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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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母親站立的方向走,“廖靜薇,我們家就要搬走了”、“就要搬走了”、“搬走了”......到處都是回聲,那個男生已不見了蹤影,可他的聲音卻留下來。

"那個男生是誰?”

"我們班男生。”

"來找你玩?”

"噢,來還一本書。”

"快上車吧,都幾點了。”母親催促道。

廟會上到處都是賣小風車的,母親給靜薇買了一只,孩子似的在手裏舉著。靜薇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可母親還是把她當孩子看待。廟會上很熱鬧,賣小吃的地方尤其擠,各種油炸的、水煮的、油煎的、火烤的吃食都集中在這裏,香味特別誘人。

母親讓靜薇在一棵剛長成的小樹旁等她,然後就擠進人群去買羊肉串給靜薇吃。靜薇眼看著母親的身影奮力地擠進黑鴉鴉的人群,站在原地沒動,只覺得身心都很麻木。

母親手裏舉著幾串肉串出來,小樹旁卻不見了女兒。一只小風車插在樹叉上,迎風吹啦啦地轉著,顯出很高興的樣子。東西還在,人卻不見了。母親找了一圈,沒找到靜薇,也沒心思再玩,只好打車原路返回。

回到家,母親看到靜薇站在窗前,望著對面的紅磚樓發呆。

母親問:“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沒有,就是不想逛廟會,人太多了。”

"你讓我一通好找,再說,我還給你買了肉串。”

"媽,我沒事兒,就是有點累。”

說著,就倒到床上去。

母親擔心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就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去。

對面紅磚樓裏的人已開始慢慢往外搬,靜薇站在窗口,看得清清楚楚。有時候,來的是一輛搬家公司的卡車,車身上寫著“某某搬家公司”幾個鮮紅的大字,後面跟著一串醒目的電話號碼。有時候,三輪車也能派上用場,他們把沙發或者床墊高高地摞在上面,很招搖地在街上慢慢走。

靜薇始終沒有看到霍雨晨家搬家時的情況,開學後靜薇就得知,霍雨晨已經轉學走了。

那年春天,紅磚樓裏的人都已搬空了,聽說那塊地皮在樓還沒拆之前,就已經被賣出去了,賣給一個房地產商人蓋大飯店用。靜薇整天站在窗口,朝對面張望,那座空樓沒有絲毫要倒塌的跡象,只是無人進出,到了晚上一片漆黑,像被一支墨筆抹去的一個黑洞,與黑夜融為一體,無聲無息。

有一天傍晚,廖靜薇突發奇想,想到那幢空樓裏去看看。自行車沿著筆直的馬路,像是暗中有人控制似地朝著那幢空樓方向駛去。

樓道裏很黑,有一股濃重的灰塵的味道。廖靜薇摸黑上樓,手掌在樓梯扶手上蹭了一手的塵。她腳步輕快,即使在沒有光的情況下,她也能走得飛快。她來到霍雨塵家門口,用手試試門是否鎖住了。

門被輕輕一推,就開了。

霍雨晨的家,家具都已經搬走了,墻上的畫,有一些被摘走,有一些被撕壞,只有那幅題為《少女側面》的油畫還在雨晨的房間裏掛著。那是一個身體扁扁的、沒有眼睛的側身少女,夢幻般的氛圍包圍著她的焦慮,她是純潔的嗎?也許,她的內心已經破碎了吧?

靜薇用手撫摸那少女,油畫麻布般的凹凸顆粒使她的手微微發麻。

"就像那只摔破的吉它,再也聽不到原來的音色----"

這是那天雨晨的錄音機裏飄出來的一句歌。後來就他們就什麽也聽不見了,相互的撫摸好像是在瞬間開始的,開始很慢,帶著怯意、小心翼翼的,後來變得越來越大膽,越來越猖狂。

她看見墻上那幅畫,那幅《少女側面》----此刻的她,也是側面對著他,她不知道將來會怎樣,她感到全身被溫暖包裹著,她看到晃動的少女、側臥的少女、倒置的少女,她看到她自己。現在,窗上已經沒有了窗簾,可這屋裏到處都是他生活過的痕跡。有一個地方可能貼過某球星的照片,大面積的紙頁已被撕去,只剩下頑強的一角,還死死地粘在墻面上,不肯被人揭走。

高中女生隱情

阮黎戀愛了,她兩眼變得像貓一樣亮,喋喋不休地講著她跟那個男生之間的秘密。阮黎還以為靜薇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女生,一口一個“你又沒跟男生好過,你不懂。”阮黎愛上的那個男生,是他們班上的一個小帥哥,一米八二的個子,喜歡穿白色T恤,籃球打得不錯。

阮黎總是跟靜薇談起小帥哥的優點,在阮黎眼裏,小帥哥是個沒有缺點的人,他叫湯嘉義,連名字也好,阮黎說,什麽都好,不過這事你千萬要替我保密,讓家長和老師知道了,可不得了呀。

但是,很快地,老師和家長就知道了此事,阮黎和湯嘉義被硬性分開,女生被分到5班,男生仍留在原來的1班,這樣,靜薇就成了他們倆之間的傳聲筒,阮黎經常神神鬼鬼地把靜薇叫到一邊,問這問那。要麽就是請那男生吃冰激淋,靜薇在一旁作陪,傻乎乎地當電燈泡。

有一天,兩個女生在麥當勞店等那男生。

下午時光,亮堂堂的店堂裏沒什麽人,兩個高中女生坐在靠窗的一張座位上,朝窗外張望著,不時吸一口杯中的冰可樂。

"你從來沒喜歡過男孩子嗎?”阮黎眼睛亮亮盯著靜薇,問。

靜薇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呢?”

"跟我一樣怎麽啦?”阮黎說,“咱們班我可不是最壞的女生呀。”

聽著阮黎的話,靜薇只覺得心虛,不知她是不是話裏有話。阮黎到底聽說了什麽,靜薇心裏拿不準。

靜薇有個可怕的想法,她想,懷孕的事也許全班同學都知道了,包括霍雨晨在內,他們全都知道了,但在她面前還假裝不知道。霍雨晨也不是因為搬家的原因才轉學的,他是因為跟自己的關系被別人知道了,沒法在這所學校裏再呆下去了,所以才轉學的。

靜薇正在走神之時,湯嘉義來了。

阮黎很興奮地跟他說著話,靜薇看著阮黎噴紅的小臉,那狀態就像當初的自己。

"靜薇,你這條紫裙子很漂亮。”湯嘉義忽然扭過臉來對靜薇說。

阮黎也讚同道:“嘉義很喜歡紫顏色,下回我也去買條紫裙子。”

"你不適合穿紫色。”

"那我適合穿什麽色?”

"黑色吧,太老氣。黃色吧,活像馬戲團的顏色。綠色顯得土,白色顯得胖----"阮黎這才聽出他在開玩笑,隨手拿起桌上的棒球帽使勁打他,嘴上叫著“討厭,真討厭!”他們的笑聲在靜薇耳邊久久回蕩。靜薇好像又走神兒了。

時間無痕跡

26歲的廖靜薇,從鏡子裏望著赤裸的自己,蓬亂的頭發由於剛剛洗過,濕漉漉地打著柳,在臉上留下紛雜難言的覆雜印記。

10年時間不知溜到什麽地方去了,靜薇的身體幾乎沒什麽變化,只是乳房比10年前更加豐滿了一些。她對自己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感到滿意,成年後她很少穿裙子,穿黑色長褲是她的愛好,大學四年靜薇沒談過一個男朋友,她似乎在用身體贖罪。

靜薇現在26歲了,依然獨身。去年她從母親那兒搬出來住,原因很簡單,母親在多年獨身生活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老伴。靜薇覺得獨立生活的機會到了,她工作幾年,有了一些積蓄,很快卷入“看房大軍”的隊伍裏去,早晨興沖沖地跟著班車到那些新建的小區去看房,晚上帶一大堆圖紙和宣傳廣告回來。

去新建小區看房,靜薇才想起自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班車上,她看到別人成雙成對,有說有笑,她一個人坐在車的一角,努力迸住呼吸,盡量發出最小的聲音。她不願讓別人看到她的可憐相,她是孤單一人,但她並不可憐,甚至有些自傲,她是帶些鄙視的態度來看待這些世俗男女的。

10年時間,母親也老去了10歲,她以為那件事靜薇已經完全忘記了,母親以為這是她10年中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靜薇10年來一直躲避著“戀愛”這件事,甚至這個詞。大學同學中戀愛的有不少對,也有幾位追求“長發美女”靜薇的。“長發美女”是班裏幾個討厭男生給靜薇起的外號,大學一年級就起了,一直到大四還有人這樣叫她。

靜薇在大學裏只穿黑色長褲,很少穿裙子,長發和黑色長褲成了她的“標志”。“哎,你是不是受過什麽刺激呀?”有男生就這樣直接了當地問她。靜薇白了那人一眼,沒說什麽。日子久了,就沒人再問了。靜薇似乎對情欲有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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