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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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16歲的那次經歷,就好像給她打了預防針,她戀愛這樣的事再也提不起精神來,就這樣心平氣和地度過了10年。

肌膚勝雪的女人

靜薇看中了一處環境優美的房子,房子是精裝修的,東西一搬進去就可以住。靜薇在外面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說房子找到了,今天晚上就要搬進去住。母親在電話裏表現得猶猶豫豫,似乎是有話要問,又不好直接說。靜薇知道母親誤會了自己,以為自己這麽急不可待地想到搬住去,一定是有男朋友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呀?”

"沒有。我一個人。”

母親這才放心了似地“喔”了一聲,“那你一個人得當心。”

"知道了。”

靜薇在公用電話亭放下電話,就攔一輛出租車直奔最近的一家商廈,她有好多東西要買,她不想讓舊家裏的一些東西再在眼前出現。東西一件接一件地送來了,先是床,再是床上用品,還有浴衣。忙中錯,靜薇挑的是一件雪白的浴衣,店裏送來的卻是一件花的。靜薇又打電話到店裏要求退換,這樣折騰下來,等忙定了差不多已經天黑了。

白浴衣是最後一件送來的東西。

那天晚上,靜薇美美地在新浴室裏洗了一個澡。一想到今後就要一個人在這套房子裏生活了,靜薇的心裏既興奮,又有那麽一點慌亂。靜薇在很短的時間裏,習慣了新家裏的一切,除了沒有母親幫著收衣服、熨衣服,別的都還算習慣。看著鏡子裏那個肌膚勝雪的女人,靜薇有時也感嘆自己的命運。她常想,要不是16歲那次意外懷孕,她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呢?

一定是躺在某位喜歡她的男人懷裏吧?

這樣想著臉就紅了一下,然後脫掉衣服開始洗澡了。

電話是在廖靜薇快要洗完澡的時候響起來的。

浴室裏也裝了電話,在乳白色的隔簾外面。靜薇正洗得舒服,不想接電話,無奈打電話的人是個固執的家夥,他一旦按下某一個號碼,不響20聲以上,他絕不罷手。

靜薇伸出一只手到外面,胡亂地摸索著摘掉墻上的電話。

"餵,是廖靜薇嗎?我是邵偉濤。”

靜薇一聽“邵偉濤”這個名字,連忙騰出一只手來,將熱水蓮蓬關掉,另一只手在幹毛巾上抹抹,振作了精神跟電話裏的人說話。

電話裏的人說:“你明天下午過來吧,下午3點,到我辦公室來。”

靜薇看到鏡子裏赤裸的自己笑起來很美麗,“是的,好的,”她一面欣賞自己的裸體一面說:“我一定準時到,明天見。”

臨到事情來臨之前,靜薇感覺到隱隱的壓力。她去見邵偉濤,純粹是因為工作關系。她打算創辦一本叫做《胭脂帝國》的雜志,專門研究女性自己身的問題,為了這件事,她已經準備很久了,創辦一份雜志是靜薇的理想,但她最害怕跟官員打交道了,這本雜志需要報送文藝處的邵處長批,才能辦下來。正在犯愁之時,靜薇的女朋友刁小柔從地縫裏冒出來。

刁小柔說:“不就邵偉濤嘛,她是我男朋友念研究生時的同學,還住過一個宿舍,關系很不錯的。回頭我把你的電話給他,你們單約就是了。”再難的事,到刁小柔那兒,就成了“小事一樁”。

靜薇是半年前認識小柔的。那天是靜薇的一個男同學過生日,召集了一個鬧哄哄的聚會,靜薇平時最怕別人唱卡拉OK,硬是被那男同學拖進卡拉OK包房,裏面燈光很暗,在晃動的燭光裏,靜薇看到一張嫵媚的臉。

有個男生正在唱《玻璃心》,那張嫵媚的臉坐在“玻璃心”旁邊。“愛人的心,是玻璃做的,記憶破碎了就不能再愈合。就像那只摔破的吉它,再也聽不到原來的音色......"這首老歌的只言片語忽然勾起了靜薇的某種記憶,10年前那個下午的陽光,如泉湧般向她湧來。

她不想讓記憶覆活,她用手捂住頭,試圖讓那種聲音遠離自己。“就像那只摔破的吉它,再也聽不到原來的音色......"靜薇無法趕走那種聲音,那種聲音長了翅膀似地環繞著她。

她聽到手術室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

伴隨著隱隱的嬰兒啼哭聲......

靜薇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逃離現場,她推開包間的門沖出去,站在寂寂的狹窄走廊裏喘著粗氣。

"怎麽,你不舒服呀?”“我叫刁小柔。”

刁小柔的手柔若無骨。

後來靜薇知道,那個對刁小柔呵護倍至的人名叫賀東健,這個賀東健以前跟邵偉濤是同學,他們曾在一個宿舍住過三年,關系一直不錯。靜薇想做雜志的事,刁小柔是第一個知道的,也是最幫忙的一個。

邵偉濤的辦公室

下午3點,是一個很暧昧的時間。有的人在這個時間裏睡午覺,有的人在這個時間裏約會情人,有的人坐在辦公室裏打瞌睡,有的人走在路上。

靜薇坐在出租車上,趕往邵偉濤的單位。初夏時節,濃綠的樹葉遮擋了大部分陽光,只有一小部分漏網分子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到靜薇臉上。靜薇的臉,在臨出門前化了點淡妝,因刻意打扮過,皮膚比平時顯得更加光潤,她穿著淺色的衣裙,整個人的感覺就像一汪清水那樣純凈。

出門前,靜薇花了很長時間打扮,她希望雜志的事能成。她是一個遇到陌生人就很緊張的女人,在這方面,她很羨慕刁小柔,刁小柔好像從來就不知道什麽叫緊張,她能把她的魅力潑出去又收回來,收放自如,當做武器一樣使用。靜薇卻不行,一想到要見陌生人就發怵。

邵偉濤是個什麽樣的人呢?靜薇一路上都在想。

出租車上一直響著王菲飄忽的聲音,“什麽都願意,什麽都願意,為你----"這首《我願意》在此刻聽來好像跟平時有些不一樣,靜薇竟然聽出點別的意思來。這是一首很性感的歌,怎麽原來沒聽出來呢。

出租車停在一座宏偉龐大的辦公樓前。靜薇從下車那一刻起,她的腿就開始抖,她緊張極了,差一點把公文包落在車上,幸虧司機提醒,才免去了一連串不必要的麻煩。

靜薇先到傳達室打電話聯絡,然後用哆嗦的圓珠筆填好一張會客單,滿頭大汗地走上樓去。

老式建築的走廊非常寬大,走廊裏很安靜,大白天亮著燈,這燈亮得很奇怪,不顯明亮,反覺幽暗。靜薇走在寂寂的暗黑色的光暈裏,仿佛走在過去的一個什麽時間。

她敲門。

他說進來。

她喜歡那洪亮的沒有見過面的嗓音。

邵偉濤的大辦公桌正對著門,窗子在他身後,他逆光而坐,看不太清他的臉。

是小廖吧?

坐吧。

這樣的官腔一下子就把廖靜薇給嚇住了,她跌坐在門旁的一張軟沙發上,事先想好的話,竟然一句也想不起來了。

"刁小柔說你找我有事,什麽事,你說吧?”

"噢。”靜薇很傻地“噢”了一聲,然後從書包裏拿出與新辦雜志有關的文案,畢恭畢敬遞上去。邵處長長時間地翻動那些文件,紙張發出的嘩啦嘩啦的聲響使得靜薇很受刺激,她開始打退堂鼓,她想這事也許是自己異想天開,眼前這個邵處長深不可測,事情可能成不了。

沈默片刻,邵偉濤終於開口說話,他說這樣吧,你把東西留下,我們研究一下再說。廖靜薇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說了句“那就麻煩你了”,然後以最快速度在邵偉濤眼前消失了。

看不見的水晶球

從邵偉濤的辦公室出來,外面刺眼的陽光已經有些舊了。靜微像做了一個白日夢似的,心裏感到很空,前途渺茫。她沒有叫出租車,而是想徒步走。路過一個熱鬧的街區,兩邊都是花花綠綠的時裝店,玻璃反射著耀眼的光線,其中不知從哪家店裏傳出輕柔的歌聲,“我能想起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有個漂亮的女人,正領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漂亮小男孩在逛街。

小男孩說:“媽媽,我以前在什麽地方呀?”

媽媽說:“在媽媽肚子裏。”

聽了他們的對話,靜薇仿佛被一針鋼針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媽媽,我以前在什麽地方?

----在媽媽肚子裏。

靜微定睛再看,那對母子已經不見了。眼前空空蕩蕩,除了一盞街燈的斜影,什麽也沒有。從16歲到現在,已經10年過去了,26歲的靜薇女性意識突然覺醒,想起她從末見過面的孩子。少女時代那次意外懷孕給靜薇帶來很深的心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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