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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道,“面生得很,從前倒沒見過。”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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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

長孫遜也知瞞不過他,輕輕點頭,“我求了師傅,師傅他幫了我。”

果然是這樣!

望舒心中頓時氣惱起來,紅著眼看著他道,“那你的身體,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才會變成這般?”

長孫遜瞄了她一眼,見她紅了眼,忙勸道,“只是比從前虛了一些,綰綰你別生氣。”

只是虛了一些?

望舒恨恨瞪了他一眼,“到現在你還要騙我?我難道不知開啟這樣的逆天陣法會有什麽後果?”

長孫遜一窒,忽爾有些後悔,剛剛怎麽脫口而出是師傅幫的他呢,若是換成別的,興許就能瞞過綰綰了!

“綰綰,你別生氣,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

望舒瞥著他,目中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半晌才無可奈何地道,“等往後,我們再尋尋看有沒有辦法。”

長孫遜忙不疊的點頭,“好,都聽你的。”

“阿遜,你陪我去一趟榮安侯府。”

望舒起了身,看著長孫遜道。

她去青州走得匆忙,臨行都沒來得及去看沈雲雀,如今回了京城,過幾天又要前往秦古,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趁今天有空,不如去見一見沈雲雀。

長孫遜輕輕點頭,也起了身。

到了榮安侯府,一見是太女殿下親自登門,榮安侯忙親自迎了出來。

“微臣見過太女殿下。”

榮安侯恭敬行禮,望舒擺了擺手,“侯爺無需多禮,本宮此次前來,是想見世子夫人。”

榮安侯忙道,“殿下請稍候片刻,微臣這就去叫微臣那不爭氣的兒子兒媳出來見您。”

雖不知太女怎麽會跟燕梁國師一同登門,但這也不是他能問的事。

他轉頭吩咐奴才們去請世子和世子夫人過來,然後又命人上茶。

過了一會,李明潤的沈雲雀雙雙而至,見了她雙雙行禮,“微臣(臣婦)見過太女殿下。”

“都起來吧。”

望舒命二人起了身後,就朝沈雲雀看過去,見她臉色紅潤顯然過得極好,就放了心。

“榮安侯,你且去忙吧。”

望舒轉向榮安侯道,榮安侯心知太女殿下這是有事要和自個兒子兒媳說,便應聲退下,退下的同時還將一眾李家下人帶走。

他離開之後,李明潤起了身後,上前一步道,“殿下,長樂賭坊那邊派了人送了消息,說是宣平侯府那邊要見主子您一面。”

宣平侯那邊要見的,自然並不是太女殿下,宣平侯只知長樂賭坊是戰北王府的,根本不知邊世子將長樂賭坊交給了從前的長安郡主,如今的太女殿下。

而宣平侯府要見戰北王的人,其心昭昭!

聽了他這稟報,望舒眼中就起了冷意。

原以為三皇子斷了一指,且父皇又登基為帝了,宣平侯會死了這份心,卻沒想到,宣平侯竟然還不死心!

罷了,既然宣平侯還不肯死心,那她就親手斬斷宣平侯這份心思!

“你回那宣平侯,明日申時,醉仙樓天字號包廂。”

李明潤恭聲應下,望舒這才轉了頭看著沈雲雀道,“沈夫人,惠安公主她可好?”

沈雲雀臉中就了有一絲擔憂,太後被賜死,死後都不能葬進皇陵,母親她怎麽可能好!

“回殿下,母親她現在有些傷心,等過段時日就會好的,多謝殿下關心。”

聽了沈雲雀的話,望舒便知,當年太後換子的事,惠安公主還不知道。

心中斟酌一番過後,她看著沈雲雀淡淡地道,“沈夫人,若是公主她還在為太後之死傷心,大可不必。”

沈雲雀就有些迷茫和不解地看著她,太後祖母固然做的不對,可是畢竟是母親的親娘,母親又怎能不傷心呢?

“公主她,並非太後親生,公主的生母,乃林更衣,當時林更衣和李貴妃同時生產,林更衣生的乃是公主,李貴妃生的才是皇子,只是當時李貴妃和皇後鬥得厲害,她擔心皇後會加害她的兒子,就命人將皇子抱去了林更衣的宮裏,而她則將林更衣生的公主,也就是你的母親抱了過去,宮中的人,都以為林更衣生的七皇子,李貴妃生的惠安公主,連皇後也被蒙在鼓裏,李貴妃將七皇子和公主互換之後,為了能光明正大的將自個兒子抱回她的宮裏,收買了當時為林更衣診治的太醫,半個月之後,林更衣就死在了李貴妃的手裏,七皇子就被李貴妃抱了回去。”

望舒淡淡說完,看著沈雲雀和李明潤愕然的表情,又道,“此事真假,讓惠安公主問寧公公就可得知。”

“微臣(臣婦)謝太女殿下。”

李明潤和沈雲雀雙雙行禮,心中卻是一片震驚。

太後,不對,那李貴妃的手段當真是狠辣之極,也不知惠安公主(娘親)得知真相之後,會是怎樣的心情!

由榮安侯府出來之後,望舒就帶著長孫遜直接回宮。

乾清宮裏,正等得心焦的文德帝見女兒終於回了宮,舒了口氣之後,就朝望舒身側的長孫遜望了過去。

見這國師一襲白衣,身形很是單薄,但卻給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俊挺清臒的臉上,帶著絲淡淡的笑意,看著他的眼裏,雖無對一國君主的敬畏,卻有著對長輩的尊敬。

“女兒,這位是——?”

雖心中清楚長孫遜的身份,文德帝還是要問一聲。

望舒淺淺笑道,“父皇,這就是阿遜。”說完扭頭看著長孫遜道,“阿遜,這是父皇。”

文德帝嘴角一抽,頗有些無語地看著自個女兒。

長孫遜上前行了個晚輩禮,“阿遜見過賀蘭叔叔。”

這一聲賀蘭叔叔,直喚得文德帝不但嘴角在抽,眼皮也跳了幾跳。

論身份,他是一國君王,長孫遜不過是燕梁國師,可是——燕梁國如今乃六國之首,長孫遜又是權傾燕梁朝野的國師,兩相對比,他這個君王似乎並不比燕梁國師要尊貴。

且,這燕梁國師喚他一聲叔叔,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

有這樣一個強大的侄子,將來還能保護女兒穩坐西楚江山,只賺不虧!

瞬息之間,文德帝腦中已轉了一番,爾後扯了一個笑出來看著長孫遜道,“賢侄無需多禮。”

聽了文德帝這一聲賢侄,長孫遜嘴角就有了一絲真誠的笑意,“多謝賀蘭叔叔不曾嫌棄阿遜。”

身後的文曲和武曲,頭都快要垂到地下了。

自家公子還有這樣的一面,簡直不敢想像啊!

“你們都退出去。”

見長孫遜如此謙遜,文德帝眼中滿意更甚,一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去。”

宮女和內侍們都退了出去,連寧公公也退了下去。

文曲和武曲卻沒有動,他們只聽自家公子的,文德帝的話,他們可不會聽。

長孫遜皺了眉,扭頭看著文曲和武曲,略帶嫌棄地道,“還楞著做什麽?沒聽見賀蘭叔叔的話嗎?”

文曲和武曲苦了臉,公子這是嫌棄他二人不會看眼色呢!

二人悻悻地退了出去。

文德帝又轉頭看著自個女兒,笑咪咪地道,“女兒啊,你也出去,讓父皇和長孫賢侄好好聊聊。”

望舒沖長孫遜投了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後就退了出去。

待她離開之後,文德帝就坐了下來,拿手指著他對面的椅子道,“國師,你也坐。”

一聽他由賢侄變成了國師,長孫遜的眼裏就閃過一絲光芒,卻並沒有說什麽,依言坐下。

“朕就這麽一個女兒,將來朕這江山就是她的,國師可有什麽想法?”

見長孫遜坐下之後,文德帝直接了當地問。

長孫遜毫不猶豫的點頭,“綰綰她絕對是英明的女帝。”

綰綰?

文德帝一楞,旋即明白這國師嘴裏的綰綰就是自個的女兒,想來是她的小字吧。

想明白之後,文德帝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自個女兒的小字,他這個父皇都不知道,長孫遜卻知道,他這個父皇,是不是不稱職了一些?

“國師既然肯定朕的女兒會是一個英明的女帝,自當知道,身為君王,是不可能下嫁的。”

文德帝淡淡說完,一雙眼卻是眨也不眨地盯著長孫遜。

長孫遜的臉沒有絲毫的動容,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若郁郁。

看著文德帝他很是從容不迫地道,“阿遜知道,賀蘭叔叔不用擔心,綰綰不能下嫁,阿遜將來嫁給綰綰就行了。”

聽了他這番直白的話,文德帝頓時覺得頭上有三只烏鴉飛過。

他認真看著長孫遜,想要分辨他所說究竟是一時戲言還是認真的,長孫遜卻又道,“賀蘭叔叔不用擔心阿遜是虛言以對,綰綰若是想要,別說燕梁,就是北漠和大周,阿遜都會雙手奉上。”

他沒提及秦古,因為秦古國的君王乃綰綰最疼愛的弟弟。

文德帝的臉,有了一絲龜裂。

若是別人在他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他定會覺得此人大言不慚,可偏偏這人是燕梁國師,毫無疑問,他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本事。

這一刻,文德帝不再懷疑長孫遜對他女兒是不是真心了,一個有本事的男人連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還有什麽可懷疑的呢!

不但不懷疑了,文德帝的心裏,還有了一絲驕傲。

女兒的眼光果然是極好的,這小子,雖然年齡大了女兒一些,雖然身子骨過於單薄了一些,可好在專情卻又有本事!

“記住你今日所言,若哪一天你辜負了朕的女兒,朕絕對不會放過你。”

雖然燕梁強大,雖然這燕梁國師極有本事,可他若敢讓女兒傷心,他怎麽都要為女兒找回公道。

長孫遜很是虔誠地看著他,“賀蘭叔叔放心,不會有這麽一天的。”

他此生活著的唯一念想,就是能和他的小姑娘在一起,除此,再無它願!

對他的話,文德帝雖不置可否,卻又隱隱覺得,自己的擔心只怕真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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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靖安侯府抄斬北漠出事

上京菜市場,跪在斷頭臺上的靖安侯府滿門,無不放聲大哭,只是這些人的哭聲,並沒有喚來臺下等著看行刑的百姓們的憐憫。

當年陸太傅多好的人吶,就是被這一家子人給害的三族被抄斬,如今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這些人活該落到今天被砍頭的下場。

監斬的,除了京兆府大人,還有太女殿下。

百姓們熱切的眸光帶著無上的敬慕看著身著明黃太子袍的太子殿下,太女殿下雖是女子之身,可是她為百姓們做的事,卻是功不可沒的。

先有靖州一案,是太女殿下保住了為民而貪的葉布政使大人,後有青州疫情,太女殿下不懼疫病的危險,親自前往青州遏制住疫病。

有這樣一個肯為民以身冒險的太女殿下,乃西楚蒼生之福矣!

“時辰到,行刑!”

京兆府尹大人看了看天邊的日頭和沙漏,爾後大聲唱諾,扔下行刑令牌。

劊子手們高高舉起手中的大刀,刀光閃過,幾百顆人頭頓時落地,血腥味,在陽光照耀下愈發濃郁……

行刑臺的另一邊,王承恩認識的中年男人,亦曾經是太子府的幕僚的席永信,看著季府幾百顆人頭落地之後,眼中,溢出了熱淚。

恩師,學生沒有辜負您的教導,季府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恩師,您的外孫女,如今貴為太女殿下,雖不曾得恩師您的教導,可太女殿下身上有陸家的風骨,您放心吧,恩師!

恩師,王爺如今已然登基為帝,李貴妃母子二人皆已伏誅,死後皆未入葬皇陵,皇上他已經為陸府正名,從此這天下學子,都會尊重恩師您和陸家,所以,恩師,您可以含笑瞑目了!

“來人,將屍體裝上,送去亂葬崗一把火燒了。”

京兆府尹大人看著一地的屍體,轉頭吩咐道。

季府所犯的罪,是不容收屍,更不容下葬的,火燒,是因為天氣逐漸炎熱,這幾百具屍體若放在亂葬崗,很有可能引起瘟疫。

看著官兵們將所有的屍體擡上牛車,運走之後,望舒起身,她一起身,京兆府尹大人忙彎下身子,“微臣恭送太女殿下回宮。”

望舒上了車駕,卻並沒有回宮,轉道去了醉仙樓。

因著一身明黃太女袍太過招搖,她由後門進的醉仙樓。

她進了醉仙樓後上了二樓天字號包廂,樓上樓下,皆是郡衣衛假扮成的賓客,而夜指揮使和孫千戶,則埋伏在天字號包廂的密室裏,一旦宣平侯有什麽異常,他二人就立時會沖出來保護太女殿下。

等了約半盞茶的功夫,李明潤就帶著宣平侯上了二樓。

“主子,宣平侯來了。”

行至天字號包廂的房門前,李明潤敲門道。

“讓他進來。”

房內傳來淡淡女人的聲音,還略帶一絲稚嫩,宣平侯心頭有些訝然,轉而一想,許是那裏面人的丫鬟。

李明潤將門推開,“侯爺,請吧。”

宣平侯臉上溢了笑,提腳大步邁進,可一看見那靠窗的桌邊,坐著一襲明黃太女袍服的太女殿下,宣平侯臉上的笑就僵在了笑上。

“宣平侯請坐。”

望舒清冷的聲音,傳入宣平侯的耳朵,無異於催命之符。

他想轉身退出去,可李明潤攔在他身後,笑吟吟地看著他,“侯爺,您不是一直要見咱們主子嗎?如今主子來見您了,您還是速速進去,莫要讓太女殿下久等!”

宣平侯心中想罵娘。

他要是知道戰北王府早就投誠了晉忠王,他根本就不會要見這長樂堵坊的主子!

事已至此,無路可退,他只能硬著頭皮行至桌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臣罪該萬死,還請太女殿下饒過微臣家眷。”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今日罪行被揭穿,想狡辯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就是他幹脆利落的認罪,希望太女殿下看在他這麽幹脆利落認罪的份上,不至於將他南宮家滿門抄斬。

見他這般爽快認罪,望舒臉上,就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既已認罪,明天,本宮希望能看到你移病辭爵歸故的折子。”

宣平侯心頭一緊,知道這是太女殿這算是放過了他南宮家滿門的,但他既然要上折移病,這條命,顯然是保不住了,不過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已經是太女殿下恩澤南宮家族了。

“微臣嗑謝太女殿下隆恩。”

“這杯酒,侯爺喝了吧。”

望舒朝白薇望過去,白薇拿起桌上的酒杯,遞至宣平侯身前。

宣平侯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酒杯之後一飲而盡。

看著他將酒飲了,望舒才道,“這杯醉,還容你有五天的時間,你回府之後,寫好折子明日早朝呈上去,五天之內,南宮家族要離開上京城,永不可回上京,知道了嗎?”

“微臣謹尊太女殿之命。”

他一臉灰敗的嗑頭,望舒起了身,淡淡道,“夜大人,孫大人,出來吧。”語畢,她優雅的離開廂房。

密室裏聽得動靜的夜指軍使和孫千戶,打開密室走了出來,夜郡影扭頭吩咐,“送宣平侯回府,看好南宮家的人。”

孫千戶領命,看著跪在地上的宣平侯道,“侯爺,您請起來吧。”

由醉仙樓出來之後上了車駕,望舒並未回府,反而又轉道往華府而去。

到了華府之後,秦三娘迎了過來,“民婦參見太女殿下。”

“起來吧,三娘,華老板那邊,可是有了消息?”

秦三娘擔憂的搖頭,“回殿下,咱們東家,已經很久不曾有消息傳過來了,不但沒有東家的消息,靠近北邊的錢莊,也被人提了不少銀兩。”

“這事有多久了?”

望舒一聽,立時皺眉。

秦三娘道,“年後之事,陸陸續續有人來提銀子,都是咱們東家親筆印鑒。”

華容之不傳消息回來,卻只命人提銀子?

望舒心中一動,隱有不好的預感,她蹙眉看著秦三娘道,“你們難道就沒懷疑過你們東家可是出了事?”

秦三娘愁眉苦臉的點頭,“自是有懷疑的,可是那些人手中提銀的信鑒,是咱們東家親筆所書,且咱們東家隱秘的記號,也都有。”

身為四海錢莊這樣大的錢莊的老板,華容之的信鑒,自然不可能像尋常商家的信鑒一樣,所以他的書信,每一個字,都會有不同的只有四海錢莊的掌櫃們才看得懂的隱秘記號,若是沒有這些隱秘的記號,即便那信鑒,是他親筆所書,即便那印鑒千真萬確是他的鑒,也不能從四海錢莊提出一兩銀子。

聽了秦三娘的話,望舒心中更是驚疑不定,心中盤算一番過後問道,“你們東家,最後一次來書信是什麽時候?”

“三個多月前,東家說要去另一個草原談一筆生意,說是要很長時間,讓奴暫且先管著四海錢莊。”

秦三娘回想了一下,這才回她。

三個多月了?

望舒蹙眉,看著秦三娘道,“傳下話去,從今之後,再有人持著你們東家的信鑒,哪怕有你們東家隱秘的記號,也不許提銀子給那人。”

秦三娘面帶為難地看著她,“若是那人鬧將起來可怎麽辦?”

“他敢鬧,就命人抓了他送去官衙。”

望舒不以為然地道,心中卻是可以肯定,那些人,多半是不會鬧騰的。

秦三娘點頭,“好,奴會將殿下的意思傳下去的。”

出了華府上了車駕,望舒直接回了皇宮,進了皇宮之後,得知父皇在禦書房,望舒便直奔禦書房。

禦書房裏,文德帝很是滿意地看著長孫遜批過的折子,一邊看還一邊不停點頭,“阿孫賢侄,難怪你能權傾燕梁朝野,朕如今可算是明白了。”

長孫遜淡淡挑眉,“不瞞賀蘭叔叔,阿遜本無意入朝的,只不過阿遜掐指一算,算出綰綰將來會成為女帝,阿遜便想著,若阿遜的身份配不上綰綰該當如何?是以,阿遜左思右想之後,這才入了朝。”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雖然他的話,多少帶了些謊言,但大體是沒騙綰綰的父皇,不是因為綰綰,他的確不會入朝。

文德帝聽了他這一番言論,唇邊的笑意更深,雖這小子的話有些過於誇張,但念在他也不過是想哄他開心的份上,就不深究了。

“皇上,太女殿下求見。”

內侍的聲音傳了進來,文德帝忙道,“讓太女進來。”

房門被推開,望舒邁了進來,行了個禮,“兒臣參見父皇。”

“女兒,你尋父皇可是有事?”

文德帝看著自個女兒,很是慈和地道。

望舒點頭,“父皇,兒臣暫時不去秦古了,兒臣要先去北漠一趟。”

一聽她要去北漠,文德帝立馬搖頭,“那北漠的人,蠻不講理不說,且北漠那邊甚為兇險,父皇不能答應。”

長孫遜也有些訝然地看著望舒,北漠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竟讓她都顧不得去看她的弟弟,轉而要先去北漠?

“父皇,兒臣一個朋友,因為兒臣之托前往北漠,如今已三個多月沒有消息,兒臣委實放心不下。”

望舒祈求地看著自個父皇,文德帝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心下就是一軟,可一想到北漠那片兇險的草原,文德帝還是搖頭。

“女兒,父皇會派人去北漠尋你那朋友,你就別親自去了。”

他可就這麽一個女兒,恩師也就這麽一個血脈了,萬一出了事,恩師九泉之下,怕也不能原諒他!

一想到恩師陸太傅,文德帝就怎麽都不能答應了。

望舒有些氣餒,卻還是不肯放棄,認真地看著父皇道,“父皇,兒臣那個朋友,很是重要,他曾經幫了兒臣很多,如今又是為了兒臣才去的北漠,若不能親自去尋他,兒臣這心裏,如何能安?”

文德帝板著臉,“父皇會派人去尋的,你放心。”

“賀蘭叔叔,阿遜覺得,讓太女殿下前往北漠,並非壞事。”

收到綰綰投過來的眼神,長孫遜就看著文德帝溫聲勸道。

文德帝皺了眉看著他,“阿遜賢侄,為何呢?”

長孫遜淡淡一笑,回道,“賀蘭叔叔,您想啊,太女身為一國的儲君,北漠又時常騷擾西楚邊境,太女殿下潛入北漠,也能對北漠有所了解,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他的話,算是說中了文德帝的心思,在心中深思了一會過後,文德帝才看著望舒道,“望舒,你去可以,但記住一點,遇上什麽危險,你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你是父皇唯一的女兒,又是陸家唯一的血脈,父皇不想,將來死了以後無顏面見恩師。”

“父皇放心,兒臣謹遵父皇之命。”

見父皇點了頭,望舒忙認真的應了下來。

“你想什麽時候啟程?父皇屆時派夜指揮使和你一同前往。”

雖知長孫遜會跟著女兒一同去北漠,可文德帝還是有些不放心。

望舒想了想道,“父皇,兒臣打算明天就啟程,不過夜大人是您身邊最信任的人,兒臣不能帶他走,兒臣此行去北漠,會先去戰北王府,屆時兒臣會讓戰北王世子跟兒臣一同前往北漠,如此,父皇可能放心?”

文德帝還想搖頭,望舒又道,“父皇,兒臣身邊有阿遜,將來還有戰北王世子幫忙,可父皇您身邊,只有夜大人和蔣大人,若兒臣還帶夜大人離開上京,兒臣又怎能放心留在上京的父皇您?”

“賀蘭叔叔,您放心,阿遜一定不會讓綰綰出事的。”

長孫遜也看著文德帝道。

文德帝心中斟酌一會,方才無奈的點頭,又細細叮囑道,“你一路北行,周隔七天,一定要派人送信給父皇,知道了嗎?”

望舒自然應下,又道,“父皇,兒臣還要收拾行禮,就先告退。”

文德帝點頭,望舒就退出了禦書房。

待她離開之後,文德帝就看著長孫遜道,“阿遜賢侄,你當真能保護她不受傷?”

長孫遜自信的點頭,“您放心,阿遜絕不讓她受傷。”

望舒回到她的宮殿之後,吩咐道,“甘草、茯苓,收拾行禮,從簡就行。”

甘草不由問道,“殿下,您這是要離宮嗎?”

望舒點頭,“我明日啟程北行,你和茯苓還有陸媽媽留在宮裏。”

甘草和茯苓深知她二人不像白薇白芍會武功,她們跟著殿下只會是拖累殿下,便默默地開始收拾行禮。

“殿下,這個您要帶上嗎?”

甘草翻出賢貴妃給殿下的錦盒,問道。

望舒想了想,“帶上吧。”

這錦盒她怎麽都打不開,若強行劈開,又怕毀了盒中的物品,或許,這一路北行,能遇上什麽能工巧匠懂得怎麽打開這錦盒也不一定。

沒過一會,甘草和茯苓就將行禮收拾妥當,倒也不多,就兩個箱籠。

望舒看了,還是覺得太多了些,又道,“再收拾下,一個箱籠就行了。”

甘草和茯苓只得又將兩個箱籠打開,細細挑選過後,總算只剩下一個箱籠了。

“殿下,您此次北行,可要帶上閣主?”

白薇問道,自家閣主對殿下的心思,她們都看出來了,只可惜的是,殿下眼裏,只容得下燕梁國師。

白薇一問,望舒這才想起,對啊,小師叔的功夫也不錯,帶上小師叔,多一個助力,自是更好的。

“要的,白薇,你去通知小師叔一聲。”

白薇忙應了退出宮殿,她能為閣主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太女殿下,長孫國師求見。”

門外傳來宮女的稟報聲。

望舒命人將長孫遜帶了進來,進了宮殿,長孫遜看著她淡淡問道,“綰綰,你可是因為華容之才要去北漠?”

一想到綰綰是因為華容之不惜冒險去北漠,他這心裏,就有些淡淡的不適。

雖明知道綰綰不可能喜歡華容之,可她為了別的男人冒險,他也是不喜歡的。

望舒輕輕搖頭,“並不全是。”

她將有人持華容之信鑒到四海錢莊提取了不少銀兩的事說給他聽,末了道,“這些銀子,應該不是華容之提的,若我所想沒錯,華容之只怕落在了北漠人手中,這些銀子,只怕也是北漠的人提的。”

聽了她的解釋,長孫遜心中那一絲淡淡的不喜也就散去,若真是這樣,綰綰身為西楚國的儲君,自是要前往北漠一行查個徹底的。

001

一轉眼,就已到了十月中旬。

由上京至西北邊陲,車隊整整用了近半年的時間。

倒不是因為車隊行駛得慢,而是因為這一路上,望舒會去體察每個州郡、每個縣城的民情,這才放慢了速度。

看著眼前巍峨的城墻,不同於南方溫潤的氣候,北方很是幹燥,城墻外,騎在駿馬上的邊墨硯帶著戰北王府的士兵眺望過來。

“微臣參見太女殿下。”

策馬奔了過來的邊墨硯翻自下馬,恭敬行禮。

他身後,幾十個安定軍也齊齊下馬行禮,“參見太女殿下。”

望舒淡淡的聲音由馬車裏傳了出來,“眾將士無需多禮。”

邊墨硯直了身子,“殿下,微臣奉家父之命,前來迎接殿下,還請殿下賞臉,移駕戰北王府。”

“如此甚好,邊世子請帶路。”

邊墨硯翻身上馬,手中韁繩一揮,駿馬撒開四蹄歡快的向城內奔去。

車隊緊緊跟上,幾十個安定軍也紛紛翻身上馬,策馬揚鞭,緊跟而上。

“殿下,到了。”

邊墨硯翻身下馬,身邊的長隨趕緊牽著馬往馬房去了。

白薇白芍先跳下馬車,爾後將手伸向馬車,望舒扶著二人的手也下了馬車,擡頭望去,莊嚴大氣的戰北王府呈現在她眼前,戰北王府的門口,站滿了人,為首的中年男子,古銅臉色,方正臉,正是戰北王邊振國。

戰北王左側的中年美婦,穿了一身王妃朝服,正探詢地看著望舒,正是戰北王王妃南宮月,至於右側的美婦,則是戰北王側妃李氏。

“微臣參見太女殿下。”

望舒行至門口,戰北王就揖手行禮。

他一行禮,身後一群女人還有子嗣自然也跟著行禮,“臣婦(臣女)參見太女殿下。”

“王爺無需多禮。”

望舒擺了擺手,含笑看著戰北王道。

戰北王直了身子,又道,“太女舟車勞頓,一路辛苦了,微臣已為太女備好宴席,太女請。”

進了戰北王府大廳,望舒坐上了主席之位,長孫遜和況星辰二人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側,戰北王見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的色彩。

這二人不知是何身份?竟能坐在太女殿下身側?

戰北王仔細打量了長孫遜和況星辰各一眼,見這二人同樣氣宇軒昂,看這通身的氣度,就可知二人絕非內侍,更不會是侍衛,侍衛是沒資格和太女殿下同坐一席的。

雖心中有些好奇二人的身份,戰北王也只是看了一眼就開始命人上菜。

因著早有準備,所以菜肴準備得很是齊全。

待用完宴席,戰北王命人撤去之後,探詢地看著望舒道,“太女殿下,微臣已為太女殿下備下寢宮,殿下如今可要休息?”

望舒點頭,“如此甚好,本宮明日一早還要啟程,勞煩王爺了。”

戰北王忙搖頭,“這乃臣的本份,實不敢擔殿下勞煩二字。”

說完轉頭看著身邊的王妃道,“王妃,快帶太女殿下下去歇息。”

南宮王妃點頭,行至望舒身邊道,“殿下,請隨臣婦來。”

望舒起身,隨南宮王妃前行,白薇白芍自然緊緊跟上。

長孫遜和況星辰二人也緊緊跟上,戰北王見了,眸中就有了深思。

他亦是習武之人,自然看出了跟在太女身邊的兩個男人一身功夫高深莫測,有這樣兩個高手保護,也難怪太女殿下敢離開上京前往北漠。

直至太女殿下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之後,戰北王才轉頭看著邊墨硯問,“硯兒,太女殿下身邊的兩個男子,是什麽人?”

邊墨硯淡淡回道,“身穿白衣的,是燕梁國師,另一位,則是星雲大師。”

一聽其中一人竟然是燕梁國師,戰北王心中更是訝然。

燕梁國師何等尊貴的身份,竟會跟在他們西楚國的太女殿下身邊,這可真是——讓人意外啊!

“你們今天給本王警醒一點,萬不可行差踏錯,知道了嗎?”

不在想燕梁國師為什麽會跟在太女殿下身邊,戰北王轉頭一臉肅穆地看著他的妾室和子女,鄭重叮囑。

滿屋子的人齊齊應聲,戰北王這才一甩袖袍,大步離開。

行至一處單獨的庭院前,戰北王妃停下腳步道,“太女殿下,您看看是否滿意,若不滿意,臣婦再為您重新安排。”

望舒搖頭,“不用,就這裏好了,本宮喜歡清靜,庭院裏的人全撤了。”

戰北王妃點頭,想了想道,“殿下,臣婦派了兩個丫鬟守在這院子的門外面,殿下若是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吩這兩個丫鬟去稟臣婦就是。”

“甚好,王妃請回去吧。”

望舒說完,就向那廂房裏面邁去,戰北王妃只好轉了身帶著丫鬟們離開。

“王妃,可有把太女殿下安排妥當?”

見王妃帶著丫鬟回來,戰北王淡淡問道。

南宮月溫柔的點頭,坐在戰北王身側道,“王爺,太女殿下明日就要啟程,秋兒他,豈不是根本沒機會接近太女殿下?”

戰北王側頭看著她,眼裏就有了一絲無奈,“你若是舍得,讓秋兒隨太女殿下前往北漠,這一路隨行保護太女殿下,不就有機會了。”

想要接近太女殿下獲得殿下的芳心,也就只有這麽一個法子了,端看她自個舍不舍得。

南宮月聞言蹙眉,輕咬著紅唇,嬌嬌柔柔地看著戰北王,“王爺,那北漠那般兇險,您讓妾身如何舍得?妾身膝下,可就秋兒一個兒子,他若有個什麽,您讓妾身往後,可怎麽過?”

見她這般,戰北王又只好捺下性子勸道,“既是不舍得,就讓秋兒留下就好了,太女殿下去了北漠,總有一天還是要回西楚的,她回西楚,也還是要經過咱們戰北王府,屆時再想辦法也是不遲。”

“王爺,您說得輕巧,秋兒雖是您的兒子,可到底不像世子身份貴重,太女殿下又如何能看得中咱們的秋兒?”

南宮月依然蹙著眉,無比哀怨地看著戰北王。

這個男人,嘴裏說著愛她寵她,可還不是一個又一個女人擡進府裏,這也算了,秋兒是她唯一的兒子,他卻不肯讓秋兒進安定軍,一個男人,若是沒有功勳,哪個女人會喜歡這樣一個男人?

被她這麽哀怨的看著,戰北王心裏又有些軟,想了想道,“這事我會去安排的,你不要擔心。”

“王爺,您肯讓秋兒進安定軍了?”

南宮月立時來了精神,睜大了雙眼看著戰北王,一臉欣喜地問。

戰北王點頭,“本王也只得兩個嫡子,秋兒早晚也是要進安定軍的,從前我是怕軍中老將們不肯,但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想來應該不會再反對了。”

聽了他這話,南宮月就不滿地撅唇,“王爺,您才是安定軍的主帥,那些敢不聽您話的,您一句話換了不就成了,您堂堂戰北王,難道還要去看下屬的眼色不成?”

戰北王聽了就瞪了她一眼,“婦道人家,懂什麽,軍中之事,你不要插手。”

要是能換,他早就換了,可事實就是,他不能換人也不敢換人,他要敢動這些老將,這些老將就敢反了他轉而擁護硯兒為主帥。

兒子太能幹了,他這個父王,過得實在有些憋屈,可那又怎樣,好歹那也是他的兒子,且兒子對他這個老子也還算孝順,至少在那些老將們面前,給足他這個老子面子了。

更何況,安定軍本就是先王妃一手帶出來的,交來自然也要交給硯兒才不算虧欠她。

想到這裏,戰北王向來有些不願深思的問題就冒了出來。

看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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