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回道,“面生得很,從前倒沒見過。”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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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嬌美的南宮月,戰北王皺眉道,“王妃,本王雖準備提攜秋兒,允他進軍,但也僅限於此,安定軍將來,還是要交到硯兒手中的,你可別想著讓秋兒成為安定軍的主帥,那樣只會害了秋兒,本王也不希望看到兄弟閱墻之事,若秋兒起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本王定不輕饒。”

這一番誅心之言,將南宮月心裏才剛冒起來的美好泡泡,唰一下就戳破了。

心中雖是無比憤恨和不甘,南宮月的臉上,卻無半點不滿,只哀怨地看著戰北王,“王爺,妾身只是想著秋兒有份功勳在身,將來也能讓太女殿下高看他一眼,絕無搶世子之位的心思,您就這麽不信妾身嗎?”

“本王怎麽不信你,本王只是擔心秋兒想岔了,所以才提醒你。”

戰北王忙哄著她,心裏卻又有幾分愧疚。

這些年來,他壓著秋兒不讓他進軍中,也是委屈了南宮氏和秋兒了,如今硯兒地位已牢不可破,軍中將領們也很是信服硯兒,秋兒進軍中歷練,也威脅不到硯兒的地位了,想來硯兒也不會不理解的。

“王妃,本王這就去和硯兒商量秋兒的事。”

愈想愈覺得長子不會因為他讓次子進軍中的事生氣,戰北王就起了身道。

南宮月心中一喜過後又是一沈,邊墨硯肯讓秋兒進軍中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王爺怎麽連這樣的小事,都還要問世子才行?

“王爺,這樣的小事,您自己決定不就成了?”

戰北王搖頭,“王妃,本王不希望硯兒因為這事和本王生了罅隙,更不想因為這樣的小事,讓硯兒對秋兒不滿。”

他早就對秋兒不滿了!

他早就恨不得除掉秋兒了!

南宮月心中狂喊,卻又不敢將心中的心思表現在臉上,只楚楚可憐地看著他道,“王爺,那若是世子不允,您是不是就不讓秋兒進宮中歷練了呢?”

戰北王很有信心地搖頭,“你放心,硯兒會同意的。”

他會同意才會有鬼!

南宮月心中狠狠啐了一口,哀怨地看著戰北王道,“王爺,這凡事都有個萬一,萬一世子不允,秋兒進軍中歷練的事,是不是就不成了?”

戰北王皺了眉頭,卻沒給她答案,只略帶了一絲不滿地道,“硯兒並非你想像的那般無情,秋兒是他的弟弟,他不會不同意的。”

“王爺——”

“好了,等本王去問過硯兒之後,再來回你。”

見她還要說,戰北王就頗有些不耐煩了,打斷她的話後,起了身大步離開。

看著戰北王大步離開的身影,南宮月就氣得跺腳,等腳步聲遠離之後,她便起了身,拿起多寶格上的花瓶就要往地上摔,身後的嬤嬤趕緊上前攔住,“王妃,這個可不能摔,這可是王爺親自送給王妃您的,您這要一摔,讓王爺知道,肯定會和你生了罅隙。”

聽了嬤嬤的話,南宮月就有些無奈的放下手中的花瓶,轉而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摔去。

戰北王去了邊墨硯的院落,卻撲了個空,小廝說世子去求見太女殿下了。

“世子回來之後,讓他去書房見本王。”

淡淡吩咐完,戰北王轉身大步離開,往書房行去。

……

院落裏,望舒看著邊墨硯,很是直接了當地問,“邊世子,我命你查的事,你可有查到線索?”

離開上京之前,她曾讓秦三娘寫了封書信給西北這邊的四海錢莊的掌櫃們,一旦再有人持著華容之的親筆信鑒去四海錢莊提銀,先稟報邊墨硯,讓邊墨硯去查那些人的身份。

而她自己,則親筆寫了封書信給邊墨硯,讓他多多留意四海錢莊的事,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麽線索。

邊墨硯輕輕點頭,“不瞞郡主,我倒的確查到了一些線索,那些人,雖樣貌和咱們西楚人無異,說話也沒什麽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並不是西楚國人,我派人跟蹤這些人,這些人最後,都去了北漠,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可以抓住一個審問?”

望舒皺了眉,看著他問道。

邊墨輕輕點頭,卻是有些惋惜地道,“那人的嘴很牢實,不管我用什麽法子,他就是不招,後來刑上重了,他沒能熬過去。”

寧可死都不招,這樣的死士,他幕後的主子,想來一定是個很有手段的人,才能讓這人寧死也不肯出賣他。

“邊世子,你可願隨我前往北漠?”

望舒擡頭,淡淡看著邊墨硯問。

邊墨硯點頭,“能和殿下隨行,硯不勝榮幸之至。”

他肯答應早在望舒的意料之中,只是一想到適才迎接她的一大堆戰北王的妾室和子嗣,望舒就有些不放心。

“邊世子,你若隨我前往北漠,安定軍可會出什麽岔子?”

安定軍可是鎮守西楚和北漠的重兵,若是落在用心不良之人的手中,可不是什麽好事。

邊墨硯很是自信地搖頭,“殿下請放心,即便我不在,安定軍也不會落入我那三弟手中。”

他已經得知宣平侯自請上折辭爵且離開上京之事,他也相信,宣平侯自請上折辭爵,定是太女殿下的手筆,南宮月沒了宣平侯這個助力,已經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更何況,如今安定軍上上下下,皆以他馬首是瞻,不可能會聽從連墨秋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你回去收拾行禮,明日一早就隨我啟程。”

見他信心十足,望舒心裏也安定下來,淡淡道。

邊墨硯點頭,起了身告退。

等他回到院落之後,小廝進來稟報,“世子,王爺適才來過,讓您回來之後就去書房見他。”

邊墨硯轉離去了書房,進了書房後,看著戰北王道,“父王,您找我有事?”

戰北王點頭,指了指下側的椅子道,“硯兒,你坐。”

邊墨硯坐了下去,戰北王這才看著他道,“硯兒,你如今在軍中的地位已穩,為父想著,你三弟也是時候進軍中歷練了,你放心,為父不會讓你三弟生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邊墨硯皺眉,看來這一會的功夫,那南宮月又不知在父王耳畔吹了什麽風,父王才會尋了他和他說起這事。

見他皺眉不語,戰北王又道,“硯兒,你三弟如今年歲已經不小了,若再不建功勳,將來這親事也不太好尋,你是世子不必擔心,可你三弟不是。”

“父王,我們王府已經是權傾一方了,不需要再聯姻來鞏固地位了,新帝和太女殿下,都不是先帝那般心胸狹窄之輩,咱們如今很好,若父王還想以聯姻來鞏固咱們王府的權勢,大可不必,以咱們家的地位,三弟的親事,並非難尋。”

邊墨硯不讚成地看著戰北王,他若是不太女殿下前往北漠,倒也可以答應讓邊墨秋進軍中,有他在,早晚有一天能讓邊墨秋自個不願在軍中呆下去,可如今他要離開,自是不能同意邊墨秋進軍中的。

養虎為患的事,他可不會去做。

戰北王聽了倒也沒生氣,只還是不肯放棄地道,“硯兒,即便不是為了親事,秋兒他畢竟是你三弟,他進軍中歷練,將來也能幫襯你一二不是。”

“父王,太女殿下讓我隨她前往北漠,我已經答應了,所以我現在是不會答應讓三弟進軍中歷練的,父王若能等,就等我從北漠回來之後,再讓三弟去軍中歷練。”

看著自個父王,邊墨硯坦然道。

一聽自個兒子要隨太女殿下前往北漠,戰北王雙眼就是一亮,迫不及待地點頭,“好,為父就等你回來再讓你三弟進軍中歷練。”

002

這一日,扮作商賈的望舒一行人到了烏城。

烏城是西楚和北漠交界的小城,因著北漠這些年時常騷擾,所以烏城遠不像別的城鎮那樣熱鬧,冷清的大街上,只有幾個商鋪,和一家酒樓兼客棧。

在酒樓裏用過餐後,一行人就出了邊關,踏上了北漠的領土。

北漠的守城騎兵,仔細查探過這一行人的文書過後,手一揮就放了行。

過了北漠的關卡,才算是真正到了北漠,因著天色還早,一行人就繼續前行,北漠的城外,不像西楚綠樹成蔭,越往前行,樹木越少,處處都是飛沙走石,一片荒蕪的沙原。

這一走,眼看著天色漸晚,前方還是一片沙原,邊墨硯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到了晚上,沙原上氣溫會降得很低不說,還很有可能遇上風沙暴,一旦遇上風沙暴,再高深的武功也駕馭不住翻滾的車馬,而沒了車馬,他們又如何走得出這一望無垠的沙原?

正想著,忽聽得馬蹄聲由右側傳了過來,他探眸望去,卻見一行商隊朝著他們的方向行了過來。

“少當家的,右側有一隊商人朝我們的方向駛過來,可是要停下看看?”

他策馬扭頭看著望舒,因著是扮成商賈進了這北漠國,自然不可能還稱呼望舒為太女殿下。

望舒也聽到了馬蹄聲,看了看前言一望無垠的沙原,稍作考慮之後,她輕輕點頭,“對方許是經常往來行商的人,若跟他們同行,說不定能早一點進入下一個城鎮,等他們吧。”

她做了決定,一行人就停了下來,看著漸漸逼近的商隊,卻不敢放松警惕。

很快,那商隊就駛了過來,為首的是個滿臉胡子的北漠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著他們一行人,一張嘴,居然是一口純正的西楚話,他道,“你們是第一次來北漠行商?”

邊墨硯點頭,“這位大叔,我們的確是第一次進北漠行商,敢問大叔,離下一個城鎮還有多遠?”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我叫巴圖爾,你叫我巴圖爾就是了,我帶著商隊也是要去下一個城鎮,不如一起吧?下一個城鎮至少還得行兩個時辰左右。”

邊墨硯朝望舒看過去,望舒輕輕點頭,他才轉了頭看著巴圖爾道,“如此,多謝巴圖爾大叔了,我姓華,這位是我們的少東家。”

巴圖爾笑著搖頭,看著他道,“華公子,咱們得趕緊趕路了,不然到了晚上起了風沙暴,那可就不妙了。”

邊墨硯點頭,巴圖爾手中馬鞭一揮,商隊快速的前奔,望舒這一行人,自然也緊緊跟上。

一路飛奔不曾停歇,足足兩個多時辰,夜色剛剛降臨之際,他們跟著巴圖爾的商隊,總算是進了一個小城。

只是這城池,實在說不上是城池,寬大的街道上,全是土塊壘成的屋子,沒有商鋪,倒有一家小客棧。

巴圖爾帶著望舒一行人進了那小客棧後,客棧的老板上前打招呼,說的是北漠語,巴圖爾回了幾句之後,客棧的老板就命店裏唯一的夥計送上了茶過來。

那茶水很是渾濁,況星辰卻沒有絲毫的猶豫,端起來就喝了一口,茶一進喉,況星辰便知這茶水是沒有問題的,遂看著望舒道,“少東家,您也喝吧。”

望舒端起杯子喝了幾口,然後看著巴圖爾道,“巴圖爾大叔,這客棧可供吃的?”

巴圖爾點頭,又用北漠語和那客棧老板說了幾句,那客棧老板就樂呵呵的退下了。

“這位小公子,你們是要去哪裏?又是做什麽生意?”

待客棧老板離開之後,巴圖爾看著望舒問道。

望舒擡起頭,看著他很是真誠地道,“不瞞巴圖爾大叔,我們這次來北漠,一則是為了看能不能尋上好的皮草,二則是為了尋人。”

“尋人?那你可就找對人了,我巴圖爾和很多你們西楚的商人打過交道,不知道你要尋的,是哪一家的?”

巴圖爾笑咪咪地看著她,很是熱忱的樣子。

望舒回道,“巴圖爾大叔,我要尋的是華當家,巴圖爾大叔認識嗎?”

“華當家的?小公子,你說的不會是華容之那小子吧?”

巴圖爾睜大了雙眼,略帶驚訝地看著她。

見他這般模樣,顯然是認識華容之的,望舒忙點頭,又問,“巴圖爾大叔,華當家已經有三個多月不曾傳回消息了,我們擔心他會不會出了什麽事,巴圖爾大叔,你既然認識華當家的,可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巴圖爾點頭,“小公子,六月的時候,我還在馬達爾草原遇到過華容之,那時聽他說要去烏木草原,我當時還勸過他,可他不聽,執意要去,打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聽過他的消息了。”

“巴圖爾大叔,那烏木草原在哪?巴圖爾大叔您能帶我們去嗎?”

巴圖爾輕輕搖頭,一臉慎重地看著她道,“小公子,那烏木草原是咱們北漠最為兇險的草原,那片草原上還有咱們北漠最兇悍的塔塔兒人,連咱們的大汗的可敦,都被塔塔兒的巴圖魯給搶了去。”

說到這裏,巴圖爾的臉上就有了驚恐,看著望舒繼續道,“小公子,巴圖爾叔叔勸你,不要去那烏木草原,去了那裏的外人,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看著他提到烏木草原就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不似作假,望舒不由皺眉,若真像巴圖爾所說,華容之他——

不會,一定不會的,那些人既然拿著華容之的親筆信鑒,華容之就一定還活著!

“巴圖爾大叔,華當家是我的親人,我一定要去尋他的,巴圖爾大叔,您能不能帶我們去離烏木草原最近的草原?若大叔您願意帶我們去,我們一定會重金酬謝巴圖爾大叔您。”

心中主意一定,望舒就懇求地看著巴圖爾道。

巴圖爾皺眉,猶豫了一會方點頭道,“小公子,先說好,我只帶你們去努爾沁草原,那裏離烏木草原最近,到了努爾沁草原,你們就只能自己去烏木草原了。”

“可以,謝謝巴圖爾大叔。”

望舒松了口氣,又看著白芍道,“白芍,取五百兩銀票給巴圖爾大叔。”

白芍由袖中搖出五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巴圖爾,巴圖爾原以為這小公子要等他將他們這一行帶到怒爾沁草原才會給酬金,沒想到這小公子這般爽快,提前就將酬金給了他,他不由有些愕然。

這些年來,他和很多西楚國人做過生意打過交道,西楚國的商人,給他的印象泰半都是狡猾奸詐的,除了華容之,如今又多了這位小公子,不過這小公子既然說華容之是他的親人,想來這小公子的人品就和華容之一樣高潔。

“小公子,你很爽快,一點都不像西楚那些狡猾奸詐的商人。”

收下銀票,巴圖爾直爽地道。

望舒笑著搖頭,“巴圖爾大叔肯告訴我華當家的去向,又肯帶我們去怒爾沁草原,大叔您才是爽快的人。”

正說著,那客棧老板和夥計端了一大盤羊肉過來和一盤羊肉饃饃,還有一壺羊奶茶。

北漠是沒有筷子的,一行人只好用手抓著吃了,味道雖一般,可還是能果腹的。

吃完之後,巴圖爾道,“你們要多準備一點幹糧,出了這個城池,再行一天就是草原不是沙源了,草原那邊是沒有像這樣的客棧的。”

邊墨硯點頭應了下來,那邊客棧老板又走了過來,說了幾句北漠語,巴圖爾聽完,轉頭看著他們道,“房間不多,你們只能擠擠了。”

望舒不以為意的點頭,起了身,帶著白薇白芍隨那客棧老板去了一個房間,長孫遜、邊墨硯以及況星辰還有三人則擠了一間房,至於文曲武曲順貪狼破軍和順伯,幾人去了一個稍大一點的房間。

這客棧裏的房間實在不怎麽幹凈不說,房間裏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那床榻上的被子,更是粘了一層厚厚的油膩,望舒實在沒法睡在那樣的床上,就命白芍在地上鋪了一層布,然後躺了下去。

騎了一天的馬,這一躺下,很快她就睡著了。

只是到了夜半,氣溫陡降,三人又被凍醒了,聽著窗外呼號的風聲,望舒卻是再也睡不著了。

這樣冷的氣溫,她尚且睡不安穩,阿遜他的身子又是那個樣子,只怕是更睡不安穩了!

想到長孫遜的身子,她心裏委實放心不下,遂起了身,出了房間,她剛踏出房門,就見長孫遜邁了過來,二人不由相視一笑,長孫遜上前牽著她的手,“綰綰,那邊火坑裏燒著火,我們去那邊坐吧。”

望舒點頭,行至火坑邊,火坑邊還躺了幾個巴圖爾大叔的商隊裏的漢子,正睡得香甜,酐聲震耳欲聾。

兩人找了個邊角坐下後,看著白薇和白芍,望舒就指了指另一個空出來的邊角,“你們也坐。”

就這樣靠著說了會話,望舒再也撐不住,偎在長孫遜的懷裏沈沈進入夢鄉,而長孫遜,看著懷中的小姑娘,溫柔地笑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也進入夢鄉。

天微微亮時,況星辰悠悠醒轉,一看長孫遜不在房間裏了,他忙出了房間,一眼看見坐在火堆邊相互依偎著的兩人,況星辰的眼裏,有了一絲淡淡的失落和悵然的苦澀。

終究,她的心裏,還是只能看到長孫遜!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於她而言,都只是小師叔!

“放棄吧,她眼中不會再有別人了。”

身後傳來淡淡的聲音,況星辰轉身,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出了房間的邊墨硯,他一雙過於瀲灩的桃花眼,看著那一對相互依偎的人,眼裏,有著淡淡的失落。

況星辰不由咧唇一笑,有個和他同病相憐的人,這種感覺比他一個人難受要好多了。

“那你呢?你會放棄嗎?”

挑了眉,看著邊墨硯他壓低了聲音問。

邊墨硯沈吟不語,半晌方淡淡回他,“她總歸是我西楚的太女,將來亦是西楚的君王,我這一生,能為她效忠也算不負此生。”

雖不是直接給了他答案,可況星辰明白,邊墨硯會壓下心中對望舒的那份愛慕,轉而以臣子的身份效忠於她。

倒是一個極理智的人!

能得這樣一個忠心耿耿又手握兵權的人效忠,於望舒而言,倒是一樁好事。

“華公子,你們也醒了啊,咱們得早點趕路了,不然天晚都趕不到科達爾草原的。”

巴圖爾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偎在一起的長孫遜和望舒,也因著巴圖爾的聲音由夢中醒轉,二人很是自如的起了身,朝巴圖爾看了過去。

“巴圖爾大叔,那我們現在就啟程吧。”

巴圖爾點頭,行至火堆邊,將幾個睡得正酐的壯漢推醒,那客棧老板聽到了動靜,一臉沒睡醒的樣子走了出來,看著巴圖爾說了幾句北漠語。

巴圖爾回了他幾句,那客棧老板轉身去了廚房,沒過一會端著熱騰騰的羊肉饃饃走了過來。

“小公子,一會還得趕一整天的路,先吃點饃饃填肚子吧,不然這一路下去,都沒吃的。”

巴圖爾一邊說,一邊拿了兩個饃饃啃,望舒就上前,也拿了兩個,一個給了自己,一個給了長孫遜。

文曲武曲貪狼破軍還有順伯也出了房間,每人都拿了兩個饃饃啃,巴圖爾則讓商隊的人將箱籠擡上馬背。

收拾齊整之後,一行人就出了客棧,往北而去。

這一路上,有遇到不少北漠勇士,不過這些騎兵似乎都和巴圖爾很熟,每次都由巴圖爾出面打過招呼之後,勇士們就歇了尋麻煩的心思。

行了有兩個時辰後,巴圖爾命商隊往西而行,他則帶著望舒一行人繼續北行。

這樣一直到下午,日頭正盛之時,一隊勇士騎著駿馬迎面而來。

那為首的勇士將手中馬鞭一揚,指著望舒一行人說了幾句北漠語,巴圖爾忙回了他幾句北漠語,那勇士聽了巴圖爾的話,卻還是狐疑地看著望舒身後的白薇和白芍,打量了半天過後,那勇士指著白薇白芍,又對巴圖爾說了幾句北漠語。

聽著那勇士的話,望舒的眼中,一縷殺機一閃而逝。

前生她在北漠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北漠語,她不但聽得懂,也會說,只是巴圖爾昨天一眼看出她們一行人是第一次進北漠,若是知道她不但聽得懂北漠語還會說北漠語,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的,所以她索性就裝成不懂北漠語的樣子。

巴圖爾聽了那勇士的話,一臉為難地看著望舒道,“小公子,那勇士是咱們大汗手下的達魯花赤大人,他說只要你們把這兩個公子留下,就可以放你們繼續前行。”

巴圖爾拿手指著白薇白芍,白薇和白芍皺眉,卻並未說話。

望舒看著巴圖爾道,“巴圖爾大叔,你告訴他,那是我的人,我是不會將我的人留下來的。”

巴圖爾無奈,只好看著那達魯花赤,將望舒要他說的話轉告給他。

那達魯花赤聽了之後,頓時變了臉色,嘰哩咕嚕地大聲嚷著,巴圖爾越聽越是心驚膽戰,回了頭看著望舒道,“小公子,達魯花赤大人說,你若是不將這二人留下,他就把你們全抓去送給大汗。”

看來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這樣一想,望舒就朝邊墨硯望過去,冷聲道,“保護好巴圖爾大叔和他的商隊。”

她話一出嘴,況星辰和長孫遜便已明白她的意思,二人疾如閃意的由馬背上飛起,縱向那一隊勇士,見自家公子都出手了,文曲和武曲,還有貪狼破軍自也緊緊跟上。

那一隊勇士許是沒料到這一行竟然敢直接動手,一楞過後也反應過來,只是他們雖是北漠皇室最勇猛的勇士,又如何能和況星辰和長孫遜這樣的身負絕頂武功的高手相比,更別說,還有長孫遜的四個護衛同樣也是一身武功出神入化的高手。

巴圖爾沒想到這小公子不過說了一句話,雙方就打了起來,且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達魯花赤大人和他的手下,就已經全部躺在了沙地上,再無一絲生息。

看著地上的屍體,巴圖爾的面色大變,他驚恐地看著望舒,“小公子,你殺了大汗的達魯花赤,大汗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快逃回西楚吧。”

望舒溫和地看著他,輕聲道,“巴圖爾大叔,只要你不說,沒人會知道今天這件事的。”

“屍體是瞞不住的,大汗會查出來的。”

巴圖爾一臉驚惶地搖頭,心中有些後悔,若早知道這小公子竟然敢殺大汗的達魯花赤,他說什麽都不會答應這小公子了,若讓大汗查到今天發生的事,他的命也保不住啊!

望舒朝況星辰看過去,況星辰由懷中掏出一個錦瓶,他打開錦瓶,將瓶中的藥水倒在沙地上的屍體上,而那些屍體,很快就融化成一灘血水,滲進了沙地之中……

看著這一幕,巴圖爾的雙眼,瞪得更大了,這個小公子,他真的只是西楚國的商人嗎?

003

沙原上風很大,那染了血的沙粒,很快就被覆蓋,恍似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

一行人繼續啟程前行,只是巴圖爾卻沈默下來,再不像之前那般說說笑笑,看著她的眼光,也帶了幾分警惕和畏懼。

終於,在翻過一座沙丘之後,巴圖爾指著前方道,“小公子,前面就是科達爾草原了。”

她順著望過去,前方隱約是一片綠色的草原,轉頭看著巴圖爾道,“巴圖爾大叔,我知道之前的事您一定很害怕,可是您放心,我們不是為非作歹之人,巴圖爾大叔,您知道那達魯花赤為什麽要留下我身邊這兩個護衛嗎?”

見她眸光真誠,巴圖爾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那是因為他看出我她們兩個,是姑娘而非男人,所以他才想要強行留下她二人,巴圖爾大叔,我也是逼不得已,我若留下他們活口,他們肯定會回去稟報你們大汗,屆時,不但我們會被你們大汗追殺,巴圖爾大叔您,只怕也會受到牽連。”

望舒坦誠相告,巴圖爾聽了她的話,不由愕然的看向白薇和白芍,直到此時,他才發現,這兩個居然真的是姑娘扮的,兩個如花似玉的西楚姑娘若是落到那達魯花赤大人手裏,會有什麽下場,他很是清楚,想到這裏,他心裏那一絲不滿和害怕,總算是消了泰半。

對於那位達魯花赤大人,巴圖爾心裏也有著憎恨,那達魯花赤大人,仗著大汗的信任和器重,不知道強占了多少個女人,他一個朋友的女兒,就是被那個達魯花赤強搶過去,沒一個月就死了,所以對達魯花赤的死,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甚至覺得,這樣一個人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起先只是覺得這小公子小小年紀太過狠辣,如今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之後,他心裏倒有些能理解。

“到了科達爾草原之後,你們換上我們北漠的服飾,再把臉染黃一點,這樣會方便很多。”

想了半天,巴圖爾看著望舒給了個建議。

望舒毫不猶豫的點頭,“好,巴圖爾大叔,一會到了科達爾草原,勞煩您去借幾套你們北漠的服飾給我們。”

之前在那個客棧時,她就想過換裝,只是那客棧裏實在太臟,想來也沒有合適的服飾,所以她當時便沒開口,這科達爾草原上住著游牧部落,應該是有合適的服飾的。

一行人又繼續前行,在天色還沒暗下來之前,終於踏上了科達爾草原,一眼望去,藍天襯著白雲,整個草原好象一塊碧綠的地毯,白色的羊群散布在碧綠的草原上就像雲朵浮蕩在藍天上一樣。

草原上零星散布著幾座牧民的白色氈房,遠遠望去,好似玉蘭花綻開在草原上。

巴圖爾帶著他們進了其中一家牧民的氈房,那牧民黝黑的臉上有著熱情的笑意,在巴圖爾和他說了幾句北漠語後,牧民就指了指那邊的堆放著的衣物,示意他們自己去拿。

幾人行了過去,挑選了適合自己的衣物之後回到原地坐好,那牧民給他們端上了馬奶酒,望舒嘗了一口,只覺得馬奶酒溫和甘甜、香凝醇郁,比之前在客棧喝的羊奶茶要好喝得多。

游牧民族天性好客,巴圖爾和這牧民說了幾句話之後,牧民就退了出去,半了有一會,才端著一大盤大塊大塊的羊肉還有幾個走進來。

這牧民將羊肉盤放在小案板上,然後又拿了幾把小刀過來遞給他們,然後看著巴圖爾說了幾句,巴圖爾就看著他們道,“吃吧,這是紮西大叔特意為你們做的。”

那紮西大叔已經拿著小刀割了一塊羊肉大嚼。

長孫遜便拿著小刀也割了一塊遞給望舒,望舒接過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但覺這羊肉鮮嫩無比,配著那馬奶酒,端的是說不出的口感。

當下眾人大口吃肉,大口飲酒,倒是非常盡興,一掃這連日奔波的勞累。

到了晚上,紮西大叔和巴圖爾拉著他們去外面,望舒和白薇白芍則留在了氈房裏,趁著沒有男人在了,三人換上了挑選出來的衣物。

換好衣物之後,三人也出了氈房。

草在的夜景極為美麗,如玉盤一般的圓月掛在草原的天空上,無數璀璨的星星,和牧民們點燃的篝火燈火相映,草葉和花朵的清香,隨風慢慢飄散。

遠處傳來少女嘹亮的歌聲,以及悠揚的笛聲,間或還能聽見牧民們歡快的笑聲。

長孫遜走到她身邊,輕輕道,“綰綰,要不要去那邊看看?”

望舒輕輕點頭,巴圖爾就帶著他們往那篝火的方向走去。

篝火邊上,牧民們圍著篝火盤坐,中間是一群手拉著手的少年少女們在歡快的繞著篝火跳舞,還有牧民,在彈著馬頭琴。

他們一行人的到來,並沒驚動載歌載舞的牧民們,牧民們依舊歡快的歌舞著,而他們,則坐了下來靜靜欣賞。

直至牧民們熄了篝火,他們一行人才回到氈房,紮西大叔已經躺在一邊睡得極香,他們各自尋了塊角落躺下休息,巴圖爾則拿了氈毯遞給他們。

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極為香甜,直至天朦朦亮,才陸續醒轉。

告別熱情好客的紮西大叔,再次踏上前往怒爾沁草原的路途。

科達爾草原很是遼闊,整整走了十天,才算走出了科達爾草原,這四天過得很是安穩,並沒有什麽事端。

科達爾草原再往前行,就是塔根拉草原,相較科達爾草原,塔根拉草原更為廣袤,只是做為曾經的北漠皇庭,塔根拉草原相對就顯得荒蕪了一些,

百年前那場瘟疫,奪去這片大草原牧民們的性命以及家蓄,後來北漠皇庭被逼放棄這片曾經水草肥美的草原,遷都至呼倫爾草原,這片曾經肥美的草原,就變成了一片人煙罕至的荒原。

“小公子,這片草原上有很多野狼出沒,可要小心一點。”

踏進塔根拉草原之後,巴圖爾面色肅穆地看著望舒,鄭重叮囑。

望舒點頭,前生她不曾到過這片草原,所以對這片草原的情況並不是很了解,不過可以看得出,這片草原人煙絕對稀少,人煙稀少的草原,野狼多就不足為奇了。

一連在這片廣袤的草原上走了三天,都沒遇見一個人,更沒看到一個氈房,好在巴圖爾早有準備,帶了一個帳篷和若幹幹糧,因此晚上,都會派人輪流值夜,歇在帳篷裏面。

這樣又行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晚上,就著月色行駛了半夜之後,一行人正準備紮蓬休息,長孫遜忽然道,“大家小心。”

眾人四處張望,卻沒發現什麽異常,一個個帶了不解地看著長孫遜。

長孫遜淡淡地道,“我們被狼群包圍了,而且離我們並不遠。”

巴圖爾頓時一驚,雙目望向四周仔細觀察。

狼是草原上最常見的食肉走禽,喜歡群居,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遇上狼群,能僥幸脫生的,也沒幾個。

他觀察了一會,還是沒發現任何異常,不由皺了眉看著長孫遜,“長孫公子,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長孫遜搖頭,“我沒有看見,但我聞出它們的氣味了,你往西北方向仔細看看。”

一行人就都朝西北方向望了過去,凝神細望了很久,邊墨硯率先點頭,“他說的沒錯,那裏至少有十來頭狼。”

單西北方向就有十來頭狼,那四周加起來,這該是多少頭狼?

眾人心下驚悚,身上也驚出了冷汗。

他們這些人雖都身懷武功,可狼是不怕死的,若是上百頭狼圍過來,那場面,想想都讓人發寒!

就在這時,狼群似乎也察覺他們發現了它們,頭狼一聲長嘯過後,狼群由四面八方向他們疾奔過來。

“白薇白芍,將火生起來,多堆幾個。”

望舒轉頭吩咐,這些天他們每天都拾了不少木材用來晚上生火,而狼最怕火,希望將火生起來後,就算不能讓這群狼退縮,至少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白薇白芍依言,將木材堆放在地上,然後拿出火折子將火點燃,引燃這堆火之後,那邊文曲和武曲也已經將另一個火堆引燃。

一直生了五堆火之後,狼群不在疾奔,往而在不遠處來回奔跑,像是在觀察著什麽。

就這樣僵持了一個多時辰之後,狼群雖然沒有進攻他們的打算,但也沒有退走的意思,就在不遠處守著。

“你們先歇息,我來守,一有動靜,我叫醒你們。”

邊墨硯看著眾人道,這樣僵持下去一直不睡,到了白天又哪來的精神繼續趕路。

眾人也沒反對,帳篷也不搭了,裹著毛氈就地躺下。

邊墨硯持著火把,看著不遠處虎視眈眈的狼群,卻無半絲睡意。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狼群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兩只前爪不停刨地,整個身子也弓了起來,邊墨硯心中一驚,忙大叫道,“都起來,狼群怕是要發動進攻了。”

眾人本就睡得並不是很踏實,聽到邊墨硯的聲音,一個個翻身起來,眾人背靠著背,將望舒和巴圖爾圍在中間保護起來,面朝著狼群。

突然‘嗷嗚’一聲長嘯,顯然是頭狼發起了進攻的指令。

隨著頭狼的‘嗷嗚’聲後,四周猛然響起一片嗷叫聲,狼群前仆後繼的朝他們攻了過來。

西北方向的狼群離得最近,率先而至,長孫遜不等狼群靠近,一掌拍出,那挾帶著真氣的掌風所到之處,奔在最前面的狼群的腦袋皆被震碎,腦髓腦幹以及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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