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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道,“面生得很,從前倒沒見過。”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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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謀士見他進來,就擡眼問,“那位黃都禦史如何?”

紀縣令臉上就有了鄙夷,小聲道,“古先生,那位黃都禦史大人啊,依下官來看,也就是表面清廉。”

“哦?你確定?”古先生眼神犀利的看著他。

紀縣令點頭,“下官說陪他四處走走查探民情,他卻說一路奔波太累了,讓下官去為他安排住處,又問下官源江最好的酒樓是哪家,下官說去客再來為他接風,他也沒說不行,就他這樣子,還能真是個清官?”

古先生沒有回他,只垂了眼思索。

紀縣令也不再說,等著他回答。

“把黃都禦史一行人安排住進莫百戶邊上那個院子裏,等他們放好行禮之後,帶他們去客再來,吃完飯再帶他們去春麗院,試試他們的態度。”半晌之後,古先生擡眼看著他吩咐。

紀縣令點頭,想了想又道,“古先生,春麗院的姑娘都是臨時找的,不過爾爾,您看要不要讓如煙姑娘親自出馬?”

古先生卻是搖頭,“他們這幾個不過是打前鋒的,用不著如煙姑娘親自出馬,如煙姑娘還要留著等後面真正的重臣。”

紀縣令心中一驚,看著他道,“古先生,您是說,皇上還會派大臣前來青州?”

黃都禦史已經是個不小的官了,若連黃都禦史都只是個探路的先鋒,那後面再派來的重臣,又會是誰呢?

“是,你且看著吧,最多不過五天,還會有重臣前來青州,到了那時,才是咱們最危險的時候。”古先生淡淡回他。

見他點頭,紀縣令心中就有些沈,略帶不安地看著他道,“古先生,若是那後面的人不吃咱們這一套,如何是好?”

古先生臉上綻出一個極為古怪的笑意,看得紀縣令心中一驚,卻聽他道,“主子說了,青州能保就保,實在保不住,就放棄。”

紀縣令心中一凜,想到自家主子,卻是不敢多說,只又道,“古先生,咱們的人留在源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若萬一被人看穿,那可是——”

“你不用擔心,主子已經安排好了。”古先生很是從容的回他。

一聽主子已經安排妥當,紀縣令就不再多問,“古先生可還有吩咐?若沒了,下官這就去安排黃都禦史一行人。”

“去吧,記得小心行事,萬不可露了破綻。”古先生鄭重叮囑。

紀縣令應下退了出去,出了密室又召了人過來問話,“可有聽見他們說什麽了?”

那人回道,“大人,那倆欽差正商議今晚要在客再來不醒不歸,您看是不是要往客再來送幾壇好酒?”

“去吧,記得多送幾壇。”紀縣令聽了這話,心中更是認定黃都禦史也不過就是個貪官。

自古以來,有幾個欽差大臣不貪的呢!

064 牡丹姑娘的實話

客再來酒樓,一樓大廳幾桌客人吃得正香,二樓包廂裏,黃都禦史一行人也喝得很是酣暢淋漓。

看得喝得一臉通紅的黃都禦史,紀縣令眉眼含笑,又端起酒壺親自給黃都禦史和馬總旗二人各倒了一杯酒道,“黃大人、馬大人,兩位欽差大臣能來源江這個小縣,下官深感榮幸,這杯酒,下官敬兩位大人。”

黃都禦史和馬總旗很是豪爽的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黃都禦史放下酒杯,醉眼熏熏的看著紀縣令道,“紀大人,這酒可真他媽好喝,比本官在京城醉仙樓喝的也不逞多讓,這客再來,果然名不虛傳啊。”說完又掉頭看著馬總旗道,“馬大人,你說對不對?”

馬總旗亦是一臉醉意朦朧的點頭,“黃大人您說的沒錯,卑職在錦衣衛這麽多年,可好久沒像今晚一般喝得這麽盡興了,紀縣令,來來,咱們再幹一杯。”

見他二人都舉起了酒杯,紀縣令忙又拿起酒壺,給二人斟滿了酒後這才給他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後端起酒杯道,“兩位欽差大臣既然喜歡這酒,回頭兩位欽差回京覆命,下官一定會為兩位欽差大臣多準備幾壇送過去。”

“有紀縣令大人這句話,本官可就放心了,紀縣令你放心,待本官回京覆命之後,一定會為你多多美言。”黃都禦史瞇著眼,很是高興地道。

紀縣令忙做出不勝感激之姿,“能得黃大人為下官美言,下官不勝榮幸之至,下官先多謝黃大人了,這杯酒,下官謝您。”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黃都禦史拍拍他的肩膀,“紀縣令好酒量,馬大人,紀縣令都喝了,咱們可不能慫,來來,咱們也幹了這一杯。”

馬總旗端起酒杯悵然若失地道,“黃大人,這酒菜雖好,可黃大人您難道不覺得少了點什麽嗎?”

紀縣令聽了這話心中一動,朝黃都禦史看了過去。

黃都禦史搖頭晃腦地晃了一陣子,才迷迷糊糊地道,“馬大人,你該不會是又想起紅袖招的花湮姑娘了吧?”

馬總旗斜了一眼過去,“難道黃大人您不想紅袖招的夕霧姑娘?”

紀縣令嘴角一抽,馬總旗會看上紅袖招的花魁花湮姑娘他不驚奇,可這以清正出名的黃都禦史,居然也看上了紅袖招的清倌夕霧姑娘,這可真讓想不到。

不過卻正合他意,他正愁著該如何哄這兩位欽差大臣去春麗院,可巧這兩位欽差大臣就自已提了出來,都不用他想說辭了。

“兩位大人,咱們這源江縣啊,倒也有一家春麗院,樓裏的姑娘雖比不上兩位大人嘴裏的紅袖招,卻也小家碧玉別有一番風情,兩位大人若不嫌棄,不如——”他笑咪咪地看著黃都禦史和馬總旗,一臉你們懂的隱秘表情。

黃都禦史頓時來了興趣,“成啊,紀縣令你帶路吧。”

馬總旗亦是興奮地看著他道,“紀縣令,你可沒騙本官吧?若那什麽春院的姑娘長得不盡人意,豈不是要掃本官的興致?”

“兩位大人就請放心吧,那春麗院的姑娘,一個個水靈靈的,包兩位大人滿意。”紀縣令一臉我敢保證的神情看著他二人。

黃都禦史歪歪斜斜的起了身,“那還等什麽,馬大人,咱們這就跟紀縣令去那什麽院子。”

馬大人搖搖晃晃地道,“不行,黃大人,我還沒喝夠呢。”

“兩位大人,春麗院也有這酒,兩位大人若是還沒喝夠,去了春麗院叫幾個姑娘邊喝邊聊,不是很好?”紀縣令忙賠著笑臉道。

馬大人頓時就起了身,大手重重拍向紀縣令的肩膀,“這主意甚好,紀老弟,咱們這就去吧。”

由紀縣令變為紀老弟,紀縣令眼裏的笑就更深了一些,“好呃,兩位大人,這邊請。”

出了客再來,紀縣令看看跟在黃都禦史身後的白薇,略帶為難地看著黃都禦史道,“黃大人,咱們是去春麗院,這丫鬟若跟著去,怕是不方便吧?”

黃都禦史瞟了白薇一眼,愁眉苦臉地看著他小聲道,“不瞞紀老弟,這丫頭是老哥家中悍妻派來的,老哥我是有苦難言啊,就讓她跟著吧,左右她也只能在外面守著。”

一聽是黃都禦史家中悍妻的丫鬟,紀縣令就一臉同情的看著黃都禦史,心道怪不得出了京城就這麽放浪形骸,原來是因為在上京家有悍妻采不了野花,想來是憋得久了。

“成,只要大人您不覺得礙事就行。”紀縣令笑咪咪的點了頭。

春麗院離得並不遠,轉過一條街道就到了。

進了春麗院,紀縣令吩咐了老鴇幾句,老鴇就帶著一行人上了二樓最好的廂房,然後扭著身子退了出去,沒過一會,就有人先送上了飯菜和酒,等飯菜和酒擺好之後,老鴇就帶著十來個花姿招展的姑娘進了廂房。

“三位大人,這些個姑娘都是咱們春麗院最好的姑娘,三位大人看看喜歡哪幾個就留下。”老鴇笑得風情萬種,媚眼只拋。

十來個姑娘齊齊圍了上去,一個個粉臉含春地看著黃都禦史和馬總旗。

黃都禦史和馬總旗瞇著眼一個個仔細打量,黃都禦史指著其中一個裝扮甚是清麗的姑娘道,“你,留下。”

馬總旗卻指著另一個嬌艷無比的姑娘道,“本官要這個。”

那老鴇就笑如春風地看著那兩個被點名的姑娘,“紅繡、牡丹,你們可要好生服侍兩位官爺。”

紅繡和牡丹雙雙點頭,“媽媽您放心,奴一定服侍得兩位官爺舒舒服服的。”

老鴇就轉了頭看著紀縣令道,“紀大人,您看中了哪個姑娘?”

紀縣令摸了偎在他懷中的姑娘一把道,“就她了。”

老鴇就看著那姑娘道,“柳絮,好生服侍紀大人,知道了嗎。”

“媽媽您放心,奴會好好服侍紀大人的。”柳絮媚眼如絲的沖紀縣令拋了個媚眼,只把紀縣令看得渾身一酥,又忍不住捏了一把,這小騷蹄子,果真是個尤物。

老鴇帶著剩下的姑娘們走了出去,掩上房門,就聽得一陣浪笑傳了出來,老鴇的臉沒了笑意,只剩下冷然的嘲諷。

天下烏鴉果然一般黑!

酒過三巡之後,馬總旗捏了一把牡丹的小手,色眼瞇瞇地看著紀縣令道,“紀老弟,這牡丹姑娘,可否能讓老弟帶走?”

紀縣令忙笑著點頭,“自是可以的,大人您只管請。”

馬總旗就呵呵大笑,摟著牡丹起了身,“紀大人,那本官就行先一步了。”

黃都禦史忙也起了身,“馬大人,等本官一起回去。”

紀縣令忙也跟著起了身,“黃大人,您要不要帶紅繡姑娘回去?”

黃都禦史一臉為難地道,“紀老弟,本官那悍妻的丫鬟可就在外頭,本官今日若帶了這紅繡姑娘回去,它日回了京城,那悍妻指不定要怎麽撒野大鬧,本官雖不懼那悍妻,可這名聲,卻是不能不顧的。”

紀縣令瞄了瞄守在門外的白薇,就不再相勸了,只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送兩位大人回去歇息。”

一行人腳步歪歪斜斜的回了紀縣令為他們安排的住處,黃都禦史踉蹌著回了他的廂房,馬總旗卻摟著牡丹進了他自己的廂房,紀縣令聽著廂房裏面傳出來的動靜,志得意滿的轉了身,出了院子。

廂房裏,原本正抱著牡丹亂啃的馬總旗聽著腳步聲漸漸遠了,就松了手,牡丹看著原本猴急的欽差突然就松了手,就不由楞楞地望了過去,卻見那欽差大人淡淡看著她道,“牡丹姑娘請稍候片刻,本官去去就來。”

牡丹只道這欽差大人怕是要吃什麽虎狼之藥,也就嬌笑著點頭,“大人去吧,牡丹等著大人您。”

馬總旗出了房門行至院中間,看著守在院中間的下屬道,“這院子,可有人守著?”

“大人放心,這院子裏都是咱們的人,便是大人您的房間,屬下都一一查探過,並無機關密室。”下屬很是恭敬的稟報。

馬總旗這才點頭,“給我盯緊一點,若有人敢闖進來,殺無赦。”

“是。”

“去把黃大人請過來吧。”馬總旗又吩咐道。

那下屬就轉了身往另一個院子走過去,不多時就帶著黃都禦史走了進來。

正在廂房裏等著的牡丹,一見兩位欽差大人一同走了進來,雖是一驚卻很快恢覆鎮定。

從前接過的客人裏,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情況,這兩位欽差大人縱然是再大的官,可也是男人,男人嘛,又有哪一個不好色呢?好色的男人,有些特殊的癖好也是正常的。

“馬大人,您可讓牡丹好等,卻原來是叫了黃大人一起來啊。”牡丹妖妖嬈嬈的下了床,扭著身子行至馬總旗身邊,伸出纖纖玉手就要往馬總旗的懷裏靠過去。

然沒等她靠近,馬總旗就伸手將她往椅子上一按,牡丹只道這馬總旗是想在椅子上解決,扭了扭身子嬌笑著看著馬總旗道,“馬大人,您原來是喜歡這個姿勢啊,奴——”

“牡丹姑娘,本官和黃大人將你帶了過來,是想問牡丹姑娘從前在哪個縣的樓裏,還請牡丹姑娘如實回答,若不然——”馬總旗陰陰一笑,“錦衣衛審人的手段,本官不想用在花容月色的牡丹姑娘身上。”

聽了這話,牡丹就不由得愕然擡頭,“馬大人,您說的什麽,奴卻是不懂的,奴本來就是源江縣人,父母為了五十兩銀子狠心把奴賣進了春麗院,奴——”

不等她話說完,馬總旗已拿出一把利刃放在她臉上,淡淡道,“牡丹姑娘,本官耐心一向有限,牡丹姑娘若不說實話,本官這手一抖,牡丹姑娘這張花容月色的臉,可就保不住了。”

貼著利刃的肌膚感受到一股冰寒,牡丹忍不住顫抖,看著眼前欽差大人眼中的戾色,這一刻她毫不懷疑,若她還不說實話,這欽差大人手中的利刃,會毫不猶豫的劃破她的臉蛋。

沒了這張她賴以為生的臉蛋,主子根本就不會再管她,被主子拋棄會有什麽下場,她再清楚不過。

可是——若將實話告訴這兩位欽差大人,那就是背叛主子,背叛主子的下場,只會更慘!

左右都是死,牡丹一時之間難以決擇。

看她不說話,知曉她心中所慮的馬總旗又道,“牡丹姑娘若是害怕因為背叛主子會落一個淒慘的下場,本官可以向牡丹姑娘承諾,決不讓你主子發現你背叛了他。”

牡丹心中一動,擡起頭看著他,“馬大人如何能保證?”

“今日之事,本官不說,牡丹姑娘不說,誰會知道牡丹姑娘說了些什麽?”馬總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道。

牡丹眼中一亮,卻沒有立刻點頭,只猶猶豫豫的看著馬總旗,“馬大人,即便牡丹的主子一時不知牡丹背叛了他,可他早晚都會知道,到了那時,牡丹只會死得更慘。”

“本官離開源江之前,會找紀縣令開口要了你,如此,你可放心?”馬總旗沈吟一會,方淡淡地看著她道。

牡丹聽了這才放下心來,戚戚艾艾地道,“兩位欽差大人,牡丹只是一個小角色,所知有限,若牡丹的回答不能讓兩位欽差大人滿意,兩位大人可還能保牡丹一命?”

馬總旗笑了起來,“只要你知無不言,本官定會保你一命。”

“只要大人能信守承諾,牡丹定知無不言,兩位大人想知道什麽,只管請問。”牡丹忙點頭看著他。

馬總旗朝黃都禦史看過去,黃都禦史就道,“牡丹姑娘,你從前在哪裏?又是多久之前到的源江?”

“回大人,牡丹從前是在桃安城,二十天前才到源江。”牡丹快速回答。

黃都禦史又問,“你到源江之前,這源江縣是什麽樣子?”

牡丹臉上就有了驚恐,她道,“不瞞大人,牡丹來到源江時,這源江縣才修建了一半,牡丹看到好多官兵,擡著一具具屍體出了城,聽樓裏的姑娘們說,那些官們將那些屍體扔去了亂葬崗,放火燒了屍體之後才埋進一個大坑。”

“那亂葬崗你可知道在哪裏?”馬總旗皺了眉問。

牡丹點頭,“好像是在城南的鐘子山,奴家從未去過,只是聽說而已。”

“紀大人是你的主子?”黃都禦史看著她道。

牡丹搖頭,“大人,紀大人並不是直接管奴家的人,奴家的主子是春麗院的媽媽,媽媽姓左,咱們都喚她左媽媽,至於左媽媽聽誰的,奴家卻是不知的了。”

“春麗院的姑娘,都和你一樣聽左媽媽的?左媽媽手下,一共有多少個姑娘?”馬總旗道。

牡丹又搖頭,“左媽媽手下一共五十多個姑娘,像奴家這樣的小角色的,都歸左媽媽管,再有一部分姿色上乘的,卻是由如煙姑娘管。”

“如煙是誰?”

“回大人,如煙姑娘和左媽媽一樣,只不過好像比左媽媽權更大一些,奴家平時看左媽媽很是不服如煙姑娘,但卻又不敢當著如煙姑娘的面說什麽,姑煙姑娘要做什麽,左媽媽是不敢攔的。”牡丹盡量將她知道的一一說出來,只求這兩個欽差大人能滿意。

黃都禦史和馬總旗交換一個眼神,馬總旗又道,“如煙姑娘的模樣,你可記得?記得的話就說出來。”

牡丹細細回想之後才道,“大人,如煙姑娘從來都蒙著面紗,看不清楚容顏但奴家覺得她清麗無雙,根本不像風塵女子。”

“就這些嗎?”馬總旗有些失望,天下清麗無雙的女子多了去,單憑這幾句,根本找不到人。

牡丹又想了想,忙道,“對了,奴家想起來了,那如煙姑娘眉心有一顆胭脂痣,還有,如煙姑娘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遠不是尋常姑娘所能比的。”

眉心有一顆痣啊,這倒是好認了。

知道這牡丹也不過就是個小角色,再問也問不出什麽,黃都禦史看著馬總旗道,“馬大人,本官先回去了,這裏,就交給馬大人了。”

看著黃都禦史離開,牡丹心裏就有些害怕,深恐這馬大人過河拆橋,想了想又道,“大人,這城裏的百姓,都是官兵偽裝成的,都是紀大人的人,您若是殺了牡丹,也只會驚動紀大人,屆時大人您和這些隨您一起的人,都跑不掉。”

馬總旗皺眉,“誰說本官要殺你?”

牡丹的心總算放下,展了笑顏道,“大人既然不殺牡丹,可要怎麽安排牡丹呢?”

到了早上,自有人送你回春麗院,你說這城裏的百姓都是官兵偽裝而成,那你可知這城裏有多少官兵?”馬總旗問道。

牡丹悄然搖頭,“大人,這奴家卻是不知的。”

------題外話------

親們~狐貍開了新文,親們可以去看看~喜歡的就先養著哈~

065 望舒暈倒

赤莊,城東藥房。

看著官兵又擡著幾具屍體出去,其中一位就是她把過脈的張大爺,季望舒忍不住揉著眉心。

三天了,她試了很多種草藥,依然療效不大,病舍都每天都要死好幾個人,這讓她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你應該去休息一會了。”看著她滿臉疲憊的季望舒,星雲大師皺起了眉頭。

她已經兩天兩夜不曾合過眼了,本來就瘦的小臉,如今更瘦得只能看見一雙漆黑的大眼珠子了,再這麽熬下去,他怕能醫治瘟疫的藥還沒出來,她就先倒了。

季望舒淡淡搖頭,“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送過來,我如何能安枕入睡?”

雖早知道她固執的性子,可星雲大師卻還是忍不住勸道,“你若病了,你覺得長孫遜知道後,會怎麽做?”

話一出口,星雲大師就後悔不已,幹嘛要提到長孫遜呢?長孫遜那小子若是知道她為了這些平民百姓不顧著自己的身體,怕是會直接滅了西楚都有可能!

季望舒不知他心中的後悔,只想到長孫遜,她又忍不住想起她做過的兩個夢。

前一個夢境裏,算是清楚了她和長孫遜是怎麽認識的,當初她在北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後來應該是長孫遜救了她,雖然僅僅只是夢,可她卻覺得,那或許是她前世的記憶,這一生重生在這個身體裏,前世有些記憶她忘了,那夢裏發生的事那麽真實,真實得一點都不像夢境。

而到了赤莊之後,她在城外人去樓空的茶館裏睡過去之後,又做了前世的夢,夢裏有她這生不記得的弟弟,還有喬書容,通過這個夢,她可以肯定,前世她的死,和弟弟無關,可她重生一世,怎麽就會將唯一的親人給忘了呢?

或許,她應該盡快結束西楚這邊的事,快點回秦古尋了弟弟,再好好查探前世的事。

“郡主,九華堂又送了一批草藥過來,你要不要去看看有沒有您要的那種?”師湛匆忙邁了過來。

看著師湛通紅的雙眼,想著這人也不知是不是鐵打的,去了平江縣後又匆忙趕了回來,怕也是不曾合過眼,“要的,師大人,平江縣情況如何?”

師湛忙回道,“郡主放心,按郡主說的做了之後,平江縣的疫情暫時得到了控制,染了疫病的人已經隔離,鮮少還有人感染了。”

“師大人辛苦了。”季望舒提腳往藥房外行去。

藥材一律放在另一個庫房,離藥房也就隔了幾個房間而已,並不遠。

到了庫房前,幾個官兵正從牛車上搬著藥材,看見她出來,守在牛車旁的九華堂的掌櫃就迎上來道,“草民見過郡主。”

季望舒溫和地擺手,“辛苦周掌櫃了,這些藥材,可是有新品種?”

周掌櫃忙不疊的點頭,“是呢,這次送了四十多種草藥,都是新的,這些新草藥,都是咱們少東家按著您給的圖樣,親自上山挖的。”

一聽居然是九華堂的少東家親自挖的,季望舒心中暗自讚賞,看來這九華堂的少東家,是個心系天下的有抱負的人。

“你們少東家,怎麽沒跟著來?”季望舒一邊看著藥材一邊問周掌櫃。

周掌櫃的臉上就有了淡淡的擔憂,“回郡主,咱們少東家上山采藥草時,不小心摔了腿,這會子還在床上起不來。”

“你們少東家,是個善人,等他腿好了,讓他來見本郡主和師大人。”季望舒淡淡地道。

周掌櫃忙點頭,“好的,草民一定將郡主的話轉告給少東家。”

有了郡主和師大人為少東家撐腰,看族裏那些人還敢把少東家怎麽樣!

“李太醫顧太醫張太醫,勞煩幾位大人把這次送過來的新藥材,每一種各挑一束出來給我。”季望舒指著幾個被分派到庫房分撿藥材的太醫淡聲道。

三個太醫如今對她很是服氣,恭聲應下後開始挑撿。

因著九華堂將每一種藥材都有分開,所以挑撿得很快,季望舒命人挑著這些藥材又回了藥房。

回到藥房之後,她細細檢查每一種藥材,這一次送來的藥材裏,有十多種和她說的形似,想來那九華堂的少東家,為了尋到她要的藥材,是費了很大的心思的。

“郡主,這些藥材裏面,有你說的那種嗎?”看她挑了十來種藥材出來,師湛忍不住問。

季望舒回道,“這十來種形似,但到底是不是,暫且不得而知,如今唯有將這十來種藥材分別煎成藥,再送給不同的人喝下,方能得知這些藥材裏面有沒有能治瘟疫的藥。”

“郡主,那可需要叫太醫們一起來煎成藥?”雖然沒得到確定的答案,可至少有了一線希望,看著那些藥材,師湛心裏隱隱有絲激動。

季望舒輕輕搖頭,“事關重大,就由我和星雲大師還有梁大夫三人煎藥。”

星雲大師和梁大夫就圍了過來,梁大夫道,“郡主,要添些什麽藥材進去,您只管說,草民這就去做。”

季望舒提筆寫了幾個方子遞給他,然後又挑出四種藥材放在一邊道,“梁大夫,這四個方子分別對應每一種藥材,你按著方子中寫的抓好配藥,然後煎熬,切記份量一定按著藥方上寫的來。”

梁大夫接過藥方,為了確保無誤他又問道,“郡主,這每一張藥方對應哪一種藥材?”

季望舒忙又從他手中拿過藥方,然後將每張藥方放在對應的藥材上面,梁大夫尋了四個木箱過來,將四種藥材放進每個箱子,然後拿起第一個木箱開始配藥。

季望舒又挑了五種藥材寫了五張藥方給星雲大師,星雲大師接過也開始配藥。

剩下還有七種藥材,季望舒自己負責,倒不用寫藥方,只拿著每一種藥材開始配藥。

看著房中三人都忙著配藥,不懂藥材的師湛就靜靜的站在一邊,眸光,卻隨著季望舒而轉動。

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為了素昧平生的百姓,卻敢進宮請旨主動前來疫情嚴重的赤莊,並親自為重病之人把脈,他這一生,見過很多人也自認看透人心,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認,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小姑娘。

不像那些被他逼著來的大夫,為了名聲裝模作樣;也不像梁大夫因為親人染上疫病,為了親人進這病舍,她似乎真的只是為了這些素昧平生的百姓,甘願冒著生命危險。

這樣的小姑娘,真讓他自慚形穢呵!

“師大人,藥房裏的藥罐和爐子不夠,勞煩師大人命人再送幾個藥罐和爐子過來。”配著藥的季望舒忽爾想起煎藥的藥罐和爐子都不夠,就轉了頭看著師湛道。

師湛忙點頭,轉身大步出了藥房。

等季望舒三人將藥材配好,師湛帶著幾個拿藥罐和爐子的士兵們也邁了進來。

“師大人,他們會生火嗎?”十六個爐子,三個人生火太慢,季望舒看著師湛問。

師湛點頭,大步和前,很是熟絡的放好爐子和炭火,然後又拿出火折子燃火,待炭火燃起來後,他又轉向另一個爐子,士兵們見指揮使大人都親自動手生火,哪還能在一邊看著,一個個卷起袖子就開始生火。

季望舒和梁大夫以及星雲大師則將藥材放進各自的藥罐中,然後又倒了水進去,最後再端著藥罐將藥罐置在火爐上。

看著所有藥罐都放在了火爐上,季望舒松了口氣,看著星雲大師和梁大夫道,“星雲大師、梁大夫,你們看著煎藥,我和白芍去趟病舍再來。”

星雲大師和梁大夫點頭,季望舒轉了身就準備出去,師湛上前一步道,“郡主,我和你一起去病舍吧。”

季望舒點頭,三人出了藥舍往病舍行去。

“各位鄉親,九華堂這次又送了新的藥材過來,一共十六種,需要十六個人試藥,可有人願意出來試藥的?”進了病舍,季望舒看著病舍中的眾人道。

立馬就有很多站了出來,“郡主,我願意。”

雖然這些天郡主還不曾開出能醫治疫病的藥方,可是郡主這些天沒日沒夜的配藥,他們也是看在眼中的,如今郡主需要試藥的人,也是為了醫治他們,他們哪能不挺身而出。

“師大人,勞煩你將這裏的病人挪去另一個病舍,這間病舍就專給這十六個試藥的人。”季望舒點齊十六個人之後,轉頭看著師湛道。

師湛點頭,看著眾人道,“各位鄉親,請隨本官過來。”

那些百姓都聽見了郡主的話,忙一個個跟了過去。

待病舍只剩下十六個試藥的人之後,季望舒就道,“各位,新藥村正在煎熬,煎好之後就會送過來,你們就在這病舍等著。”

出了病舍回到藥房,大藥一個時辰之後,藥終於煎好,季望舒給每一罐藥都編好編號,然後又拿了病薄日志和筆墨,這才看著星雲大師和梁大夫道,“一會將藥送去病舍,這十六劑藥要分別給不同人的喝,要記下每個人的名字和他喝的哪一劑藥才行。”

星雲大師和梁大夫點頭,季望舒又叫了十來個官差過來端著藥罐和碗往病舍行去。

到了病舍,季望舒登記好所有試藥人的姓名,然後一一發藥記下,看著試藥之人將藥喝下之後她道,“這只是第一劑,還得再喝三劑方能看到療效,等再過五個時辰,會再送藥過來,這期間,你們若有什麽不適的,一定要告訴官差,知道了嗎?”

“郡主您放心,咱們一定按您說的去做。”

出了病舍行了幾步,季望舒眼前一黑身子就往下倒,行在她身後的白芍忙伸手一扶,將堪堪摔倒在地的她扶了起來,走在後面的梁大夫見了忙上前幾步,憂心忡忡地看著已然暈過去的季望舒,“星雲大師,你快為郡主把脈,看看郡主她這是怎麽了?”

星雲大師伸手探脈,半晌方道,“郡主只是過於勞累才會暈倒,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梁大夫提著的心這才放下,幸好郡主只是因為勞累暈倒而不是因為染上疫病暈倒!

整整一天,季望舒悠然醒轉,迷茫的雙眼迎上白芍擔憂的眸光,她忍不住凝眉,她怎麽會回了廂房?

“姑娘,您終於醒了!”見她醒來,白芍驚喜地道。

季望舒掙紮著要起身,白芍忙上前扶著她坐直。

“白芍,我這是怎麽了?”

白芍忙回她,“姑娘,您因為勞累過度,暈過去整整一天了。”

季望舒晃了晃頭,這才想起她由病舍出來之後眼一黑,想必就是那時她暈過去了,“病舍那邊怎麽樣?”

見姑娘一醒來就擔心著病舍的病人,白芍無奈地道,“姑娘您放心,有閣主在,他將您安排下去的事都做得很妥當。”

“白芍,我要去藥房看看。”季望舒起身下床。

知道攔不住自家姑娘,白芍只得上前服侍,待洗漱過後又換上幹凈衣裳,主仆二人就往藥房行去。

進了藥房,星雲大師和梁大夫以及幾個太醫正在煎藥,見她二人邁進來,星雲大師起了身,“你應該多休息才是。”

季望舒輕輕搖頭,“我沒事,已經喝了幾貼藥了?可有效果?”

梁大夫上前道,“郡主,這十六個人裏,有一個叫李大山的好像有所好轉,但暫時還不能確定。”

“梁大夫,隨我去病舍,我要親自看看他。”一聽有效果,季望舒心中一跳,出了藥房就往病舍行去。

梁大夫忙緊緊跟上,這次的藥可能真有醫治疫病的,他的女兒和外孫就有救了,而這一切的功勞,都是郡主,他心裏打定主意,不管郡主要他做什麽,他都會按郡主說的去做。

進了病舍,病人們都已經知道郡主為了救治他們勞累過度以至暈倒的事,一個個面帶感激的看著季望舒。

“張大山在嗎?”季望舒看著眾人問道。

就有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站了出來,“郡主,草民就是張大山。”

“張大叔,我且問你,你昨天喝過藥之後,可有緩解?”壓著心中的緊張,季望舒盡量讓聲音顯得平和。

張大山點頭,“不瞞郡主,這之前草民一直忽冷忽熱,還經常發汗,可喝了郡主您昨天送來的藥後,草民雖然還會忽冷忽熱,但卻不再發汗了。”

病舍的人聽了,一個個面上都帶了驚喜。

在病舍的這些天,他們都已經知道,這個疫病最後的癥狀就是經常發汗,發完汗之後很是舒服,也有了力氣,可最多好幾個時辰,然後再次發汗,這樣反反覆覆幾次發完幾次汗,人就會死,如今張大山不再發汗了,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喝的藥能解疫病?

聽了張大山所說,季望舒心中已然有了些許的確定,為了確保道,“張大叔,勞煩你把手伸出來,我把把脈。”

張大山忙將手伸了出來,季望舒搭上他的脈腕細細聽診,半晌之後才松了手,看著隱含希望的張大山道,“張大叔,你喝的藥暫時來看,應該是有效果的,但能不能徹底醫好,還得再需兩天左右,張大叔,你現如今先出這病舍,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單獨的房間。”

張大山欣喜點頭,一臉真誠地看著季望舒道,“郡主,不管俺能不能好,郡主您為咱們做的,咱們都牢記於心,若是能活下來,咱們這一輩子都會記得郡主您的恩情。”

“對,郡主,不管咱們能不能好,您的恩情,咱們一輩子都會記著。”病舍的人都紛紛激昂的附和。

季望舒淡淡道,“各位鄉親,謝謝你們,不過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還有星雲大師、梁大夫和十位太醫大人、九華堂以及青州衛指揮使師大人和他手下的官兵,沒有他們,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

“郡主說的對,咱們都聽郡主的。”病舍的人紛紛點頭。

季望舒又道,“如今雖然還不能確定張大叔喝的藥能醫治疫病,但至少有八成把握,只是如今送來的藥材並不夠,所以還請鄉親們多等兩天。”

“郡主放心,咱們聽您的。”

季望舒這才看著張大山道,“張大叔,你隨我出來。”

出了病舍,擡頭看見立在門口的師湛,正無比覆雜的看著她。

“師大人,勞煩你命人給張大叔單獨安排一個房間,還有,我要去九華堂找九華堂的東家,還請師大人帶路。”季望舒沒時間去想師湛看著她的眼光為什麽這麽覆雜,急急地道。

師湛斂了心中覆雜的思緒,輕輕點頭,然後吩咐身後的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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