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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道,“面生得很,從前倒沒見過。”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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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戶,“吳百戶,你帶張大叔去安排個房間給他。”

吳百戶帶著張大山離開,師湛看著季望舒道,“郡主,請。”

066 師湛也不能動的祝家

九華堂在陵川城,馬車行駛了半天才至,不同於赤莊的蕭條,陵川城因為沒有疫情,很是熱鬧繁華。

“給我砸,全砸了。”

九華堂門口,身著錦衣華服的紈絝公子猖狂叫囂著,隨著他一聲令下,七八個護衛湧進九華堂,藥堂裏的客人見勢不妙,紛紛放下手中的藥材匆忙離開,看著湧進來的手裏拿著棍棒的祝家護衛,周掌櫃忙讓兩個夥計離開,然後走出櫃臺出了九華堂,看著那紈絝公子苦苦哀求,“祝公子,您行行好,咱們少東家摔了腿起不來,您再寬容幾天不行嗎?”

“寬容幾天?要本公子寬容也行,只要周維清把他妹子乖乖送我為妾,周家欠我祝家的銀子就一筆勾銷,本公子還會奉上白銀二百兩,如何?”祝文安一臉得意的瞄著周掌櫃道。

周掌櫃立時搖頭,“祝公子,咱們小姐已經訂了親,您就行行好寬容幾天,等咱們少東家好了,欠祝家的銀子,少東家他會想辦法還給您的。”

祝文安一腳踹過去,“沒銀子不給人還想讓本公子寬容?本公子看著像是善人嗎?”

被他一腳踹得起不了身的周掌櫃爬過去抱住他的腿,“祝公子,您行行好,看在咱們老東家從前救過祝老爺的份上,您就再寬容幾天吧!”

“我呸!少拿周正那死鬼救過我爹的事來說,周正那死鬼救過我爹又怎樣?我們祝家這些年沒少幫襯你們周家吧?合著你們周家想拿周正那死鬼救過我爹一次就想賴我祝家的銀子不成?”

祝文使勁踢了幾腳,把把著他腿的周掌櫃給踢開,然後沖進九華堂朝著祝家護衛們吼道,“還楞著做什麽?給老子砸,往狠裏砸。”

護衛們忙揮著手中的棍棒就砸下去,而過往的行人紛紛敢怒不敢言。

祝家家大業大,連縣令大人都不敢輕易得罪祝家,更何況他們這些平民百姓。

看著祝家護衛沒一會就將店裏砸得遍地狼藉,趴在地上的周掌櫃老淚縱橫,只恨這祝家忘恩負義不說還恩將仇報,老東家走得早,留下少東家一個人苦苦支撐周家和這九華堂,好不容易才剛有了點起色,就被這祝文安給毀了。

“郡主,到了,那前面就是九華堂,好像是出了什麽事,郡主要不要先在這裏稍等片刻,容下官前去查探清楚再來回稟?”

看著九華堂前圍了不少人,師湛不由皺了眉,打馬行至馬車邊詢問。

白芍打起車簾,主仆二人下了馬車,看到前方圍著的人群,季望舒道,“勞師大人隨我前去看看。”

一行人行至九華堂前,一眼看到趴在地上哭得悲淒的周掌櫃,季望舒和白芍快步行至周掌櫃身邊,白芍蹲下身子將周掌櫃扶了起來,周掌櫃看到郡主在他面前,止了心中的悲淒道,“郡主,您怎麽來了?”

“周掌櫃,這裏是怎麽回事?那些是什麽人?”季望舒忍著心中的怒火輕聲問他。

周掌櫃落淚,“郡主,那是祝家的公子,咱們周家欠祝家的銀子,祝公子就帶了護衛來砸咱們的店。”

“周掌櫃,你們欠祝家多少銀子?”季望舒問。

周掌櫃忙回道,“回郡主,咱們周家原本只借了祝家五百兩銀子,可祝家利滾利,硬說我們欠了他們五千兩銀子,還說只要少東家肯把小姐送與祝公子為妾,周家欠祝家的銀子就一筆勾銷,咱們小姐已經訂了親,少東家自是不肯的,祝公子就三天兩頭帶人砸咱們的店,郡主,您幫幫咱們少東家吧,少東家他是個好人。”

圍觀的百姓一聽這小姑娘居然是個郡主,也不由紛紛附和道,“是啊,郡主,您救救周東家吧,周東家心地仁善,是個大好人。”

季望舒點頭,“周掌櫃,您放心,本郡主不會放任不管的。”

說罷她邁著步伐往九華堂行去,白芍和師湛緊緊跟上。

藥堂裏面,祝文安正指使著護衛要砸得徹底一些,聽了這話,季望舒就淡淡地道,“師大人,將這敢打砸朝廷收用的藥堂的人一並抓了。”

祝文安頓時轉過身子,看見口出狂言要將他抓了的人居然是個小姑娘,就哈哈大笑起來,“小丫頭,你可知本——”

‘啪’一聲脆響,不等他將話說完,白芍已經糊了他一巴掌過去。

這一巴掌甚重,祝文安只覺一股腥味由嘴裏傳出,他忙吐了一口血沫子,發現自己兩顆牙混在血沫子中,頓時大怒,“臭娘們,你——”

‘啪啪啪’三聲脆響,只不過這一次,打他的不是白芍而是師湛。

打完人後,師湛拿出帕子拭了拭手,然後才盯著那滿臉憤恨的祝文安道,“膽敢辱罵朝廷郡主,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

郡主?這臭丫頭居然是郡主?

祝文安心中暗驚,卻是不敢再罵了,只小心冀冀地道,“這位大人,這周家欠我祝家銀子想要賴賬不還,我這才使人砸他的店,大人您是官爺,也要講道理吧?”

“師大人,勞煩你帶這祝文安和這些人去官衙,祝家的事,就交給師大人你了。”季望舒懶怠和這祝文安多費口舌,只淡淡看著師湛。

師湛點頭,“郡主放心,下官會將祝家和周家的事處理好的。”

師湛一揮手,便有一隊士兵上前,將祝文安和祝家護衛一並綁了,圍觀的百姓,看官兵們將祝家公子和祝家護衛都綁了出來,一個個嘴上雖然不說,心裏卻是無比振奮的。

祝家在陵川城稱霸多年,如今終於有人敢動祝家人了,這是不是代表著,從今往後,祝家再也不能在陵川城胡作非為了?

師湛留了兩隊士兵命吳百戶保護季望舒,然後帶著十來個士兵以及被綁著的祝家人離開以後,季望舒行了出來,看著周掌櫃道,“周掌櫃,你們少東家在哪?可否帶我去找你們少東家?”

周掌櫃看著祝文安被綁著走了,心中激動不已,見郡主問話,忙點頭,“咱們少東家就在家裏休息,草民這就帶您去,郡主您這邊請。”

他吩咐夥計收拾藥堂,然後就帶著季望舒一行人往東邊的街道行去。

穿過一條街轉了個道就到了周府的院落,兩進的小院子,雖小卻很整齊。

“少東家,郡主來了。”進了主院,周掌櫃激動不已大聲稟報。

廂房裏傳來細碎的聲音,緊接著一眉清目秀的公子拄著拐杖行了出來,周掌櫃忙上前扶著他慢慢行至季望舒身邊,他用身子撐著拐杖勉強給季望舒揖禮,“草民見過郡主。”

“周公子,你腿傷未好,無需多禮,周公子,請坐下吧。”季望舒溫和地道。

周掌櫃就扶著周維安坐到椅子上,待周維安坐好之後,季望舒方道,“周公子,實不相瞞,周公子上次送來的藥材當中,有一味藥材應是可以醫治疫病,只是藥材份量太少遠遠不夠,所以本郡主才尋了過來,周公子可知那味藥材多生於哪裏?”

白芍由袖中摸出一份藥材遞給周維安。

周維安伸手接過細細查看,然後又放在鼻間嗅,待聞出那股藥味之後,他擡頭看著季望舒道,“郡主,這種藥材多生於山頂之上,草民的腿,便是為了采摘這種藥材才致摔落。”

“周公子可否將你去的山告之於我?”季望舒問道。

周維安點頭,“自是可以的,只是那裏甚是危險,郡主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多謝周公子,我會的,周公子仁善之行,它日朝廷派來的賑災大臣前來青州之後,我會將周公子為赤莊百姓做的一切告訴賑災大臣,至於祝家那邊,周公子也無需再擔心,師指揮使大人會處理好的。”季望舒起了身,輕聲安撫。

周維安眼中一熱,忙垂了眼不讓淚水落下,哽咽著道,“郡主大恩,草民無以為報。”

“不,周公子,是我要代青州千萬百姓感謝周公子您,因為您,才有了這能醫治疫病的藥。”季望舒含笑搖頭,溫潤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周維安臉一紅,嚅了嚅嘴唇道,“不瞞郡主,草民並沒有您說的那麽無私,郡主想必知道,祝家公子因為看上我那妹妹,所以想要逼草民將妹妹送他為妾,草民不依,祝家便開始整治周家,草民聽聞郡主在赤莊尋找藥材醫治疫病,這便就想著若能尋到郡主需要的藥材,郡主應該會出手助我周家一臂之力,這才——”

倒是個坦蕩的君子。

季望舒心中暗暗點頭,笑道,“縱然你尋找藥材是有目的,可終究是你冒著生命危險尋到了醫治疫病的藥材,這份功軍,是你應得的,你不必愧疚。”

周維安雙眼更紅,“待草民傷好之後,草民一定還會為郡主尋更多這種藥材送去赤莊。”

“周公子,你如今要做的,是好生休養,至於藥材,師大人會派官兵上去搜尋,你不必擔心。”季望舒婉言相勸。

周維安輕輕點頭,季望舒就道,“周公子,我還得命人去上山尋藥,這就告辭,你且好生休息。”

“草民恭送郡主,周掌櫃,你帶郡主去山腳下。”周維安也起了身,長揖行禮。

出了周家,周掌櫃帶著一行人出了陵川城,到了山腳下道,“郡主,咱們少東家就是從這裏上山的,您可千萬要小心。”

“周掌櫃的,你回去九華堂守著,若師大人問起我來,你就告訴師大人我上山采藥去了。”季望舒看著他道。

周掌櫃點頭,“郡主您放心,草民會等著師大人過來的。”

周掌櫃離開之後,季望舒提腳就要往山道上行,吳百戶忙上前一步道,“郡主,山中危險,您留下來在馬車裏等,我派幾個士兵守著您,我帶著您這丫鬟和剩下的士兵上山采藥就行。”

“你們不懂草藥會生長在何處,我一定得親自上山才行。”季望舒邊說邊行。

白芍緊緊跟上,吳百戶無奈,只得一揮手,命眾士兵都跟了上去。

好在山道並不是很崎嶇,行了約一個多時辰之後,終於到了山頂。

吳百戶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了看唯小臉紅潤了些,卻並沒說一聲累的郡主,心中就不由暗暗佩服。

這一個多時辰,他和他手下的士兵們都已經累得直喘氣,可郡主這麽個小姑娘家,反倒沒事一般,真讓他們這些壯漢自自嘆弗如!

“吳大人,你叫你的人都過來看看,我要的是這種藥材,你們看到這種藥材就采下來。”季望舒由白芍手中拿過藥材,遞給吳百戶。

吳百戶仔細看過之後,又命手下士兵一一細看。

“這山頂很大,分開來尋吧,尋到天色將黑之時就回原地。”季望舒看了一眼寬闊的山頂,轉頭道。

吳百戶點頭,命手下士兵分開尋找,季望舒帶著白芍也走向一邊。

“姑娘您看,這裏是不是姑娘您要的藥材?”行了沒多久,白芍就指著一簇簇長在崖壁上的草藥道。

季望舒探頭一看,欣然而笑,“是的,白芍,你用腰帶綁著我,我下去采。”

“不行,這麽危險的事,姑娘您怎麽能做,我去。”白芍立馬搖頭。

季望舒卻是搖頭,“以我如今的力氣想要拉住你很困難,但由你拉著我卻很輕松,不要說了,就這樣。”

白芍無奈,只得拿了腰帶牢牢綁在她腰間,然後又將另一頭綁在季望舒的腰間,好在邊上有個大石頭,白芍就蹲在石頭後面借力,季望舒一點一點往下挪,等手能采到那一簇簇草藥之後,就用腳尖踮在崖壁突出來的石頭上,然後用力將草藥扯出往上一拋,往覆幾次之後,這塊崖壁上的草藥終於被她采完。

“白芍,拉我上去。”

白芍忙用力拉著腰帶,季望舒足尖輕踮崖壁上突出來的石塊借力,飛身一縱已回了山頂。

又尋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之後,季望舒看了看天色,忙折回去,這時原地已有不少士兵在等著,地下也擺了很多草藥,季望舒走過去細細檢查,將那些形似卻並不是的草藥剔除。

忙了一會,吳百戶和剩下的士兵也都紛紛回來,士兵們將采好的藥材弄了個捆好背上,一行人就開始下山。

行至一半的路程,就遇上了上山尋她的師湛和士兵。

見她安然無恙,師湛心中暗舒一口長氣,上前略帶不滿地道,“郡主,以後這樣危險的事,您不能再做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再說你的士兵們又不會識得藥材生產在哪裏,我不去又怎麽行?”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季望舒倒也沒放在心裏。

師湛一哽,只好撇開這個話題,“郡主,那祝家,只怕輕易動不得。”

“哦,為何?”季望舒挑眉很是不解地看著他。

祝家不過是一介商戶,而師湛卻是青州衛所的指揮使,卻說輕易動不得祝家,這可真是讓她奇怪!

師湛苦笑,悶悶地道,“下官雖是青州衛所指揮使,可這樣的事情並不在下官管轄之內,且那祝家的姑娘,還是平南王府的側妃。”

平南王府的側妃啊!

季望舒這才明白他為何一臉苦笑,同時也才明白祝家一介商戶,卻能稱霸陵川城的原因所在。

“現在不動祝家也行,但只一點,你要確保祝家不會報覆周家。”季望舒也不為難他,只提出這個要求。

師湛點頭,“郡主放心,這點下官已和祝老爺說好,周家如今乃朝廷收用的藥堂,周家藥堂或周家的人出了什麽事,他祝家也落不到好,那祝老爺是個極之狡猾的老狐貍,他不會不清楚這個中厲害的。”

“祝老爺或許精明不會做什麽糊塗事,可他那兒子,未必跟他一般精明,若等他那兒子做出什麽糊塗事,再追究祝家的責任也為時已晚。”季望舒很是肯定地回他。

師湛淺淺一笑,“郡主放心,這點下官也考慮到了,所以下官也和祝老爺說過了,祝老爺說他絕對會管好自個兒子,絕不讓他那兒子做出什麽糊塗事情。”

倒是個心思慎密的,難為這樣的事情也能考慮得這麽周全。

季望舒心中讚賞,又道,“下了山之後,咱們連夜趕回赤莊。”

“好。”

067 士兵偽裝的劫匪

桐江臾興山,兵部押送的賑災銀前往青州的軍隊已離上京整整十五天。

運送賑災銀的隊伍有將近五百人,且都是京畿西山大營裏盔甲加身,訓練有數的士兵,這一路行來,雖有不少土匪想要打這賑災銀的主意,可一見領頭的人居然是宣親王府的世子,土匪們就打消了主意。

正所謂,盜亦有道。

宣親王爺和其王妃,當年可是為了保家衛國犧牲的,且這麽多年以來,隴西的百姓過著豐衣足食的好日子,這一切皆因宣親王府治軍有方,所以雖然一路有很多暗樁踩點,可最終都沒對這次的賑災銀下手。

進了桐江臾興山之後,京畿西山大營的趙副將策馬行到賀蘭離墨的跟前,“世子,前面就是臾興山了,我們是不是需要戒備一下。”

賀蘭離墨眉頭一挑,朝兩邊的山崖望了過去,只見這兩邊的山崖高聳入雲,若有人埋伏在道路兩旁,從這官道上根本不可能發現,倒的確是個打家劫舍的好地方。

“傳令下去,開始戒備。”

收回目光,賀蘭離墨肅然吩咐,雖然暫時來看,這臾興山似乎風平浪靜並無異常,可身為宣親王府世子的他,早早就進了軍營,這麽多年的軍營生活,早就讓他知道事事都要未雨綢繆,才能萬無一失。

趙副將得令打馬往後奔去,只聽他一聲命下,這五百人的隊伍立刻分成了三隊,前面的人最多,有大約二百名士兵走在了押車隊的前面,賀蘭離墨也往後退去,策馬走在裝著官銀車隊的旁邊,車隊左右兩邊各安排了一百多人護衛,留在後面鎮守的就將近八十多名士兵。

因著天色漸漸暗淡,且又是在這樣高度戒備的情況下,押送賑災銀的隊伍行走得並不快,慢行了約半個多時辰之後,夜幕已然降臨,一彎明月悄悄爬上天幕,灑下些許淡淡銀光,將整個山道映得朦朦朧朧。

隱約聽到前方傳來水流聲,趙副將就著月光和火把的火光望了過去,就見一條河水繞著青山緩緩流淌,他忙策馬行至賀蘭離墨的身畔道,“世子,前方有河水,是否讓軍隊就地休整?”

這些天他們不分日夜的兼程趕路,縱然是軍營士兵,這身子骨也不是鐵打的,該休息的時候,是得適當的休息。

賀蘭離墨大手一揮,車隊緩緩停下,賀蘭離墨側耳傾聽,半晌之後眸中染了一絲狠戾,趙副將見了心中頓時警覺起來,沈聲道,“世子,可是有發現什麽異常?”

押送賑災銀出了上京他們就一直保持著警惕不敢稍有松懈,好在這一路雖有暗樁前來踩點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可是現在,看著賀蘭離墨這樣狠戾的神情,他便知道,只怕就要出事了!

右相李季方見車隊停下,遂下了馬車行至賀蘭離墨這邊擡頭問道,“世子,可是有什麽異常?”

賀蘭離墨輕輕點頭,“這臾興山一路行來,一開始還可以聽見鳥雀的鳴叫聲,可是行到這裏卻安靜異常,完全聽不到鳥雀的鳴叫聲,正所謂事有反常必為妖,你們不覺得這裏太過安靜了嗎?”

李右相和趙副將也紛紛側耳傾聽,如賀蘭離墨所說,這裏實在是太寂靜了,如果沒有偶爾吹過的風聲,就剩他們的車隊的車輪聲了。

“世子,若真有人不怕死的來搶朝廷賑災銀,只怕會埋伏在右側的樹林裏。”趙副將壓低了聲音道。

賀蘭離墨點頭,“傳令下去,戒嚴!”

樹林裏,身穿黑色的勁裝臉上蒙著黑巾的男人轉頭看著左側的同樣一身黑色勁裝蒙著黑巾的男人道,“我們該動手了。”

左側的男人雖一身黑色勁裝又蒙著黑巾,但一雙眼眸,卻冰冷深邃,此時這雙冰冷深邃的眼眸正緊緊盯著樹林外的車隊,眼中光芒犀利而冷峻,有一股讓人望而生威逼人的寒意。

男人收回眸光,淡淡道,“這裏地勢固然對我們有利,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這會肯定戒備森嚴,可出了這臾興山再想動手也難,是時候動手了,不過賀蘭離墨是一個狠角色,只怕我們勝算並不多,淩風,讓大家小些一些,務必做到將那些官兵斬盡殺絕萬不可留一個活口。”

那名為淩風的男人心中清楚,倘若有活口逃了出去,他們這些人的行蹤很有可能會敗露,一旦他們的行蹤敗露,主子就會有危險。

“兄弟們,動手!”

淩風洪亮的嗓門大吼,然後他率先提著手中長劍就往前沖。

隨著他一聲令下,官道上的賀蘭離墨聽見了破空而來的‘嗖嗖’聲,他當機立斷大手一揮,“有敵來襲。”

押送朝廷賑災銀的人因為一直處於戒備狀態所以早有準備,當破空而來的利箭射過來時,官兵們早就拿著手中刀刃揮舞,所以昨箭射來倒並沒傷到多少官兵。

只是樹林之中,一群身著黑色勁裝面上蒙著黑巾的人前仆後繼的朝他們湧過來。

這些黑衣人撲過來的速度非常之快,霎時間,人馬仰翻,刀劍所到之處都帶起了血花飛濺。

賀蘭離墨沖著趙副將大聲道,“保護好李大人。”

說完他打馬上前,所到之處長劍幾個起落,就有人頭落地。

趙副將看對方人多勢眾,忍不住皺眉,右相李季方道,“趙副將,你只管上前幫忙殺敵,我能自保。”

趙副將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李右相可是個文官,一個文官,面對這樣兇殘的劫匪,哪能自保?

李右相看著他爽朗一笑,拉了一匹馬翻身上馬,然後沖進了人群,趙副將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他奪了一名劫匪的兵刃,然後宛如切西瓜一般切了幾個人頭,這才放下心來,也不去想李右相一介文官,怎麽卻有一身好本事,只打馬也沖了過去加入戰鬥。

這一打,整整打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消停,押送賑災銀的官兵固然死傷不少,可前來劫銀的土匪同樣死傷無數,賀蘭離墨愈戰愈勇,可心中卻是無比焦灼。

對方人數之多,遠超過他們,再這麽打下去,他們絕對撐不住!

正想著,忽地聽得一陣馬蹄聲由後面傳來,聽得這大片的馬蹄聲,賀蘭離墨臉上憂色更重。

若後面來的也是和這些劫賑災銀的是一夥的,前後夾擊,只怕不但賑災銀不保,押送賑災銀的官兵們的性命也會丟在這臾興山中。

不過須臾的功夫,那馬蹄聲就已湧了過來,齊整整的幾百人,同樣蒙面,不過卻是穿著藍色勁裝,這些從後面湧過來的人沖入戰鬥,揮刀斬向身著黑色勁裝的劫匪,沒一個去傷官兵的。

見突然有人過來幫忙,原本已經力竭的官兵們陡然就又有了力氣,一個個奮勇反抗。

眼見本來就要得手,卻不知從哪跑出這麽一群藍衣蒙面人壞了他們的好事,為首的黑衣人氣得直咬牙,深知今日之事不可能再成,大手一揮,“撤!”

他一聲令下,呼啦啦的黑衣人不再戀戰,掉頭就往樹林裏奔去。

趙副將正要打馬追過去,賀蘭離墨道,“趙副將,窮寇勿追。”

樹林陰暗,且又不知這些劫匪有沒有在樹林中設下什麽陷阱,他們如今死傷一半,的確不宜再追進去。

趙副將打馬奔回他跟前道,“世子,這些藍衣人是什麽人?”

賀蘭離墨輕輕搖頭,“我也不知。”

就在這時,一個藍衣蒙面人向他們打馬而來,趙副將一臉戒備地看著那人,那人行至他們跟前,朗聲道,“我等不過是看不得有那黑心肝的搶朝廷下放的賑災銀,這才出手相助,你等不用驚慌,我等會護送你們出這臾興山,出了臾興山前方就是桐江城,進了桐江城就算是安全了。”

“多謝這位壯士出手相救。”

賀蘭離墨拱手揖禮,卻並沒有問這人姓名,因為他知道,即便問了,這人也不會說,就算說了,也定然是個假名。

更何況,他心中對是誰派了這些人來出手相救已隱約有了答案。

就在這時,李右相也打馬奔了過來,他的馬背上,還放著一具屍體,奔到他們跟前之後,李右相下了馬,又將馬背上的屍體也拉下馬背,然後道,“世子、趙副將,這些劫匪並非普通的匪徒。”

賀蘭離墨和趙副將早有這種感覺,聽了李右相的話齊齊下馬看著那具屍體。

李右相指著屍體的雙手道,“你們看這劫匪的手,食指拇指虎口皆有厚繭,想必是長期拉弓握兵器所致。”

賀蘭離墨和趙副將細細觀察,果然如是,趙副將命士兵又對了幾具劫匪的屍體過來查看,查看過後,果然食指拇指虎口皆有厚繭,更有幾具屍體,不但食指拇指虎口皆有厚繭,而是整只手掌都布滿了厚繭。

“世子,這些劫匪,怕是軍中士兵偽裝而成。”

檢查完幾具劫匪的屍體,趙副將一臉憂心忡忡地看著賀蘭離墨道。

身為軍中副將的他,對於劫匪整只手掌都布滿厚繭再熟悉不過,那分明是行伍之人因為長期練習才生出的厚繭!

賀蘭離墨轉頭看向李右相道,“李大人,您覺得呢?”

李右相亦是點頭,“趙副將說的沒錯,這些劫匪定是官兵偽裝的,只是這些官兵既然敢偽裝成劫匪前來劫銀,只怕是也難以追查出他們的身份。”

賀蘭離墨和趙副將深以為然,這些人敢這麽做,想必就有周全的後路,就算他們將這些屍體運去青州,也查不到什麽。

“趙副將,傳令下去,將傷了的士兵帶上啟程。”賀蘭離墨轉頭吩咐。

趙副將策馬一路發命,輕傷的士兵自個包好傷口歸隊,沒受傷的士兵則為傷重的士兵包紮傷口,然後又扶著傷重的士兵上馬,一番整頓過後,押送賑災銀的車隊再次緩緩前行。

而前來相助的藍衣人,卻不緊不慢的跟在車隊的後面。

樹林裏,看著押送賑災銀的車隊緩緩啟程,又見那群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藍衣人不緊不慢的跟在車隊後面,黑衣人首領就氣得咽了一口老血。

他原以為這些藍衣人和他們一樣也是為劫銀而來,卻沒想到,這些藍衣人並不傷官兵只殺他們的人,這也罷了,他們撤進樹林之後,他以為藍衣要會離開,卻沒想到,這些藍衣人竟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不但沒有離開,反倒跟在押送賑災銀的車隊後面隱有保護之意。

這讓他只能取消心中原本想著等藍衣人離開之後再對押送賑災銀的車隊下手的想法,一想到今日動用了這麽多人,不但銀沒劫成,自已這邊反倒死傷不少,回去之後,主子定會責罰,他心裏就無比的憤怒。

“將軍,咱們還要不要跟過去?”淩風匆忙跑了過來問道。

那將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跟下去還有什麽用?那些藍衣人訓練有素,你以為是烏合之眾?再跟下去也不過是白白折了兄弟們的性命,更何況,出了這臾興山就是桐江城,咱們這些人能進桐江城嗎?”

淩風被說的啞口無言,半晌方道,“將軍,那些藍衣人是什麽來路?這附近也沒聽說有這樣的悍匪啊?”

“悍匪?”

那將軍冷笑出聲,不置可否地看著淩風道,“你以為那些人是悍匪?若真是悍匪那就好了,若是悍匪,只要他們劫了賑災銀,賀蘭離墨就交不了差,可他們沒劫賑災銀,反倒出手幫了賀蘭離墨這一行人,這些人的身份,怕是和你我一樣。”

淩風楞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道,“將軍,您是說,這些人也是官兵偽裝而成?”

將軍冰冷深邃的雙眸透出一股凜冽的寒氣,他淡淡點頭,“是,只是不知這些藍衣人,究竟隸屬哪個軍隊。”

“將軍,會不會是宣親王府的府兵?”淩風想了想,探詢地問。

將軍輕輕搖頭,“不會,若是宣親王府的府兵,早在我們一出去時他們就會上來幫忙,不會等到押送賑災銀的官兵們死了這麽多之後才出手相助。”

這話也很有道理,淩風卻再也想不出,還能是哪個軍隊的官兵了,只看著將軍道,“將軍,那我們如今要不要回去覆命?”

將軍點頭,又吩咐道,“命人出去將那些屍體全燒了。”

淩風應下,一揮手,就有一隊黑衣人出了樹林上了官道,將官道上的屍體收集在一起之後,然後一把火給燒了。

押送賑災銀的車隊行駛得並不是很快,直至天蒙蒙亮,這才堪堪駛出臾興山,出了臾興山後,是一片平坦的官道,藍衣人又護送了一段路程之後,看天色已然明亮起來,這才悄然離開。

經過昨晚的惡鬥,官兵們心情有些沈重,只盼著能趕快將賑災銀送至青州,是以上了平坦的官道之後,車隊加快了速度,不過行了三個多時辰,就已經抵達桐江城。

進了桐江城後,得到消息的縣令親自迎了過赤,安排著押送賑災銀的官兵休息並吃飯。

“藍縣令,昨晚我們在臾興山遇襲,損了不少馬匹,藍縣令可知衛所在哪?”吃完了飯後,賀蘭離墨看著桐江城的縣令問道。

藍縣令忙點頭,“下官知道,世子若是要去衛所,下官這就給世子帶路。”

賀蘭離墨起了身,趙副將忙也跟著起身道,“世子,下官隨您一起去。”

“不用,趙大人您帶人看守賑災銀,李右相大人隨我同去。”賀蘭離墨轉頭道。

李右相也就起了身,隨那藍縣令往衛所的方向行去。

行了約半個時辰就到了桐江城的衛所,桐江城的衛所不同於青州衛,青州衛是整個青州郡的衛所,是故有五千官兵,桐江衛所只是一個城的衛所,只有兩千官兵。

“江指揮使,這兩位是奉皇上之命押送賑災銀前往青州的大人,兩位大人想要一些馬匹,江指揮使這裏可有?”進了桐江衛所,藍縣令看著那中年壯漢道。

江起銅鈴般的大眼看向賀蘭離墨和李右相,在看清二人身上已然幹涸的血跡就皺眉道,“兩位大人可是遇了襲?”

賀蘭離墨和李右相點頭,“正是,昨晚在臾興山時遇上了劫匪,好在劫匪並未得逞。”

江起一聽是在臾興山遇的襲,頓時就訝然道,“臾興山從前是有過土匪,可是都讓俺給剿了啊,怎的又有土匪了?”

看他表情不似作假,賀蘭離墨淡淡道,“興許這些劫匪的點並沒設在臾興山,只不過臾興山山勢兇險好設伏,所以才會在臾興山埋伏我等吧。”

江起聽了暗暗點頭,又道,“兩位大人,可要下官帶人去臾興山搜索?看還有沒有匪徒?”

“不用,他們這會想必早就遠走高飛了,江大人若有馬匹,還請給我們。”李右相看著他道。

江起忙點頭道,“有的,兩位大人請隨下官來。”

進了軍營往左邊行了一會,就看見一排排馬房,江起道,“兩位大人要多少匹馬?”

賀蘭離墨也知這裏最多不過兩百匹馬,就道,“五十匹可有?”

江起點頭,“兩位大人請稍候,回頭下官就命人將馬牽了跟你們走。”

他大步離開,沒過一會就有五十個士兵進了馬房牽了五十匹馬出來,江起道,“兩位大人,請吧。”

出了桐江衛所回到桐江城,那五十個士兵將馬匹送到之後就回去覆命,待這五十士兵離開之後,李右相看著賀蘭離墨道,“不會是桐江衛的人假扮的。”

賀蘭離墨也點頭,他借著要馬的名號進桐江衛所軍營,的確是想查看桐江衛所有沒有異常,進去之後,他便發現,桐江衛所沒有一絲的異常,也就是說,那些在臾興山埋伏襲擊押送賑災銀車隊的人,不會是桐江衛所的官兵。

離臾興山最近的就是桐江城,若不是桐江城衛所的官兵偽裝而成,又會是誰的下屬呢?

“世子,那些藍衣人,世子當真不知是誰的人嗎?”

他正思索著,李右想卻一臉探詢地看著他問。

賀蘭離墨皺眉,淡淡道,“本世子是真不知道,不過不管那些藍衣人是誰的人,至少他們沒打著劫賑災銀的主意,還保護了我們,他們既然不願說出身份,自是有他們的道理。”

李右相聽了只是一笑,卻並未再追問下去。

昨晚在臾興山,若非那些藍衣蒙面人出手相助,他們只怕早已成了一具屍體,藍衣人是好意,這他知道,只是——青州境內,竟有兩支分別隸屬不同軍營的軍隊現身,且都掩蓋他們是士兵的身份,這就不得不讓他為之心驚!

這天下——還能太平多久?

068 遏制疫情長孫歸來

回到赤莊,已是第二天的卯正三刻。

因著在回程的路上季望舒在車上淺寐了一會,所以進了城東以後她並沒去休息,帶著白芍直接去了藥房,師湛命背著藥材的士兵將藥材送去藥房,他則帶著剩下的士兵回了營房。

藥房裏,星雲大師和梁大夫正趴在桌面小睡,她惟恐驚動了二人,命士兵們將藥材輕輕放下,她則躡手躡腳的行至桌面,拿起病薄日志翻閱。

翻到記錄張大山的日志,仔細看過之後,她小臉上就綻了一抹舒心的笑意。

日志上寫著,張大山昨天不但不再發汗,也不再發冷發熱,這樣明顯好轉的癥狀,足以證明,他喝的那貼藥,八九不離十就是能醫治疫病的藥。

病舍人數眾多,用藥罐一罐罐煎藥太慢,看來得用一個大鍋,分批煎藥才行。

“郡主,您回來了。”

睡眼惺忪的梁大夫擡起頭,一眼看到季望舒,忙起了身。

他這一出聲,星雲大師也醒了,也看了過來。

“星雲大師、梁大夫,張大叔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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