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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回街的戚婆子?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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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姨娘笑著伸出雙手,季薔薇一頭紮進她懷中,寧姨娘緊緊攬著懷中的孫女,眼淚卻不知不覺的落下來。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沒能看到自己兒子娶妻,也沒能看到兒媳婦懷胎生產,這十來年來她活埋在暗無天日的季府祠堂,連自個的孫女都不曾見過一次,還好,上蒼還是憐憫她的,如今終於甘盡甘來,往後她可以和兒子兒媳孫女過上一家和睦榮榮的生活了!

看著喜極而泣的寧姨娘,張氏也忍不住落了淚,這些年她雖然忍著委屈盡心服侍老夫人,可老夫人卻變著法子的折騰她,當初明明知道她身懷六甲,老夫人還命她朝五晚六的前往福安堂請安,若不是因為老夫人,她也不至於流產,六個月的男孩就這麽活生生被老夫人給折騰沒了!

看見自己妻子也流淚,季青山知道自己妻子是想到了當年的血淚往事,忍著心頭的愧疚將張氏攬進懷中,“羽馨,都過去了,往後咱們和娘會過的好好的,你再也不用委屈了。”

張氏哽咽著點頭,七姑娘季薔薇眨巴著大大的杏眼,“奶奶,娘親,你們為什麽要哭?咱們不是要搬出侯府了,這不是好事嗎?”

七姑娘並不知道在她上頭,她還有個未出生便被害死的哥哥,但她能感覺出,老夫人對自個母親的不喜,也能感覺得出,老夫人並不喜歡她這個孫女,對七姑娘來說,搬出侯府後,就不用看著老夫人那張一看到她便板起的臉,也不用擔心做錯了事就要被老夫人罰打板子了。

“七妹妹,三叔三嬸這是喜極而泣,是太開心了。”隨著丫鬟的通報聲,季望舒淺笑盈盈的走進來。

季青山夫婦忙命丫鬟看座,待季望舒坐下之後,季青山就看著寧姨娘道,“姨娘,這是大姑娘,這次兒子分家,多虧了大姑娘幫忙。”

大姑娘?

寧姨娘看著季望舒那張和長房先夫人陸氏七八分相似的小臉,不由感慨萬分,當年她被送去祠堂時,大姑娘還不曾出生,她雖在祠堂,關於府中的事情多少還是有聽聞的,這位大姑娘三歲便被送去了寶蓮庵,人人都道大姑娘此生只怕就在庵中渡過,沒想到的是,大姑娘光明正大的回了侯府,而她也托大姑娘的福,能從祠堂出來!

“大姑娘大恩,姨娘無以為報,請受姨娘一禮。”懷著對季望舒由衷的感激之情,寧姨娘恭恭敬敬的彎下身子福禮。

季望舒忙起身避過,“姨娘可別,望舒受不起,三叔三嬸,快把姨娘扶起來。”

季青山一手扶起寧姨娘,一邊看著季薔薇道,“薇丫頭,給你大姐姐謝恩。”

七姑娘雖不明白個中原由,卻還是很聽話的上前,還沒彎下身子就被季望舒一手攔住道,“三叔,望舒今日來,是為了給三叔送喬遷之禮。”

白薇上前由袖中掏出一張房契遞過去,季青山接過一看頓時楞住,將手中的房契遞回去道,“大侄女,這禮太貴重了,三叔受之有愧。”

季望舒輕輕搖頭道,“不過是個五進的小院子,三叔可別推辭了。”

她說的輕松,可季青山心中卻再明白不過,那進院子位於上京城東,城東那一片基本都是上京城三品官員的府邸,治安甚好,那塊地方,便是有銀子也未必就能買到院子,她送過來的這房契,看似簡單,實則費了不少心血。

“老爺,既然大姑娘一片好心,老爺就收下吧。”張氏勸道。

季青山看了看寧姨娘和季薔薇,他自己倒不怕勞累幾天去找院子,可是姨娘的身子顯然是經不起這些折騰的,自己既然已經早早就選擇了向季望舒投誠,這進院子不收倒顯得虛偽了。

將房契遞給張氏後,他看著季望舒道,“大侄女盛情,三叔領了,大侄女只管放心,往後店鋪的生意,三叔一定幫你打理的好好的。”

“有三叔這句話,望舒可就放心了,姨娘,三叔三嬸,望舒就先告辭了。”禮已送到,季望舒也知道寧姨娘才剛回府,三叔一家人還有好多話要說,便起身告辭。

張氏親自將她送出門,看著她帶著丫鬟出了院門後張氏才折回廂房,將手中的房契放於桌面道,“娘,老爺,大姑娘待我們這般重情重義,我們是不是該將當年之事告訴大姑娘?”

她從季青山嘴裏知道大姑娘白送了兩成的幹股給季青山,如今又送上了這地段很好的五進院子,如果不是大姑娘,憑季青山的門路,是絕然買不到那種地段的院子的。

季青山沈吟不語,片刻過後輕輕搖頭,“為時尚早,大姑娘畢竟還小,若現在就將當年真相告訴她,只會害了她,再等等吧,娘,您說呢?”

寧姨娘點頭,“青山說的對,大姑娘的確還小,還是等大姑娘大了再說,老夫人和侯爺都不是個慈愛的,青山,你往後要暗地裏照拂大姑娘。”

季青山笑著搖頭,“娘,您還不了解大姑娘,以大姑娘如今的情勢,青山覺得,老夫人和大哥,未必敢對大姑娘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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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annajiro親送的鮮花

麽麽噠~

068 奴婢鬧事

靖安侯府三房分府單過的消息還沒來得及掀出一朵浪花,便湮滅在帝師葉家西府靖州布政使葉朝峰貪贓枉法,將由錦衣衛夜指揮使押解回京審判的聖旨之中。

聖旨一經傳出,上京城的勳貴們惶惶不可終日,和靖州之事有牽連的官員為數不少,又在這個節骨眼時不敢明著去登葉府的門探聽消息,好在看葉家西府雖東窗事發,東府葉左相於早朝上卻是一派鎮定自若的表情,而皇上對葉左相的態度亦一如既往,並沒有因為葉家西府的事牽連東府,官員們的心稍稍安定些許的同時又不免暗自擔憂,葉朝峰一旦被押解回京,誰知道嚴刑之下他會不會將所有的人給招出來?

且不提一眾官員人心惶惶,靖安侯府也因為葉府之事閉門謝客。

靖安侯府,福安堂。

老夫人才剛因為莊妃娘娘懷上龍嗣高興沒幾天的心情因著葉府的事情再次跌落谷底,看著神情自若的葉華梅,老夫人心中愈發不喜,沈了聲問,“老大家的,親家公那邊可有傳消息過來?”

葉華梅點頭回道,“母親放心,父親命人傳了消息給媳婦,西府的事不會牽連到東府。”

聽得她這般一說,老夫人心中才稍稍安定,不過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看著葉青城道,“青城,你和靖州那邊可有牽扯?”

季青城忙搖頭,“母親不用擔心,靖州之事我從沒過問更無牽扯。”

老夫人這才徹底放了心,才剛松了眉,就聽外面傳來一聲哭嚎,“老夫人,您得給奴婢做主啊,奴婢的娘死的冤啊。”

老夫人才剛轉好的臉色頓時就陰了下來,不等老夫人發話,藍嬤嬤就快步沖到門口斥責,“嚎什麽?驚到了老夫人你擔得起這責嗎?”

那哭嚎的震天響的仆婦頓時就止了嗓子,抽噎著道,“嬤嬤,奴婢一時情急才冒犯了,還請嬤嬤替奴婢稟報老夫人,奴婢的娘死的冤啊。”

藍嬤嬤冷眼望過去,見有幾分臉熟,心中回想了一下便不確定的問,“你娘可是家廟的管事黃媽媽?”

黃翠玉將頭點的跟搗米椿似的,“奴婢的娘正是嬤嬤說的黃媽媽,嬤嬤就看在奴婢的娘和嬤嬤您的情份上,替奴婢枉死的娘做主啊。”

瞅黃翠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藍嬤嬤就忍不住有些唏噓,黃媽媽也是服侍老夫人的老人了,總還是有些交情的,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沒了?

“桂香,外面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夫人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

藍嬤嬤忙打起簾子進去回稟,“老夫人,是家廟管事黃媽媽的女兒,說是黃媽媽沒了,具體原因老奴還沒來得及問。”

“讓她進來說清楚。”老夫人吩咐。

藍嬤嬤便又邁出廂房,瞅著仍舊跪在地上的黃翠玉道,“還不收拾幹凈,老夫人讓你進去說清楚。”

黃翠玉忙收拾了一下便跟著藍嬤嬤進了廂房,進了廂房一看侯爺和大夫人都在,她忙跪下嗑頭,“奴婢見過老夫人,侯爺和大夫人。”

老夫人原是不想過問這些下人的事情,可是這將近年節的出了命案,讓老夫人覺得有些晦氣,這才想問個清楚明白,揮了揮手道,“起來吧,到底是怎麽回事,說清楚點。”

黃翠玉抹了把眼淚後道,“老夫人,奴婢的娘是被大姑娘活生生死打的,奴婢的弟弟如今也被大姑娘打得只剩一口氣了,奴婢求老夫人念在奴婢一家忠心耿耿侍侯老夫人的份上,救救奴婢的弟弟吧。”

她這麽一說,老夫人馬上想了起來,前些日子家廟是來人說過黃媽媽被嫡長孫女關進柴房的事,她當時命藍嬤嬤傳話罰那黃管事一月銀錢就放出柴房,再後來因為李副將打了季青峰的事,她便將這事給忘了,這不過十來天的時間,這人居然就沒了?

雖然心中很不喜歡嫡長孫女,可老夫人不會蠢到聽信一個奴婢的一面之詞就去問罪自個嫡孫女,當下便問,“大姑娘為什麽要打你娘和你弟弟?”

黃翠玉眼珠一轉,哭道,“回老夫人,奴婢的娘不過是想給奴婢的弟弟討個媳婦,哪曉得大姑娘就動了氣,說奴婢的娘逼人下嫁,就算奴婢的娘做錯了,大姑娘要打要罰,奴婢一家也都認了,可沒想到大姑娘竟是命人將奴婢的娘給活活打死了,老夫人,奴婢只求老夫人您能大發慈悲,救救奴婢的弟弟。”

她雖說的很清楚,可又怎麽騙過得在這深宅鬥了一輩子的老夫人。

老夫人只淡淡瞟了她一眼,就轉頭吩咐藍嬤嬤,“去把大姑娘請過來。”

一聽要請大姑娘過來,黃翠玉身子就瑟縮了一下,老夫人是不信她這套說辭呢?亦或是老夫人把大姑娘叫過來是為了給她公道?

倘若是前者,大姑娘來了之後老夫人一問當日事情的原由,自己只怕救不了弟弟反倒會挨頓打!

她心中惴惴不安,可是一想到大姑娘並不得老夫人喜歡也不得侯爺看重,她的膽子便又大了起來。

一個打小就被送去庵堂六年不曾接回過府的姑娘,她有什麽好害怕的!

再說了,她可是打聽清楚了的,雖說大姑娘回了府,可老夫人和侯爺卻是愈發不待見大姑娘了,不然也不會才剛回府就被送去家廟!

她如今鬧事,說不定正好給了老夫人和侯爺一個很好的由頭將大姑娘再次送回庵堂,她遂了老夫人和侯爺的心願,可就立了大功!

069 兩條人命

老夫人高坐上首,靖安侯夫婦位於老夫人左下側,季青城板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葉華梅則略帶一絲幸災樂禍的竊笑看著邁進來的季望舒。

“望舒見過老夫人、父親。”季望舒福了一個讓人挑不出刺的禮,卻無視了一邊已然黑了臉的葉華梅。

這小蹄子,居然無視自己的存在!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當著這滿屋奴才的面不尊重她這個繼母。

深感顏面無光的葉華梅委屈的看向季青城,卻發現季青城兩眼盯著季望舒壓根沒註意到她的委屈之後,她便收回視線,暗自撇了撇嘴,今日之事,無論這小蹄子怎麽解釋,只要她生生打死下人的消息一經傳出,這小蹄子的名聲也便是毀了。

“舒丫頭,這奴才說你生生打死了她娘不說,還將她弟弟也打了個半死,可有此事?”老夫人一臉肅穆的問。

季望舒的視線轉向跪在地上的黃翠玉,雖只是淡淡一眼掃過,卻嚇得黃翠玉渾身一緊,不由自主的就垂了頭。

“確有此事。”收回眸光,季望舒毫不猶豫的點頭。

她這般坦然點頭承認,黃翠玉心中一喜剛想開聲,就聽季望舒繼續道,“望舒請問老夫人,若有刁奴無視府中規矩,於半夜私帶外男進內院不說,且強逼府中丫鬟委身下嫁其子,這等子刁奴,該不該打?”

老夫人一聽便沈了臉道,“這等子刁奴,打死都算便宜了她。”

黃翠玉一聽嚇得一哆嗦,忙不疊的狡辯,“大姑娘,奴婢的娘只是帶自個的兒子進內院,怎麽就是外男了?再說了,奴婢的娘可是好心才會讓那丫頭嫁給奴婢的弟弟,那丫頭不識好歹不樂意也就算了,她卻唆使著大姑娘您將奴婢的娘生生打殺,可憐我那苦命的弟弟如今還沒醒過來,老夫人,這一切都是環兒那丫頭唆使出來的,是她不安好心啊。”

由老夫人那一句話,她心中便轉過彎來,老夫人再不喜歡大姑娘,那也是自個的孫女府上的小主子,老夫人是不會背上為了個奴才懲治自個嫡孫女的名聲的,她若執意攀咬大姑娘,只會引發老夫人對她的不滿,還不如禍水東引,治不了大姑娘,能把環兒那丫頭扯出來也算是給她娘報了仇。

不等老夫人發話,季望舒身後的白芍嗤笑道,“黃媽媽,你好不要臉,奴婢竟不知道,什麽時候府中下人的哥哥弟弟叔叔伯伯竟都不是外男了?照黃媽媽的說法,黃媽媽和府中幾位夫人竟是親戚關系不成?老夫人、侯爺、大夫人,黃媽媽這般說法,一旦傳出,讓人笑話靖安侯不成規矩事小,若壞了府中姑娘的清名才是大事。”

一襲話說得老夫人和靖安侯夫婦三從皆黑了臉,老夫人一拍桌子道,“來人,將這刁奴拖出去杖斃。”

聽得老夫人要將她仗斃,黃翠玉嚇得整個人就癱倒在地,還沒來得及求饒,就被手腳麻利的婆子塞了嘴拖了出去。

聽著屋外傳來的板子打在肉身上的沈悶聲音,屋中丫鬟婆子們俱都打起了心思,一個個小心冀冀瞅著面不改色的季望舒,心道大姑娘好生厲害,不過是她身邊一個丫鬟,寥寥幾句便左右了老夫人的心思生生奪了一個人的性命,端從今之事便可見大姑娘的手之淩厲!

不多時,便有丫鬟進來稟報,老夫人厭憎的吩咐,“拖去亂葬崗,還有她那什麽弟弟,一並處理。”

一眨眼的功夫,兩條人命就這麽葬送,屋中下人們屏了吸氣,個個垂頭不語。

老夫人環視一圈,凝重地道,“今日之事若敢外傳,定不輕饒。”

下人們齊齊應聲,“奴婢謹尊老夫人之命。”

老夫人滿意的點頭,轉頭很是覆雜的看著季望舒,半晌才道,“若在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可先稟報你母親交由你母親發落,斷不可再自做主張,知道了嗎?”

季望舒輕輕點頭,不置可否的應下。

見她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葉華梅就忍不住道,“母親,媳婦可——”話未說完,瞅著老夫人陰沈的臉,剩下的話她便不敢再說,只能憋著一口氣咽了回去。

葉華梅忍氣吞聲,老夫人神情稍稍好轉,又道,“青城留下,你們都回去。”

待葉華梅告退出去之後,季望舒也上前彎身福禮後步履穩穩的行出廂房,老夫人瞅著她行動間裙裾紋絲不動,眼神便愈發覆雜。

“母親,您可是還有話要說?”季青城問。

老夫人將視線轉在他臉上,半晌才不無苦澀地道,“青城,咱們都低估了這孩子。”

季青城一窒,心中雖一萬個不情願不想認可老夫人的話,可終究還是只能點頭。

見他默認,老夫人心中掂量一番後又道,“這孩子既然是個有手段的,咱們是不是該換個法子了?若一味的按從前的方式對她,只怕得不償失。”

季青城心中一動,想了想後搖頭道,“母親,她心中對季府並無多少感情,只怕會適得其反。”

他心中很是清楚,自個嫡長女對他這個父親只有怨恨並無敬重,老夫人的盤算多半會落空。

老夫人卻是不讚同的看著他,“有沒有感情並不重要,她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會做出明智的選擇,你不用瞻前顧後考慮太多,這事娘會看著安排的,你專註於朝堂之事即可。”

070 一記耳光

這日諸位姑娘給老夫人請完安,二姑娘季海棠似往常一般就要坐在老夫人的左側,卻不防老夫人沖著季望舒慈愛的揮手,“舒丫頭,過來,坐祖母身邊讓祖母好生瞧瞧。”

季海棠的腳步一頓,眼看著季望舒行雲流水般走過去坐在原本屬於她的位置,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了拳,自打季望舒回了府,她靖安侯府嫡長女的名號已然不覆存在,最好的行雲閣也被季望舒所占,到了眼下,連祖母的寵愛,也要被季望舒一並奪去嗎?

“你給我起來,那裏是二姐姐的位子,你有什麽資坐二姐姐的位子?”和二姑娘一母同胞的五姑娘季芙蓉看著自個親姐受了委屈,馬上不服氣的瞪了一眼季望舒,爾後上前拉扯季望舒,試圖將她從座位上扯起來。

老夫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好的嫡出姑娘,言行舉止全無大家閨秀應有的端莊惠雅,竟跟個下人似的撒潑,成何體統?

眼看著老夫人臉色一片陰沈,葉華梅心道不好,正想上前,卻聽老夫人厲聲斥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將五姑娘拉開。”

藍嬤嬤和紫娟上前架住季芙蓉,不甘心的季芙蓉奮力掙紮不開,嘴裏兀自叫嚷著,“祖母,她不過是個孽——”

話未說完,‘啪’的一記耳光便扇在了她小臉上,這一記耳光打的不輕,粉嫩的小臉上迅速就起了一個五指山印,被打得有些懵懂的季芙蓉楞了一下,用自己的小手撫了撫被打的左臉,爾後看著站在她面前一派風輕雲淡的季望舒,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在叫囂,她竟然敢打自己!

這一記耳光著實響亮,不但將季芙蓉給打懵懂了,也讓原本想厲聲斥責的老夫人給驚住了不說,廳中一眾人等俱都震驚不已的看著季望舒,雖都知道季望舒不是個好惹好欺的主,可這當著老夫人和大夫人的面就這麽扇了五姑娘一記耳光的事,除了這大姑娘,也真沒人敢做得出來!

“大姐姐,五妹妹年幼不知事才會做出這等子荒謬行徑,但祖母和母親俱在,祖母和母親自會責罰五妹妹的過錯,你怎麽能無視祖母和母親擅自對五妹妹動手?或許母親她對大姐姐照顧不周,可大姐姐也不應該為此遷怒於五妹妹。”回過神的季海棠瞧了一眼自個娘親鐵青的臉色忙搶先一步質問。

她這一番話委實說得好,首先承認了季芙蓉的行為確實不對,但有老夫人和大夫人這兩位長輩在,季望舒卻擅自動手人也是不對,更何況,她還刻意將季望舒動手打人說成遷怒,這樣一來,就讓人覺得季芙蓉是因為大夫人之過而挨了這一記耳光,而季望舒則成了挾怨報仇之人。

被大女兒搶了先機的葉華梅瞅向老夫人,見老夫人眼神陰郁的看著季望舒,她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棠兒素來穩重,若非她搶先一步質問,自己一時沖動回打那小蹄子的話,可就沒這麽好的效果了!

季望舒朝季海棠望過去,倒沒想到,一母同胞,這個季海棠卻不像季芙蓉那個沒腦的草包一樣不值一提,單憑剛剛這番話,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心機,也算不錯了。

不過這樣更好,像季芙蓉那樣的草包,交起手來簡直就是浪費她的時間!

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季海棠後,她轉身面老夫人很是坦然地道,“老夫人,是您讓望舒坐在那個位置的,五妹妹她身為晚輩,卻忤逆老夫人您的話此其一,五妹妹身為靖安侯府嫡出姑娘,對長姐口吐惡言此其二,望舒身為長姐,自然要阻止五妹妹她這種忤逆不孝的言行,難道要讓望舒由著五妹妹當著長者的面大放厥詞嗎?若真是如此,望舒不才,或許該去平南王府向榮安郡主討教一下各府規矩禮制,以免日後再行差踏錯。”

相較於季海棠冠冕堂皇的質問,季望舒這番義正詞嚴的反詢問更有力度,更何況她還不乏要挾的提出要去平南王府向榮安郡主討教各府的規矩禮制,老夫人焉還能說她做的不對,當下只有強撐著慈愛道,“舒丫頭你做的很對,妹妹們言行有錯之時,你身為嫡長姐的,就該教導。”

說完老夫人又不滿的看向葉華梅,“老大家的,此次的事,雖然舒丫頭已經教導過蓉丫頭了,但蓉丫頭這樣的言行委實離譜,罰抄《女戒》十遍。”

老夫人發了話,葉華梅再是不甘心也只能忍著氣咽下,應了聲是。

季芙蓉懵懂的看看老夫人,又看看自個娘親,怎麽都想不明白。

她才是被打了一巴掌受了委屈的那個,不是應該罰打季望舒的手心嗎?怎麽反倒還要罰她這個挨了打受了委屈的人去抄寫什麽嘮什子的《女戒》?還有娘親,她為什麽不幫自己反駁?卻還應了老夫人的話?

眼瞅著嫡次女還要發作,葉華梅惟恐惹得老夫人更重的懲戒,忙上前一步捏住季芙蓉的手道,“老夫人,蓉兒她這小臉腫得厲害,媳婦先帶她下去抹點藥膏可好?”

老夫人看著季芙蓉粉嫩小臉上的五指山,到底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嫡孫女,這心裏也不免心疼起來,便點了頭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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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是不是覺得這麽多章節了,不見男女主對上的戲著急?

別急啊親們~馬上就要開始男女主正面迎上的戲了~

071 求個恩典

葉華梅帶著季芙蓉退下後,季海棠不似往常一般做解語花去哄老夫人,她這般態度,讓留在廳堂中的諸位姑娘們也沒了往日裏逢迎老夫人的心思,一個個垂著頭不語,廳堂一時陷入一種詭異之極的氣氛。

看著滿屋子木樁子一般的孫女們,老夫人也沒了心思,揮手道,“舒丫頭留下,你們都回去吧。”

諸位姑娘如釋重負的一一上前告退,季海棠臨行前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季望舒,那眼神仿佛在說,我是不會敗給你的。季望舒則回以淡淡一笑,即便季海棠是有幾分心機,可對於重生而言的她來說,亦不過是小菜一碟。

“舒丫頭,這些年讓你一個人在寶蓮庵,你心裏可是覺得很委屈?”端起熱茶呷了一口後,老夫人略帶試探的眸光看向季望舒問,末了或許是怕季望舒不敢直言承認,老夫人又道,“你別害怕,祖母也知道這些年將你一個人放在寶蓮庵,是委屈了你。”

委屈嗎?

從她這個身子所接受到的感覺來看,這個身子的本尊倒從不曾有過委屈,這個身子的本尊到死也只有著滿滿的期待,期等有一天,她的親祖母和親生父親能良心發現,將她接回靖安侯府,只是讓她失望的是,老夫人和靖安侯的良心早就不覆存在。

坦然搖頭,迎上老夫人探究的眸光她道,“望舒不曾覺得委屈。”

老夫人聞言一窒,這和她原本預料的答案截然相反,她原本是料著季望舒一定順著她的話坦承委屈,然後她便可以接下去對季望舒進行一番安撫,再然後給她分清有娘家倚恃和沒娘家倚恃的利弊,可誰料這丫頭根本不按她設定的劇本走,這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老夫人直勾勾的盯著季望舒,似乎季望舒臉上長了一朵花似的專註,半晌過後,約莫是覺得季望舒所言出自真心,老夫人才幹巴巴的道,“好孩子,你放心,從今往後你就是靖安侯府的嫡長姑娘,再也不用回寶蓮庵了。”

季望舒挑眸望過去,很是好心的提醒,“那家廟,也不用再去了嗎?”

老夫人神情一頓,嘴角幾不可見的一抽後點頭,“哪都不用去了,祖母知道從前讓你受委屈了,可你也應當知道,你外祖一家犯下那樣的罪孽,我和你父親也是為了保護你,這才逼不得已將你送去寶蓮庵的,我和你父親這番苦心,你現在或許不能明白,但你應該知道,一筆寫不出兩個季字,再怎樣,你都是咱們靖安侯府的嫡長姑娘,季府好了,你這季府嫡長姑娘亦才會好,明白了嗎?”

也只有眼前這位老夫人才能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分明是為了順葉府的意,才把這個身子的原主送到寶蓮庵,現在居然顛倒黑白的狡辯成是為了保護季望舒不得已的行為。

掩了心中對老夫人的不恥,季望舒很是配合的點頭,“望舒知道老夫人和父親用心良苦,望舒雖是不才,但亦不至於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樣的淺顯的道理都不懂的地步,更何況古人曾雲‘傾巢之下,焉有完卵’,望舒不會愚昧到自毀城墻,老夫人之言,望舒謹記於心。”

這算是對老夫人的試探給了一個明確且讓老夫人很是滿意的答案,當下老夫人就笑逐顏開的點頭,“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放心,從前讓你受委屈了,這往後,祖母一定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季望舒淺淺一笑,“望舒不曾覺得委屈,正所謂有失必有一得,這些年望舒在寶蓮庵跟著妙法主持所學受益匪淺,所以望舒不覺委屈,只是有一事,望舒需還得請老夫人開個恩。”

聽她有所求,老夫人不但沒有心生不喜,反倒覺得這才是今天這出戲正常上演的劇情,自個這做長輩的,放下面子苦口婆心勸撫一番,正常人到了這個時候就該提出要求了。

若季望舒完全無所求,老夫人還不敢相信她真的放下了往日裏的芥蒂,如今她提出有所求,老夫人才敢相信季望舒是真的明白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你這孩子,有什麽想要的直管和祖母說,能做到的祖母一定會答應你。”自以為遂了心願的老夫人很是開心的允諾。

季望舒便道,“老夫人應當知道,行雲閣如今只得一位管事媽媽,望舒在家廟期間,有位李媽媽行事很有分寸,望舒想請老夫人給個恩典,將這位李媽媽賞了望舒。”

一聽是這麽樁小事,老夫人焉有不點頭的,轉頭吩咐藍嬤嬤,“桂香,去把大姑娘看中的那個奴才的身契拿給大姑娘。”

藍嬤嬤點頭應下,季望舒忙又道,“老夫人,望舒還看中了個伶俐的小丫頭,不如老夫人一並賞給望舒吧。”

老夫人自是笑著應下,問清楚丫頭姓名之後,藍嬤嬤便進內室拿了二人的身契遞給季望舒,得了二奴身契的季望舒面帶歡喜的起身告退,老夫人也不多留,只由著她去了。

“桂香,依你看來,這丫頭今日有幾分是真?”季望舒離開之後,老夫人用完了早膳,由紫娟攙扶著在廳堂慢慢徐步消食,一邊問藍嬤嬤。

藍嬤嬤在心中仔細想了一遍後道,“老夫人,老奴覺得大姑娘應該是有七分真心的,大姑娘她既然自己挑了管事媽媽又挑了個丫頭,想來如今也明白了些道理,在說了,大姑娘如今還小,不靠著老夫人您又能靠著誰呢?”

老夫人斜了她一眼,卻是不說話了。

她自己亦是從姑娘走過來的,姑娘家都會培養自己的心腹,季望舒今日言行,看著的確符合世家女的言行,只是老夫人向來多心,今日之事,她雖是信了個半成,卻亦留了一絲心眼。

072 綿裏藏針

莊嚴肅穆的侯府大門,門前左右兩側的石獅威風凜凜,李春花和環兒壓著心裏的驚喜緊跟著個管事嬤嬤亦步亦趨的前行,一邊小聲冀冀的問,“嬤嬤,奴婢二人打往後就服侍大姑娘,不用再回家廟了嗎?”

那嬤嬤在府中混了一輩子,早練就一副八面玲瓏的手段,想著這些天老夫人和侯爺對大姑娘態度的轉變,而這二人又是大姑娘親自從老夫人手裏頭要過來的,既是大姑娘看重的人,想必日後在大姑娘面前也有些體面,這樣的人,即便不能結好但也不能得罪,於是嬤嬤笑著點頭,“大姑娘親自向老夫人要了你二人,自是不可能讓你們再回家廟去的,只要你們好好服侍大姑娘,這往後的日子可不比在家廟要好得多。”

進了行雲閣,白芍塞了一吊銅錢給管事嬤嬤,管事嬤嬤掂了掂手中銅錢的份量,不過是跑了個腿就能得這麽一吊錢,大姑娘出手可真大方,嬤嬤興高采烈的請完安告退。

進了廳堂,看著幾個模樣俏麗的丫鬟簇擁著大姑娘走出來,李春花和環兒忙拘謹的跪下嗑頭謝恩,季望舒命二人起了身後,方轉頭命白薇拿出二人的身契並兩張銀票放於桌面道,“這裏是你二人的身契並兩百兩銀票,如今有兩條路讓你們自己選擇,你們可以選擇拿了這身契和銀票出府和你們的家人團聚,願意留下來來的,則往後便跟在我身邊,你們自己考慮清楚了就做決定。”

一襲話讓李春花和環兒驚喜交加,二人落在桌面的身契和銀票上的目光矛盾不已。

拿了身契和銀票出府,她們便不再為人奴才,也可以過上尋常百姓的小日子,這樣的奢望是她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可大姑娘卻就這麽幹脆利落的將選擇權交給了她們自己。

白芍和白薇束手立在季望舒身後,對於大姑娘的做法,她們只深感慶幸跟了一位好主子,甘草則略帶好奇的看著李春花和環兒,茯苓則是一臉失落的看垂著頭,她身後,李媽媽垂眸掩去心中的訝然,她原以為大姑娘不信任她,所以才從老夫人那討要了她信任的人過來分她的權,卻沒想到,大姑娘竟是要放這二人的身契出府。

好半晌,李春花的目光由桌面的身契和銀票上離開,定定迎上大姑娘的雙眸道,“大姑娘,奴婢想留在大姑娘身邊服侍大姑娘。”

不再為人奴才固然是好,可她唯一的親人,女兒不知道被黃管事發賣去了哪裏,她即便出了府亦是孤單一個人,世道艱難,她一個寡婦,出了府又能做什麽呢?大姑娘仁厚善良,還不如留在府中服侍大姑娘。

季望舒微笑點頭,又將視線轉向環兒,“環兒,你可考慮清楚了?”

環兒的目光留戀忘返的盯著桌面,聽得大姑娘問她忙擡起來,遲疑一會便回道,“大姑娘,奴婢也和李媽媽一樣,想留在大姑娘身邊服侍大姑娘。”

她的爹娘為了養活兩個弟弟,狠心將她賣人為奴,這麽多年不曾探望過她一次,就算她拿了身契銀票回家,爹娘能為兩個弟弟賣她一次,就能賣她第二次,這一次是她命好遇上了人美心更美的大姑娘,下一次,誰知道爹娘會將她賣給什麽人呢!

得到二人答覆的季望舒心中暗自點頭,不枉費她一番心意,這二人都不是那目光短淺之人,沒有因為眼前短暫的小利失了聰明,命白薇收起身契和銀票後,看著二人她道,“既然你二人願意留下,那我為你二人重新賜名可願?”

二人自是點頭應下,季望舒便看著李春花道,“李媽媽,從今往後,你便是陸媽媽,和李媽媽同為管事媽媽,你可願意?”

李媽媽自幼稚就被拐子給拐賣,所以從不知自個姓什麽,只是後來嫁給了家廟裏守院的李二柱這才隨了夫姓,如今聞聽大姑娘給她賜的姓居然是大姑娘生母先夫人陸氏之姓,心中早就感激不盡,點頭道,“奴婢謝姑娘賜。”

陸媽媽謝了恩,季望舒看著環兒道,“環兒,從今往後,你便是銀翹,和沈香紫蘇一起。”

銀翹雖不知道大姑娘一下就將她提為二等丫鬟,卻也開心的點頭謝恩。

李媽媽瞧著興高采烈的二人,心中卻是一片郁郁,從有行雲閣只得她這麽一個管事媽媽,即便她不得大姑娘的信任,但這滿院子的奴才也只能聽她吩咐看她的臉色行事,如今多了一位大姑娘信任的陸媽媽,想來自個的地位,只怕岌岌可危了!

正急燥不安時,一眼瞥見躲在角落容顏憔悴的茯苓,又瞧著季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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