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嫡女奪權》作者:曬月亮的狐貍【完結】

她是鐵血手腕的女帝,他是心狠手辣的國師

且看二人強強聯手,權傾天下

在朝臣眼中,她是殺人不眨眼的女修羅

在他眼中,她是悲天憫人的觀世音

在勳貴眼中,她是睚眥必報的真小人

在他眼中,她是以德報怨的真君子

在皇室眼中,她是禍國殃民的妲己

在他眼中,她是救國救民的女英雄

她說——世人如何看我於我何關?

他說——不管世人怎麽看她~我覺得她好~那她便是好~

場景一:

某腹黑國師看著被重打一百軍棍的武將,搖頭道,“我家綰綰就是善良,不聽軍令者本應受斬,我家綰綰好歹念著你的軍功,留你一命!你得感恩!”

眾侍衛默了一默,國師,您能再厚顏一點嗎?一百軍棍不死也殘,您確定他現在願意茍活於世,而不是寧願一死了之?

場景二:

某跋扈國師看著被灌了催情粉的千金,嘖嘖道,“我家綰綰果然大度,換做我,沖著你對綰綰做下的事,我可不會像綰綰這般大度,只灌你一杯催情粉,我還得把你送進紅袖招。”

眾侍衛又默了一默,國師,您能再無恥一些嗎?一杯催情粉外加五個色中餓狼,您確定這小姐清醒之後不會一頭撞死?

場景三:

某冷血國師看看三國使臣,擊手讚曰:“我家綰綰果然是時勢造就的女中豪傑,一統天下免了這天下蒼生再遭塗炭!”

重侍衛加朝臣默而不言,國師,您果然只有更厚顏無恥沒有最厚顏無恥!您家的女帝,引得三國內鬥不休,您確定她不是塗炭了這天下蒼生而是免了這天下蒼生再遭塗炭?

總而言之一句話

世人看她萬般不好

他眼中的她是萬般都好

本書標簽:重生 寵文 權謀

=============

001 逆天改命

“癡兒,真乃癡兒,你這又是何苦來哉,世人命數早已天註定,凡人又有何力博天?”

搖頭嘆息的老者須發皆白,一身青色道袍襯得他原本只有七分的仙風道骨變成九分。

而被老者搖頭嘆息喚為癡兒的少年一襲白裳,看著老者的雙眸隱隱露出一絲疲憊,因為奔波多日,白裳上隱有幾絲汙跡,卻無損他一身清冷華貴的氣度。

癡兒緩緩轉身,原本清冷的眉眼此時卻罩了幾分冷戾,“師傅不是素來自稱我命由我不由天,怎的如今卻這般膽怯?”

老者眉眼輕動,這不孝弟子,竟是連激將法也使出來了!

將心中對弟子的不滿咽下肚腹,老者卻是毫不心虛的昂首道:“你師傅我的命自是由我不由天,卻不代表這世俗凡人的命也不由天。”

只是他話音剛落,原本棲於他肩膀之上的神鳥卻是不恥他這番言語,很是不給面子的沖他翻了個白眼,爾後振翅高飛,臨去還在道壇上拉了坨神屎以示鄙夷。

神鳥這番赤果果的鄙視行為讓老者不由瞪眼,吃他的睡他的喝他的,敢翻白眼給他不說居然還敢在他珍若珠寶的道壇上拉屎?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不孝弟子他是沒辦法教訓了,誰讓他這師傅當得太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結果就是他這當師傅的被當弟子的壓得死死的!

徒弟他是沒折了,可區區一只飛鳥,也敢反了不成?

“師傅若是不願出手弟子自也不會勉強,師傅保重,弟子這就下山。”癡兒看著空中盤旋振翅嘎吱不停的神鳥一眼,才低了頭揖手辭行。

老者一楞,這般輕易放棄不像是不孝弟子的為人行事,難不成——

心思一轉,老者忙問:“你這是要去哪裏?”

癡兒淡然一笑,“師傅既是不願出手博一次,這逆天改命的機會徒兒少不得要找上別人,聽聞西蒼山的玄極道長素來也是個不聽信於天命之人,徒兒少不得要往西蒼山一行。”

說罷他擡腳作勢要離開,老者卻沈了臉,氣鼓鼓道:“你這逆徒,師傅又沒說不幫你,還不回來。”

氣煞他也,這個不孝弟子,明明知道他和玄極老兒素來不和,還要在他面前說去尋玄極老兒,不是明擺著逼他出手!

別人教徒弟都是用來尊師重道的,可他呢,教出來的弟子,一個驚才絕世最後鬧得破族而立,還一個更好,逼著他逆天改命,這可是要折壽的!

雖然於他而言,這壽折也等於沒折,可是老人家心裏就是覺得徒弟不孝順,他老人家就是不爽。

老者一邊心裏念念叨叨將不孝弟子罵個不停,一邊又指著不孝弟子將需要開壇做法的物件備齊,看不孝弟子全然聽他吩咐他心裏那點子不爽倒也消了泰半,待道壇備好,一應物件全部備齊之後,老者才正了臉色,一臉肅穆的看著不孝弟子問:“你既有此心,想必已經將必需之物備好?”

癡兒點頭,默默從袖袍中拿出一個精制的木匣子遞過去,老者伸手接過,稍加躊躇又問:“你既知這逆天改命會有什麽後果,當真不後悔?”

癡兒斷然搖頭,若真有悔,他後悔的只是沒有早一點出手,若早一點,便也不會有今日!

“罷了,你這不孝弟子,也只能逼著為師幫你,你若有本事便該對你自己上心一點,你早上心一點,又豈會為他人做了嫁衣裳!”老者一邊念叨,一邊卻是行至道壇前凈了手後徐徐盤坐下來。

原本在天空盤旋的神鳥此時也安安靜靜的棲於老者對面,而癡兒也行到道壇另一邊盤坐於地,兩人一鳥,三角之勢圍坐於道壇,間或道壇中間或有一絲煙霧起,卻又瞬息消失於天地之間。

三天時間一晃而逝。

這日正午,三天不曾睜眼不曾動過的老者忽爾睜眼吐出一口鮮血,在他吐血的同時癡兒亦睜了眼望向他,見他吐血,癡兒眼裏的擔憂卻是明明白白映入眼簾,老者這才覺得心裏還憋著的那半股子不爽終於也散了去。

“好了,只是在何方師傅我卻也是不知的,你將來能不能遇到也要看你們的造化。”說完這句,便有侍立在身後的小童上前扶起老者。

癡兒卻跪伏於地:“師傅大恩,弟子沒齒難忘。”

老者身子稍稍一頓,旋即揮手,癡兒知道這是師傅催他下山,他便又恭恭敬敬嗑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

他剛起身,便覺心口一痛,一口心頭血被他生生從嗓子眼咽回肚腹,師傅為他做的已經夠多,他不能再給師傅添麻煩了!

可是他不知的是,在他轉身下山,老者卻由那小童扶著立於欄前遙望他的身影。

“師尊,師叔他明明受了傷為何您不留他療傷?”小童滿是不解的仰望著老者,師尊素來疼愛師叔,這一次卻是明明知道師叔有傷在身卻並不挽留,倒是讓人費解。

老者嘆了口氣:“玉兒,你師叔他強行逆天改命,若還留在此地,只怕受的反噬會更嚴重。”

玉兒聽了哦了一聲,卻又擔憂的看著他問:“那師尊您呢?您難道不應該也下山避避嗎?”

老者卻是輕輕搖頭:“你師尊我卻是避無可避的,那點子反噬對你師尊我來說也不過是閉關幾天便可無事。”

但願自己這一次並沒有做錯!

老者望著天際,心裏暗暗嘆息,瞧著天邊雲舒雲卷並無異常之後,他便轉身,牽著玉兒的小手回了山中木屋。

002 侯府壽宴

一連下了四天的大雪,將西楚國帝都上京籠罩在一片寒氣之中,因著這森森襲人寒氣,原本熱鬧繁華的帝都亦不免染了三分的蕭瑟,再不覆往日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只是這一片蕭瑟卻並沒有影響到靖安侯府。

早些年新帝登基為帝,有從龍之功的靖安侯季青城自得天子看重不說,其妻季葉氏又是帝師葉府的嫡長女,更重要的是,靖安侯一母同胞的妹妹乃宮中四妃之一的甚得恩寵的莊妃娘娘,有著這三層關系在,在隨便扔一板磚都能砸到三個勳爵的帝都,靖安侯府卻是名符其實的勳貴世家。

得天子看重又在朝中掌著兵部尚書一職,自是那些空有名頭卻無實權的勳爵之府不能相提並論的,因著這日是靖安侯府秦老夫人六十大壽,上京但凡有些聲望的勳貴世家莫不應貼前來祝壽,許是前來祝壽的人太多,以至於靖安侯府門前排起了長長的車龍。

雖是客人眾多,靖安侯府卻不見慌亂,一眾下人在各司其職的管事嬤嬤管事媽媽的指揮下,將所有事情都打點得有條不紊,落入前來祝壽勳貴夫人小姐眼裏或羨慕或妒忌之餘亦不免讚賞,到底是簪櫻世家,百年的內涵實非一般勳貴府砥所能比擬的。

季府前院待客大廳,左右兩邊由一座繡著山水圖的十二扇黃花梨屏風隔開,左邊是由靖安侯季青城及季二老爺親自出面打點前來的男賓,右邊卻是長房靖安侯夫人葉氏親自出面接待諸位女賓,席中排位自也是按各府的身份一一排列,主席之上的秦老夫人神采奕奕和席中諸位貴婦聊著閑話,一時間倒也是賓主盡歡。

“全公公到。”

斛光交錯間,門口專司唱諾的管事聲音傳來,歡聲笑語的大廳瞬息安靜下來,靖安侯季青城忙整了整衣冠,確認並無不妥之後親自迎了出去。

全公公是內務總管,在今上打小時他就貼身坐候今上,今上對他自有一份不同於尋常人的信任,此番前來靖安侯府,卻是帶了今上建元帝的旨意而來,季府的人本就不少,再加上前來祝壽的賓客眾多,待全公公拿出聖旨之後,大廳烏泱泱的跪了一大片。

全公公宣讀聖旨,寥寥幾句無非是稱讚靖安侯對朝廷的貢獻以及莊妃的賢良淑德,又賞賜了秦老夫人珍寶若幹及玉如意兩柄。

這份賞賜雖不見得有多厚重,但天子親自賞賜卻是彰顯出天子對靖安侯府的恩寵及信任,而這份恩寵信任,代表著靖安侯府從經往後飛黃騰達的前程。

秦老夫人一張保養得宜的老臉因著這份賞賜喜逐顏開接了旨,全公公命人將賞賜擡過去之後道:“侯爺,咱家還要回宮覆命,這就告辭。”

季青城親自將早已備好的錦囊遞過去:“辛苦公公了。”

全公公也不客氣,接過錦囊時輕輕一撚便知道裏面放著的不是銀錠而是銀票,他笑哈哈的搖頭:“這是咱家的職責所在,當不得侯爺辛苦二字,侯爺您自去忙吧,咱家這就回宮覆命。”

以全公公這樣的身份,季青城自是要親自送出府的,當下只笑道:“公公請。”

看著全公公一行人的身影遠去,席中諸位來賓自是各有一番思量在心中,但不管諸位來賓思量各異,有一點確是諸位來賓盡皆認同的,那便是今上對靖安侯季青城的恩寵不容置疑。

席中諸位自是又不免上前恭賀一番,秦老夫人也自是謙遜客套而過。

“平南王妃到。”

管事唱諾的聲音讓秦老夫人喜逐顏開的笑臉一僵,旋即皺眉瞟向自個長房媳婦,卻見葉華梅也是一臉訝異的表情,顯然平南王妃的到來也出乎她的意料後秦老夫人心中也有了思量,因著平南王身份貴重,便是做為老壽星的秦老夫人也只能親自起身迎接。

隨著平南王妃邁步進來,以秦老夫人為首的一眾女眷皆是依制向平南王妃行禮,瞧著秦老夫人弓腰之後,平南王妃這才伸手虛扶一把,口中笑道:“老夫人可是今日的老壽星,這些虛禮倒也罷了。”

她這番看似擡舉的話語並不曾讓秦老夫人面色緩和,而眾人心中自也有一盞明燈亮著,若真是擡舉秦老夫人,平南王妃又何必等到秦老夫人都彎了腰才說這幾句看似客套的話語。

“能勞王妃親自前來,臣婦雖不勝榮幸,只是禮不可廢,應該的,王妃請上座。”雖心中恨不能將平南王妃掃地出門,可面子上,秦老夫人只能說出這番口不對心的話語。

瞧著秦老夫人僵硬的臉色,平南王妃就覺得心中無比的愉悅,只要能讓這老虔婆吃癟,她這平南王妃的身份倒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的!

“本妃和錦繡素來交好,今日是老夫人壽辰,本妃自是要前來祝壽的。”自打邁步進來,平南王妃便是一臉笑咪咪的神情,只是那笑卻不曾達眼底。

聽到平南王妃這般肆無忌憚的提到前任靖安侯夫人陸錦繡,席中諸人的表情又有了略微的變化。

陸錦繡原是太傅陸府嫡長孫女,原本身份尊貴,只是先帝在位時太傅被查出叛國之罪,經抄家搜查之後證據確鑿,叛國乃是天子逆鱗,先帝盛怒之下抄斬陸府三族,可憐陸府三族上千條人命於一夕之間便赴了黃泉。

禍不及出嫁女,已嫁靖安侯為婦的陸錦繡雖不曾被賜罪,但到底因為一門血親不餘一人,在陸府事發之後,陸錦繡傷心悲憾之下纏綿病榻不過月餘便撒手離世。

陸錦繡辭世不過月餘,靖安侯就高調迎娶帝師葉府嫡長女葉華梅為妻,這一幕看在有心人眼中,不免暗自嘀咕陸氏這一死倒是合了靖安侯的心意,騰出了位置讓給新人。

原本喪期未過就迎娶新人,這是為勳貴世家所不恥之為,只是陸府乃獲罪之身,靖安侯府這番行事雖然倒也說的過去,但到底還是落了下,為上京勳貴暗中不恥。

是以自打葉華梅進了靖安侯府,陸錦繡便成為靖安侯府不能提的存在。

也是,憑著葉華梅帝師葉府嫡長女的身份,卻嫁靖安侯為續弦,怎麽都有些貶低了她自個的身份,更逞論說,依禮制,她這個續弦還得沖著陸氏牌位行正妻之禮方能進門。

心高氣傲的葉華梅,此生最恨的便是有人在她面前提及陸錦繡,這些年來,上京勳貴們俱都知道陸氏是靖安侯府的禁忌,是以在靖安侯府的人面前,大家都不提陸字,如今平南王妃借著賀壽之名光明正大提及陸錦繡,不亞於明晃晃的打靖安侯府的臉面不說,更是一巴掌扇在了葉華梅的臉上。

003 幾番敲打

福安堂,秦老夫人歪著身子坐在炕上,大丫鬟紫娟半蹲在炕前有一下沒一下的為老夫人捏腿,老夫人在心中思量一番後打起精神看著季青城:“青城,你心中是怎麽想的?那丫頭到底要不要接回來?”

老夫人一發問,葉華梅手中的帕子就揪成了一團,只拿了眼盯著身側的季青城不語。

都怪那該死的平南王妃,若不是因為她一句話,想必老夫人也不會提及此事。

季青城稍作猶豫後,看著老夫人道:“娘,都這麽多年了,那孩子終歸還是我的骨肉,平南王妃既然提到了,若再不將她接回來,只怕言官那邊會上折彈劾。”

他的話讓葉華梅原就鐵青的臉愈發陰沈,老夫人瞧著心中也生了一絲不喜出來,即便當初是委屈了這個兒媳,可這些年自己不也是順著她的心意將那丫頭送去了庵堂不說,這奉年過節的,也沒讓她給陸氏牌位行禮,難不成還真想讓季府嫡親的孫女在庵中青燈古佛的過一輩子不成。

掩了心中對葉氏的不滿,老夫人淡淡看著葉華梅,“老大媳婦,依你說,該怎麽辦?”

早在老夫人問出那句話時葉華梅便已知道老夫人心中的決斷,這般相問不過是給她這個當家主母一絲顏面,她心中雖是惱恨不已卻也不會傻到反駁老夫人的面子,當下便點頭:“母親,侯爺所言不無道理,這麽多年了,是該將那孩子接回府了。”

她的識時務讓老夫人滿意的點頭:“你是個明理的,既然都同意了,你就選個吉日,安排人手去接那丫頭回府吧。”

老夫人話才落地,在門口聽了半晌的季芙蓉再也忍不住,一手掀起厚重的門簾,幾個急步就邁了進去,站在她身後的季海棠一把沒拉住,便也一跺腳跟了進去。

“老祖宗,孫女不同意。”季芙蓉一臉不樂意的站在炕前,不等老夫人回神又脆生生的道:“既然當初決定將她送進庵堂,如今又何必接回來礙眼,老祖宗難道就不為咱們考慮,咱們季府如何能出一位進了庵堂的姑娘。”

她說的又急又快,卻又緊緊抓住了老夫人最是看重季府聲望這一點,葉華梅擔憂之餘更多的是高興,卻還是馬上斥責:“蓉丫頭,快跪下給你祖母道歉,大人的事輪不到你同不同意。”

季芙蓉咬了咬嘴唇,順著自個母親的話跪在炕前,“老祖宗,孫女一時心急無狀,還請老祖宗恕罪。”

她一跪下,季海棠自也跟著跪下請罪:“老祖宗,五妹妹並不是有心為之,還請老祖宗原諒。”

老夫人心頭原本有些氣惱自個嫡孫女太不懂事,如今見二人雙雙跪在地上請罪,心裏頭那點氣雖是消失殆盡,對季芙蓉又難免有了失望,世家嫡女,一言一行皆代表整個季府的教養,身為晚輩卻在長輩議事之時沖進來這種言行若傳了出去,少不得要讓人笑話靖安侯府的教養。

“你既請罪,可知你錯在哪裏?”老夫人揮手讓屋中丫鬟婆子退去之後方才淡然開聲。

知道老夫人命丫鬟婆子退去是給自己留了顏面,季芙蓉心頭一緊,老祖宗的脾氣她是清楚的,雖向來疼愛她,但若她過了界,老祖宗罰起來卻也不會心軟。

“長輩議事,孫女不該過問,蓉兒錯了,甘受老祖宗責罰。”跪在地上,季芙蓉只覺得膝蓋鉆心的痛,卻也只能死死忍著。

她認錯的態度還算恭敬,又瞅著葉華梅心疼不已的表情,老夫人便揮手讓兩個嫡孫女起了身坐下後方語重心長的道:“那孩子始終是季府的血脈你們的嫡姐,當初將她送進庵中是情勢所逼不得已為之,如今這麽些年過去,若還不接回府中,你們且仔細想想,世人又會如何評論咱們季府?”

季芙蓉低了頭,雖心裏仍是不服卻還是順著老夫人的意思:“老祖宗想的周全,蓉兒知錯。”

老夫人又敲打了幾句臉上便起了乏意,季青城忙拉著葉華梅並兩個女兒告退。

立在門口侍候的藍嬤嬤送走了侯爺夫妻並兩個姑娘,輕手輕腳的邁進來,老夫人半瞇著眼瞟了一眼便又轉了身養神。

歸燕軒裏,季青城略帶歉意的看著葉華梅柔聲道:“梅兒,委屈你了。”

葉華梅自是體貼的搖頭:“侯爺不必憂心,這原就是妾身應該的,回頭妾身就派人去接大姑娘,侯爺只管放心。”

知曉自個妻子最是討厭前頭死去的亡妻,卻還是為了自己選擇隱忍,季青城心裏自是舒適之極,正想說兩句好聽的話哄她開心,林媽媽的聲音卻傳了進來:“夫人,桂姨娘動了胎氣,可是依著往例請回春堂的李大夫去診脈?”

那桂姨娘恃著懷上了子嗣,三天兩頭找著理由譴人來夫人房裏,關健是每一次都還逮著侯爺在夫人房裏的時間來,葉華梅又不是個傻子,自是知道那桂姨娘醉翁之意不在酒,雖心如明鏡,瞧著季青城因為林媽媽的話而憂心的神情,她便也懶怠做那妒婦與惡婦,只命林媽媽速去請大夫,又道:“桂姨娘既是動了胎氣,侯爺您且去看看為好。”

季青城自是樂得順話誇讚葉華梅大度能容一番之後就匆忙離開,瞅著他的背影離開葉華梅唇角扯出一抹冷戾,見她這般,立在身後的管嬤嬤憤恨不平的道:“夫人,您就是性子好,才會縱得那桂姨娘失了分寸。”

葉華梅冷冷一笑,瞟了一眼憤恨不已的管嬤嬤,“不過是個賤婢,再怎麽蹦噠也上不了天,且不說這才剛懷上能不能挺到生產之時難說,便是生了能不能養活更是難說。”

她是靖安侯府當家主母,若是因為一個賤婢折了名聲,反倒是得不償失。

管嬤嬤便有些訕訕:“是老奴一時想岔了,夫人,您當真要接大姑娘回府?要不要老奴命人安排一番,這從庵中回府的路途可並不短,若是出了什麽事也怪不到夫人您頭上。”

大姑娘的生母陸氏是夫人的禁忌,本就恨屋及烏,又因著占了二姑娘嫡長女的身份,所以大姑娘更成了夫人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釘,反正早晚也要除掉的,倒不如乘著這回府的機會搭把手,省得回來了礙夫的眼。

管嬤嬤的想法葉華梅不是沒有,只是這麽一來太過明顯,老夫人素來是個精明的,這點把戲只怕是瞞不過去。

想到老夫人隱晦的敲打,葉華梅便搖頭:“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且容我好好想想。”

004 她在乎的

不同於上京貴婦貴女們愛去的繁華熱鬧香火鼎盛的百花庵,位於蒼青山之巔被青松翠竹環繞的寶蓮庵卻是清靜之極。

庵中和尋堂庵堂規模大致相同,只是稍小了一些,後院幾株紅梅開得正盛,以至於整個庵堂都浸染了一股子清香。

妙音師傅匆忙步入後院時,一眼就見季家大姑娘坐在院中的亭子裏,服侍她的兩個小丫鬟一個站在小凳子上伸長了手去攀折梅枝,另一個則捧著一個酒壇,地下放著的盆子裏鋪滿了梅花瓣。

“季施主,主持有請施主。”妙音師傅上前雙手合十道出來意。

季望舒緩緩起身,“有勞妙音師傅了。”

她動作雖緩慢卻自給人一股優雅之至的感覺,但連同這優雅一並而來的卻是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壓,妙音師傅不知不覺的後退三步,一年前季施主染上傷寒就連庵中主持都無計可施,好在最後主持親自出面請了閉關的無盡師祖,無盡師祖出關之後施針相救,好歹保住了季施主一條小命,只是打季施主病愈後,以往那個天真稚子再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不用說話就讓人感覺懾服之的季大姑娘。

這般的改變,是好是壞難以判定,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卻是流傳千年的古語,有了這番機緣,季大姑娘往後應該是個有大造化的,否則無盡師祖也不會讓庵中上下不可對季施主無禮了。

“主持,季施主到了。”庵堂甚小,所以不過須臾便行至主持的房間。

門咯吱一聲打開,卻是妙法主持邁了出來雙手合十:“施主請。”

季望舒坦然邁步而進,侍在身後的甘草和茯苓正想跟上,妙法主持卻上前道了一聲‘阿彌陀佛’,顯然是只讓季望舒一人進去,甘草和茯苓雙雙望向自家姑娘,卻見姑娘點首示意,二人便也默不吭聲的隨妙法主持立在門邊。

房中,慈眉善目的無盡師傅雙手合十:“季施主請坐。”

季望舒悠然坐於書案另一邊,雙眸平和的看著無盡師傅問:“可是季府來了書信?”

“誠如施主所言,貴府夫人譴人送來書信,三日之後貴府將譴人接施主回府。”無盡師傅微笑點頭。

若單單只是為了通知她即將回到靖安侯府,倒無需無盡師傅出面知會。

心若明鏡的季望舒又道:“無盡師傅可是有話要對望舒說?”

無盡師傅卻並不曾立時接話,只細細打量著眼前渡了生死劫關的季望舒,半晌方道:“姑娘由何方而來?”

原也沒想過能瞞得過的季望舒卻是微微一笑:“望舒由何方而來重要嗎?且望舒由何方而來您不是很清楚嗎?畢竟是您親自施針方救了望舒一命。只是依望舒來看,您該疑惑的,難道不應該是望舒為何會來此嗎?”

似答非答的話語卻讓無盡師傅微微曬笑,的確,自己該擔憂的,並不是眼前此女由何方而來,而是她為何會來!

“上天有好生之德,於季姑娘雖是時也命也,於姑娘你卻擔得起好生之德這四字,還望姑娘謹記。”

看季望舒微微點頭似聽進她的勸語,無盡師傅心中懸著的石頭始才落下,再不多言,只起了身向門口行去,季望舒自也起了身緊隨其後。

“收拾妥當吧,三日之後我們回府。”回後後院後,季望舒簡短吩咐。

甘草和茯苓互望一眼,從各自的眼裏看不到驚喜唯有憂心忡忡,自家姑娘雖說頂著靖安侯府嫡長姑娘這一身份,卻不得寵愛,不然也不會在這庵中一住便是六年不說,逢年過節也不見侯府派人來接姑娘回府。

雖然憂心忡忡,可二人一想到姑娘回到侯府總歸也是一樁好事,若是侯府一直不譴人來接姑娘回府,姑娘便只能一直住在這寶蓮庵,雖說庵中各位師傅都是個善心的,可總歸侯府才是姑娘的歸宿。

“姑娘,那這梅花酒還釀不釀?”相較於茯苓的穩重,甘草卻是活潑一些,想著姑娘和她們一起忙活了兩三天,為的就是釀梅花酒,沒想到三天之後就得回侯府,那這幾天豈不是白忙活了嗎?

視線由墻角的酒壇一掃而過,季望舒含笑點頭:“自是要釀的,釀好之後就埋在梅花樹下,待來年咱們再回來開壇。”

聽得甘草眉眼就染上了笑意,她輕快的拍手:“姑娘倒是出了個好主意,橫豎還有三天侯府才會來人,這三天時間,夠咱們將酒釀好了,奴婢這就再去舀些雪水來。”

她輕盈的身子歡快離去,茯苓掩不住心中的擔憂,看著姑娘欲言又止。

“你是擔心這一路能不能平安回到侯府?還是擔心回到侯府之後新夫人會如何?”自打睜眼重生已經一年多了,這一年多來,她已經將甘草和茯苓視為心腹,自也清楚茯苓此時心中所憂為何。

茯苓點頭,看著自家姑娘直言不諱:“姑娘,新夫人不是個寬仁的,侯爺待姑娘您又這般冷清,唯一能扶持姑娘的,怕只有老夫人,姑娘您總歸是老夫人嫡親的長孫女,便是看在這一點血脈上,相信只要姑娘您能哄好老夫人,老夫人也應該會扶持姑娘一二。”

這番話原不是身為奴婢的她能說的,只是對姑娘的擔憂才讓她鼓起了勇氣,說完之後,她便忐忑不安的看著姑娘,雖知曉姑娘不會因為她這番話而責罰於她,可這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安的。

季望舒的心卻因著茯苓這一番話而翻騰起來。

她從來不在乎這個身子名義上的父親,更不在乎所謂的老夫人。

無它。

皆因這個身子的父親靖安侯,以及這個身子的嫡親祖母秦老夫人也不曾善待他們嫡親的女兒嫡親的長孫女,若真看重血脈親情,又豈會在陸錦繡死後三年就因為葉府的不滿而將年幼稚的季望舒匆忙送至寶蓮庵。

還打著讓她為母念經祈福的好名號!

別說她如今已不是季望舒本尊,便是季望舒本尊,只怕也不見得會在乎這樣的親人。

她居然淪落到要靠一個為老不慈的老婦扶持才能在這人世間茍延殘喘活下去嗎?

這——才是她在乎的!

005 兇險歸途

平南王府,平南王賀蘭宣無奈的看著一臉寫著我很不高興的愛妻道:“雲燕,不是我不肯陪你前去,實在是安國公那邊不可推辭。”

平南王妃原也不是真的非要王爺陪她同去不可,自然也不會真的為難王爺,視線往一邊的賀蘭霽望過去道:“霽兒,既然你父王抽不開身,不如你就隨母妃前往寶蓮庵?”

賀蘭霽心中苦笑,他哪能不知道母妃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罷了,這些年來母妃一直因為當年的事而耿耿於懷,這些年來郁結心頭對母妃的身體著實不利,自己何不順了母妃的心意,好歹也能讓母妃開心一些。

很快,平南王妃和平南王世子的馬車在眾多騎著俊馬的平南王府侍衛的保護下駛向城西蒼青山。

寶蓮庵裏,季望舒端看著站在她面前一臉無恃並無身為下人對主子恭敬態度的雷二管事,忖著能讓葉華梅譴來接她,對自己這個嫡出小姐又是這般不敬的態度,看來這雷二管事是葉華梅的親信之一。

“大小姐,天色已然不早,還請大小姐速速上車,以免誤了回府的時辰。”無視大小姐打量他的眼神,雷二管事卻是有些不耐煩了,趕了半晌的路程,再加上這一路又不像官道一般舒坦反倒顛簸得厲害,疲憊的感覺讓他對這趟差事很是不滿,眼前這大小姐,雖說是嫡出,可地位卻是連個庶女都不如,此行甚是辛苦不說,還半點油水也撈不到,當真是晦氣之極。

雷二管事在姑娘面前大喇喇的態度讓甘草和茯苓氣紅了臉,性子沖動的甘草忍不住就道:“二管事好大的架子,姑娘面前竟是連禮都忘了行。”

不過是個小丫頭,竟然敢訓斥身為二管事的自己?

被訓斥了的雷二管事一瞬息有些懵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讓個不得寵的小主子身邊的小丫鬟給斥責了,回過神來之後他便拿眼瞪著甘草道:“主子都沒發話你身為丫鬟的居然敢吭聲,這般不知規矩,給我掌嘴。”

隨著同來的婆子聞言擄了袖子就想上前掌甘草的嘴,季望舒氣極反笑:“我倒是竟不知道,外院的管事竟也敢使了人來掌嫡出姑娘身邊大丫鬟的嘴,確不知是侯府新出的規矩亦或是夫人訂下的新規矩?”

那婆子聞言就縮回了手,只拿眼回望雷二管事。

雷二管事被這麽一噎,半晌也找不出好的理由來駁回去,別說侯府不會訂出這樣的不成體統的規矩,他也不敢將責任往夫人身上推。

收了心中原本對這嫡出大小姐的蔑視,揖禮道:“奴才是見天色不早這丫頭又耽擱時辰,奴才這才一時心急無狀,還望大小姐恕罪。”

怪不得能成為葉華梅的親信,原來這般的滑頭。

冷嗤一聲,季望舒也懶怠於這滑頭的奴才計較,轉了身吩咐茯苓甘草拿上收拾好的包裹後方沖著妙法主持福下身子:“這幾年得主持庇護,望舒感恩於心,此去一別,還望主持保重。”

妙法主持忙雙手合十還禮:“貧尼亦祝施主一路順風。”

許是為了彰顯靖安侯府主母寬厚的慈名,這譴來接她的馬車不但外觀富貴華麗,便是內裏也是按了世家的標準,坐上去極為舒坦,因著天氣寒涼,車廂中間還放置了一個火爐,爐中撥絲銀碳燃得正旺,一進車廂便有一股暖意襲身。

自打上了馬車,季望舒便倚著車壁閉目養神,甘草和茯苓二人分別坐在她左右二側,她神情無比放松,甘草和茯苓二人卻是一臉緊張如臨大敵的表情。

山道雖然平坦卻蜿蜒之極,但馬車卻並沒有因為蜿蜒的山道而減速,這般急速,茯苓忍不住有些不安,想了想她掀開車簾:“大哥,放慢一點。”

趕車的車夫並不曾回頭,只繼續揚鞭道:“姑娘,天色已然不早了,這離府上還有大半的路程,若還放慢速度,只怕城門會關上。”

他說的有理,茯苓無奈只得放下簾子坐了回去。

等她坐回車廂,車夫卻由懷中掏出一柄小小的尖刀,看準了時機狠狠刺向馬屁股,而他自己則在尖刀刺進馬屁股的那一瞬跳下了馬車。

駿馬受刺傷痛之下仰天長嘶後揚開蹄子疾奔,沒了車夫掌控韁繩,駿馬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兇猛的沖向前方,而馬車則被拖著前行,再不覆之前的安定平穩。

這番變異雖然來得突然,但甘草和茯苓在坐上這馬車之時便已做好準備,早在聽見駿馬嘶吼的聲音傳來時,二人便一手騰出一保手護住季望舒,另一只則牢牢抓著車簾,因為車簾被抓成一團,隨著冷咧寒風襲進來,三人皆清楚的看見車夫已然不見,受驚的駿馬失控前行,若不及時控住韁繩,要麽馬車被生生拖散架,要麽馬車隨著驚馬翻落山崖。

可無論哪一種情況,對她們來說都是死路一條。

若不想翻落山崖粉身碎骨,只有跳車一途,可是以馬車現在這個速度來說,即便跳車,只怕不死也要落個傷殘。

來不及做更多的思考,茯苓抓緊車簾往車架方向挪,一邊道:“甘草,你護住姑娘,我去控繩。”

只是她話尚未落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