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他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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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搖搖頭,“情況不是很好,腦部損傷太嚴重,就算保住了性命,顧先生也很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安航亭倒吸一口冷氣,這已經是醫生下的最後結論了,等待顧馳遠的只有兩種結果。

“醫生,您再想想辦法,救救我們家先生。”說話間,管家已經是老淚縱橫,完全不見往日的從容淡定。

“該做的我們都會盡力做的,但是顧先生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轉身進了搶救室,大門重新合上,走廊裏安靜的可怕。

這時候,突然傳來刺耳的嚎啕聲,從走廊拐角處推出一張病床,上面躺著的人已經被白布蓋住,旁邊的人哭的泣不成聲,甚至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病床從安航亭身邊經過,安航亭忽然很害怕,他怕顧馳遠也會被這麽推出來。

他能做什麽?怎麽才能救下顧馳遠?

突然間,他靈光一閃,趕忙打開意識體統界面。

獎勵卡可以救他的命,是不是也能救顧馳遠?

安航亭在選擇界面停留少許,他只有一次機會。

不管了,賭一把。

選擇鍵按下,生日轉換卡泛起了熒光。

安航亭閉上眼,靜靜等待,過了一會兒,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再度睜眼時,管家依舊在愁眉苦臉,搶救室的紅燈也還在亮著。

難道失敗了?

安航亭倒退幾步,背靠在墻壁上,大腦一片空白。

“燈滅了!”

不知道哪個保鏢突然出聲,安航亭豁然轉頭,搶救室的紅燈已經熄滅,緊跟著大門緩緩打開,醫生和護士們一同走出來。

安航亭的心砰砰的跳,自從他記事以來從來沒有跳的這麽快過。這回誰都沒率先開口,好像醫生的一句話就像是對他們的最終宣判,讓人期待又恐懼。

醫生摘下口罩,笑著說,“恭喜你們,顧先生只要再住院一段時間就可以恢覆了。”

“您是說,他不會死了,也不會變成植物人了?”安航亭怔怔的確認道。

“這真是個奇跡,本來已經沒有希望了,我從醫這麽多年,也很少遇見像顧先生這樣起死回生的病歷。”

安航亭徹底松了一口氣,之後辦理住院、感謝醫生的事都由管家去處理了。他就像脫水很久即將瀕死的魚重新回到了水裏一樣,在一旁緩了好一陣。

當顧馳遠被推進私人病房,點滴、心臟監控都安排好以後,安航亭才正式看到他。

顧馳遠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手臂上腿上同樣也纏著紗布,臉色慘白如紙,顯得毫無生氣。

安航亭坐在陪護椅上,瞧見顧馳遠的樣子,莫名鼻子一酸。

就在這一刻,什麽任務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顧馳遠活著就好。

“你可不能這麽嚇人了。”安航亭無奈的小聲嘟囔著,“哥哥我可是把唯一能保命的卡用在你身上了,以後只能靠你罩著了,給我好好活著。”

五星任務難度的世界,沒有保命卡,等於沒有了任何退路。

他不知道這樣做值不值得,但他知道,如果不救顧馳遠,他一定會後悔。

病房的門被從外推開,管家拿了些日常用品進來,“安先生,這裏我守著就行了。您從劇組趕過來,戲服還沒來得及換了。您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醫院。”

安航亭這才發現自己一身裝扮還是古裝戲服,臉上的妝都沒卸。

“沒關系,我再等等,等顧先生醒過來我再走。管家,你先去休息,等明天來替我,我在這看著就行。”他還是要親眼看到顧馳遠醒過來才能完全放心。

管家嘆了聲氣,“我回去也睡不著,我就守在外面,有事您叫我。”

房門合上,安航亭安靜的看著床上的人,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顧馳遠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轉天早晨了,視線逐漸清晰,只見旁邊的陪護椅上,安航亭單手支著臉側,雙眼微闔,眼睫稍稍顫動,清晨的幾縷陽光傾灑進來,有一縷落在安航亭身上,歲月靜好。

顧馳遠晃了神,差點以為守在床邊的是誤落凡間的神仙。

聽到細微的動靜,安航亭猛的張開眼。

四目相對,安航亭立馬站了起來,“顧先生,您醒了,感覺怎麽樣?”

顧馳遠想出聲,但是嗓子啞的厲害,只用口型說了三個字,“沒事了。”

安航亭立即叫來了醫生,給顧馳遠詳細的檢查了一遍,當醫生宣布顧馳遠已經完全脫離危險期時,安航亭徹底安心了。

“顧先生,您喝水。”

安航亭小心翼翼的把水餵到他嘴邊,怕他躺著喝會嗆到,一點一點的餵,就算這樣還是灑了一些。安航亭趕緊拿紙巾擦,第一次體會到了照顧傷病患的緊張感。

顧馳遠終於能出聲了,但聲音還是很沙啞,“別怕,我沒事了。”

他知道他把孩子嚇著了,隨即柔和了目光,反過來安慰安航亭。

“先生,我帶了點參湯來,您一會兒趁著熱喝了吧。”管家將保溫盒放到桌子上,對著安航亭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還不忘帶上房門。

“醫生說您恢覆的速度很驚人,別人受了這麽重的撞傷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了地的,但您還是可以適當活動的,當然前兩天還不能有太大動作。”

生死轉換卡只管救命,不管小傷,顧馳遠身上的那些還得自己愈合。

顧馳遠的視線在安航亭身上打量一個來回,忽然笑了笑,“戲服很襯你。”

安航亭已經好幾次都把自己沒換衣服的事忘了一幹二凈,現在顧馳遠提起,他忽然反應過來。

“我回去換衣服。”

“等等,陪我喝湯。”

哦對,他走了,顧馳遠是沒人餵,還得去喊管家。

安航亭打開保溫盒,發現裏面不止有參湯,還有幾塊點心。醫生囑咐顧馳遠前期最好先吃流食,這點心估計是管家給他準備的。

他坐到床邊,舀起一勺參湯遞到顧馳遠唇邊,看著他喝下去。

估摸著等顧馳遠出了院,他都可以當陪護了。

好在顧馳遠還算是一個比較聽話的傷患,安航亭除了平時盯著輸液換藥,餵水餵飯,扶上廁所外,倒是沒有奇怪的要求了。

唯一有一點,讓安航亭覺得顧馳遠還是那個任性的顧董事長。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居然要求洗澡。幸虧有醫生嚴令禁止他沾水,安航亭才松口氣,就聽醫生又說可以讓旁人給擦身。

這個旁人還有誰?

安航亭轉頭看向管家,就見管家慈眉善目的對著自己笑著。

“我去給您打水。”

終究是一個人抗下了所有。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安航亭深吸一口氣,擼起袖子走上前,上來就解顧馳遠的扣子。

為了避開顧馳遠的傷口,安航亭脫的速度極慢,修長白皙的手指一顆一顆的解著紐扣,兩人間莫名升起一種暧昧情愫。

安航亭臉上浮現起可疑的紅暈,明明顧馳遠像座雕像一樣任他擺弄,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給傷患換衣服,他臉紅個屁啊。

終於把上衣脫下來了,安航亭瞄了一眼結實的腹肌。

有什麽了不起的,他也有八塊腹肌。

脫了褲子,安航亭盯住內褲,咳嗽一聲,轉身去拿毛巾。

他從上到下給顧馳遠擦了一邊身,就在他以為大功告成的時候,顧馳遠說話了。

“換內褲。”

安航亭手一抖,毛巾差點都掉了,餘光瞥見幹凈衣服裏的新內褲,“還要……擦嗎?”

他問的都是什麽啊?

顧馳遠反而是淡定的那個,“你想擦嗎?”

就不怕他給擦斷了?

不看還好,這一看,安航亭呆住了,“顧先生您……”真不要臉。

“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你擦吧。”

這時候他要是不擦,反而顯得他心虛。

兄弟之間還沒事打那啥了,不是什麽大問題,安航亭這麽安慰自己。

但是他沒想到,一個傷患,居然這麽精神,以至於擦身的時間延長了一個小時。

管家和保鏢進了門,顧馳遠穿戴整齊的靠在船頭,顯得神清氣爽,只有安航亭自己像只粉鴕鳥縮在床尾,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先生,車禍的事有了眉目,顧尋回國內了。”

安航亭對這個名字還是耳熟的,顧尋是顧馳遠的二叔,當初爭奪老爺子家產的時候,他可沒少對顧馳遠下手,要不是自己熟知劇情,幾度化險為夷,顧馳遠還真的很難逃脫魔掌。顧尋敗北以後就遠走海外了,沒找到居然現在回來了。

看來他是還沒死心。

“但是現在證據不足,沒法正式起訴。”

顧馳遠雙眼微瞇,“繼續查,把他回國後與誰有過交集都查清楚,以他現在的境況,背後應該是有幫手的。”

“是,我這就去查。”

管家和保鏢離開後,顧馳遠看向陷入沈思的安航亭,以為對方是在害怕,放揉了聲音,“這次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安航亭猛的回神,聽到他的話,反應了一會兒。

顧馳遠是在向他做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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