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沒死，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公主……多謝你幫我照顧雲墨。”雲無恙也不禁哽咽了，心中有著太多的情緒，或許只有在赫連柔面前，才能稍稍暴露真實的自己。

“我在這深宮之中無依無靠，有雲墨在身邊，總歸好過些，你不必謝我，倒是我要謝你呢……”

赫連柔性子剛強，將眼底的淚又逼了回去，破涕為笑道：“既然你沒事，以後就不走了吧？我們有的是時間敘話，不在意這一時，雲墨這次生病之前可是十分可愛的，有許多他的趣事我要一一講給你聽呢。”

“我……我還是要走，治好了雲墨，我就走。”雲無恙的心隨著這句話的說出，又是一痛。

她這個做母親的，竟然又要離開孩子，她怎麽配得上這母親二字。

可是，這四面宮墻，猶如銅墻鐵壁，那高高在上的冷面郎君，是她的誅心之敵。

她的心死了，就和人死了沒有分別。

在別人眼中，她已經葬在了南陵後妃陵寢，早已歸天。

而在她自己的心中，亦然。

赫連柔緊緊地攥著雲無恙的手，想要說些挽留的話，卻最終輕輕說道：“罷了，我知道你心裏的苦，想必你也收到我寫到西狄的信了，可你仍然不願意再次面對他，我知道，你是心死了。”

“的確，若不是得知雲墨病了，我恐怕會永遠躲起來，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想到蕭雲墨的病，雲無恙的臉色又黯然了一些，拉住赫連柔的手，急急說道：“公主，你可知道，這下毒之人心之歹毒？”

“是啊，他竟然對一個繈褓中的嬰兒下手，若是讓我知道他是誰，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赫連柔咬牙說道。

“不僅如此，他更是心思細密，選擇了用西狄古傳的落魂香做毒藥，雲墨養在你的宮中，若是被當做悸癥治療，必死無疑，若是萬一被高人識破是中了落魂香之毒，那麽，皇上最該懷疑的人，難道不是來自西狄皇室的你？”

“他竟然還算計到我的頭上了？”赫連柔竟沒有想到這一層，不禁有些後怕。

“公主，你的宮中最近可出現了什麽可疑的人？下毒之人必然是東方落羽，你一定要提防他，他可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東方落羽？東方落碧的哥哥？”赫連柔雖然沒見過東方落羽，卻早就聽聞過他的大名，那如今養在太後宮中的弄璋公主就是他的女兒。

“我宮中根本沒有進來新人，用的人都是雲墨出生之前就在的，沒有什麽可疑的，雲墨每日的飲食起居都是奶娘照顧，那奶娘是柳家的人，絕不會害雲墨的……”

“那其他宮可有人曾經送過東西來？你也知道，這落魂香可以附著在衣物和用品上，不是下在餐食中的毒藥，只要是雲墨能接觸到的東西，都有可能！”

“別的宮送來的東西？”赫連柔仔仔細細地回憶起來，忽然一怔，自言自語地說道：“莫非是太後宮中送來的兩只肚兜？”

“肚兜何在？”雲無恙不想放過任何可疑的東西。

“就在雲墨的小床上放著，太後派來的人說這肚兜是用雲錦做的，冬暖夏涼，我就給雲墨穿上了，可雲墨似乎很不喜歡，一穿上就哭，所以我就脫下來放著……啊，莫非，真是這肚兜有毒，唉！我也真是糊塗，雲墨穿上肚兜就哭鬧不止，我竟沒往那處想，還以為是他不喜歡雲錦……”

雲無恙快步走到了雲墨的小床旁，將裏面的兩只明黃色肚兜拿了起來，這肚兜的確做得精致，也的確是用上等雲錦做面料，可尚未湊到鼻子前，就散發出了一股奇怪的香氣。

“落魂香，果然是落魂香……”

雲無恙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滿是自責。

她已經練就了百毒不侵之體，又能輕易察覺毒藥毒香，若是她能在雲墨的身邊照顧，東方落羽之輩絕對進步了他的身。

“太後宮中送來的東西，怎麽可能有毒呢？太後又不是西狄人，怎麽能拿到這西狄都很難找到的落魂香？”赫連柔百思不得其解，又是自責又是氣憤。

“你還記得送這肚兜來的是什麽人嗎？”

“和往常一眼，是太後宮中的太監。”

“名字叫什麽？”

“叫什麽我可不知道，我和永祥宮本就沒什麽接觸，她宮中的太監我一個都不認識，尤其是這個送肚兜的，更是眼生得很。”

雲無恙微微點了點頭，想著今夜必須要去一次永祥宮了，一日不手刃了東方落羽，她就一日放心不下。

“皇上駕到！”

一聲通傳打斷了雲無恙的思緒，她猛地一怔，想要逃走，腳下卻像是長了釘子一般，挪不動半分。

赫連柔知道雲無恙的心思，趕緊推了推雲無恙，示意她到一面屏風後躲一躲。

雲無恙剛剛躲起來，蕭玄冽的腳步就到了。

“墨兒呢？他怎麽樣了，朕聽聞民間郎中都已經進宮了，可想到了什麽法子？”蕭玄冽的語氣中難掩緊張。

雲無恙聽著他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隔著屏風望向蕭玄冽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依然挺拔頎長，依然不可一世，卻再也不是她心中的玄冽哥哥。

她在冷宮受盡屈辱時，他正與岑若貞翻雲覆雨。

她產下雲墨在鬼門關徘徊的時候，他沒有出現，而是派來了一個要殺死她的宮女。

她說她是岑靈溪，他不信，卻執意相信那個別有用心的女人。

他肉眼凡胎難辨真偽，她不怪他，可他冷面無情，是非不分，她不得不恨。

一切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像是鐫刻在她心裏的墓碑，容不得她忘記和忽略。

“大夫已經施了針，墨兒好些了，藥還在熬著，相信他服下就會好轉。可是……”赫連柔說道這裏，捏了捏拳頭，有些憤怒地說道：“可是雲墨並非得了什麽悸癥，而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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