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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守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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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冽最討厭別人威脅他,而東方落碧蠢得恰到好處,每一次都能成功激起他的反感。

他指了指大殿東面最粗的一根柱子,一字一頓地說道:“皇後,這根柱子在三十年前曾經碰死過一位耿直諫言的忠臣,如今碰死你這無理取鬧的皇後,倒也不算委屈了你,你放心,你死了,朕也會為你風光大葬。”

“你……”東方落碧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命在蕭玄冽的眼中竟不值一文。

與其說此刻她的心情是羞憤,不如說是傷心。

她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女人能做的一切,可蕭玄冽卻將她當成一抹塵埃。

“怎麽,皇後還不想死?”蕭玄冽懶得再多看東方落碧一眼,說道:“既然不想死,就該去哪兒去哪兒吧。”

東方落碧緊緊地咬著嘴唇,許久不發一言,她很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掂量好幾斤幾兩就貿然來到蕭玄冽的面前,這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好在,雲無恙這顆眼中釘已經拔掉了,就算再怎麽風光,也是一個死人,現在威脅到她的人不是雲無恙,而是岑若貞。

“皇上,剛才是臣妾唐突了,請皇上恕罪。”東方落碧自行起身,理了理頭發,說道:“臣妾聽聞今日是貞皇貴妃的生辰,皇上之前就答應過要為她好好慶祝的,這個時辰也該去若華宮了吧,不如,臣妾陪皇上一道去,也為貞妹妹賀一賀。”

東方落碧在後宮幾經沈浮,就算再怎麽蠢鈍,也摸清了一點後宮鬥爭的原則,如今蕭玄冽正在傷心時,將矛頭引到岑若貞頭上,正好為自己的尷尬解圍。

“不必了,朕今夜想靜一靜,你退下吧。”蕭玄冽低下頭,再也不想多說一個字。

東方落碧自討了個沒趣,卻也不惱,畢竟她沒得到的便宜,岑若貞也沒得到。

東方落碧離開後,襲春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那這恢覆雲娘娘位份的旨意,到底傳還是不傳?”

“怎麽,朕說的話何時不是聖旨了?還是你覺得,皇後說的話更有威信?要不要朕打發你去鳳鸞宮當差?”蕭玄冽語氣一凜,襲春趕緊點頭哈腰地出去傳旨了。

玄政殿重新回歸了安靜,蕭玄冽披上一件大氅,徑自走出了殿門。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可也正因為如此,天氣更寒了幾分。

他緩緩地朝著冷宮的方向走去,這一夜,他什麽人都不想見,只想忠於自己的內心。

在雪地中走了半個時辰,蕭玄冽才進了冷宮的門。

迎面便見院子正中停放著一口棺材,棺材是純黑色的,上面寫著一個白色的奠字。

棺材旁站著一個宮女,正在雪地中發著抖,顯然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了。

“你是何人?”蕭玄冽冷然開口,語氣中帶著防備——這宮女很有可能是東方落碧的人,或許要對雲無恙的屍體動什麽手腳。

那宮女擡頭一看問話的人竟是皇上,趕緊跪在地上,打著顫音說道:“回皇上的話,奴婢是香榭宮的,是襄笛公主身邊的宮女,叫做流霜。”

“你是赫連柔的人?在這裏做什麽?”

“奴婢奉公主之命,在這裏守著雲娘娘的棺材,不得離開半步,也不許任何人接近雲娘娘的棺材。”

“襄笛公主有心了……”蕭玄冽長嘆一聲,只覺得自己實在太過涼薄,自己的女人最後竟然要靠一個異國公主來守護。

“你退下吧,朕今晚會守在這裏,你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朕……又欠了她一份人情。”

“是……”

流霜如蒙大赦,趕緊福了福身,匆匆離開了冷宮。

蕭玄冽的手緩慢而輕柔地拂過雲無恙的棺材,那是一口普通的柳木棺材,赫連柔在後宮無人巴結,份例也不多,能為雲無恙準備這樣一口棺材也算盡力了。

棺材尚未釘死,隨時都可以推開,可蕭玄冽卻沒有勇氣這麽做,他沒有顏面面對雲無恙,即便她永遠沒有機會指責他了。

他叫冷宮的太監搬來了一把椅子,就這樣靠著雲無恙的棺材睡著了,任憑寒氣滲入肌膚,任憑那個清冷女子的身影在夢中游來蕩去。

他想要再次擁有她,卻無能為力,即便他坐擁天下,也難以得到一人之心。

不知不覺間,一夜過去,清晨的天空仍然是灰突突地,沒有一絲陽光。

冷宮管事趙嬤嬤一邊抻著懶腰一邊從房間走了出來,正準備按照慣例去叫冷宮宮嬪起床幹活,卻忽然發現院子中央的棺材旁趴著一個人。

此人穿著一件黑色大氅,大氅下依稀露出了明黃色的錦衣。

“皇……皇皇皇上!”趙嬤嬤昨夜睡得太死,竟然不知道皇上光臨了冷宮。

她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蕭玄冽的身邊,推了推他的身體,發現他沒有動彈,不禁嚇得大叫起來:“來人啊,皇上他,他,他好像,好像要駕崩了……”

幾個冷宮的太監躥了出來,都被趙嬤嬤的話嚇了個半死,半晌,其中一個膽大的才敢將蕭玄冽的身子翻過來,一摸他的額頭,竟然滾燙滾燙地。

“皇上這是染了風寒了,趙嬤嬤,快叫太醫來吧。”

“不,不不,絕對不能讓皇上在我們冷宮出事,快,備軟轎,將皇上擡到太醫院去!”趙嬤嬤最是膽小怕事,此時只想趕緊將自己摘幹凈,如果蕭玄冽死在了冷宮,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活不成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蕭玄冽擡上了軟轎,馬不停蹄地送到了太醫院。

恰好溫友緒當值,趕緊將蕭玄冽安頓進烘暖了的被褥,又灌了兩碗姜湯驅寒,才戰戰兢兢地開始為他診脈。

一診之下,果然是風寒,昨夜風雪太大、天氣極寒,就算再強壯的人也不可能在雪地中睡了一夜還沒事。

可細細診完,溫友緒又蹙起了眉頭,自言自語般地說道:“就算是風寒,也不至於一點意識都沒有,皇上睡得這樣死,看起來不是簡單的昏迷,倒像是……像是中了迷藥。”

“溫太醫,你說什麽,皇上中了迷藥?”

一個女子的聲音乍然傳了進來,嚇了溫友緒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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