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7章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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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身,只見一穿著大紅色披風的女子走入了暖閣,氣勢飛揚,臉色跋扈,正是後宮中最為得寵的貞皇貴妃岑若貞。

“微臣參見貞皇貴妃。”溫友緒趕緊起身行禮。

餘煙眼睛都沒擡一下,直直問道:“你剛才說皇上中了迷藥,可是真的?”

溫友緒原本只是猜測,卻沒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語會被岑若貞聽到,暗暗捏了一把汗,結結巴巴地說道:“這……微臣從皇上的脈象中看出了一點跡象,可也不能肯定,畢竟皇上現在染了極重的風寒,意識薄弱也屬正常。”

“哦?在本宮看來,皇上可不是風寒這麽簡單吧,昨夜到底是誰這麽大的能耐,能讓皇上對本宮爽約,皇上到底去了何處?是被誰送入太醫院的?”餘煙並不心疼蕭玄冽,只是覺得很窩火。

昨晚是她的生辰,蕭玄冽明明答應了會為她慶祝的,她將後宮中許多嬪妃都邀請到了若華宮,卻沒想到蕭玄冽連面都沒露,害得她白白被柳氏姐妹挖苦了一番,真是丟盡了顏面。

如今作為貞皇貴妃的餘煙,並不指望與蕭玄冽長相廝守,她要的不過是在後宮過得舒服自在,如果犧牲了這麽多,還得不到一點地位,那她也太虧了些。

“回皇貴妃的話……皇上是在冷宮染了風寒的,據送皇上來的冷宮管事趙嬤嬤說,皇上是在冷宮的院子中睡了一夜,所以才……”

“皇上為什麽要在冷宮的院子中睡一夜?”餘煙眼睛一瞪,忽然覺得哪裏不對——自從雲無恙進了冷宮,她就再也沒有過問過她的情況,略略算來,雲無恙也該生產了,難道蕭玄冽是去看雲無恙和孩子的?

“據說,皇上是去為雲娘娘守棺的,在外面凍了一夜,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的。”

“守棺?”餘煙一怔,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急急問道:“你是說,雲無恙死了?”

“是,雲娘娘昨晚產下小皇子之後,就去了……”

“雲無恙死了?雲無恙真的死了?”乍然聽到這個消息,餘煙竟有些難以置信,她不知道此刻內心湧動的情緒是不是喜悅,或許,是驚訝多過喜悅。

因為易長生的關系,她不能親手害死雲無恙,可如果雲無恙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她無非是得到了徹底的解脫。

她不必再頂著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過不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她可以找個機會逃離皇宮,回到丘北去。

雲無恙死了,易長生一定會傷心欲絕,或許他這一生都不會再對任何女子動心,可她不在乎,她的要求很簡單,只要能陪在易長生左右,哪怕是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溫友緒打量著眼前笑得誇張的貞皇貴妃,無奈地搖了搖頭,都說這女子聰慧善謀,可如此喜怒易行於色,又怎麽能在後宮長久生存下去。

餘煙嗤嗤地笑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對溫友緒吩咐道:“好生照顧皇上,本宮就不打擾了。”

說完,她便匆匆地離開了太醫院。

見貞皇貴妃走得如此決然,溫友緒有些哭笑不得,他在後宮行走這麽多年,只見過拼命往上靠的嬪妃,還沒見過得知皇上生病轉身就走的嬪妃,更何況,她可是當紅寵妃。

溫友緒寫好了藥方,吩咐徒弟去煎藥,然後打開藥箱,拿出了自己慣用的銀針來,準備為蕭玄冽逼出體內的寒氣。

他的施針手法在京城也是無人出其右的,只幾針下去,蕭玄冽慘白的臉色便緩和了許多,再過片刻,他的呼吸已經平覆了。

溫友緒正打算進一步治療,忽然聽到了一個女人尖厲的叫聲。

“放我去法華寺,我要見修王爺,放開我,我要出宮!”

溫友緒聽到這聲音,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這是東方落碧強行塞給他的那個瘋女人,叫做六月的。

從昨天帶到太醫院後,就一直瘋瘋癲癲,或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灌了多少藥都沒用,一直在不斷地胡言亂語。

“外面的,快將那女子的嘴巴塞住,若是驚動了聖駕,如何擔待得起?”

溫友緒的話音剛落,卻聽那女子又喊道:“合歡花,言歸於好,相看不厭……”

溫友緒有些急了,一個箭步竄了出去,打算親自把六月的嘴巴封住。

可尚未動手,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威嚴冷峻的聲音。

“放開她,朕有話要問她。”

溫友緒僵硬地轉過身,見蕭玄冽已經起身坐在了床上,慘白的臉上滿是冷酷之色。

六月被押了進來,一見到蕭玄冽那冷如冰川的臉,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道:“你是壞人,六月不要和你說話,你是害死無恙的壞人……”

蕭玄冽也認出了六月,艱難地支撐著走到了六月的面前,問道:“你剛才說的合歡花花語,是誰告訴你的,無恙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六月一邊哭一邊瘋狂地搖頭,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說!是不是無恙和你說了什麽,你又將這些話告訴了岑若貞,告訴朕,無恙她……她到底是誰?”

“我要去法華寺,我要見修王爺,言歸於好,相看不厭……言歸於好,相看不厭……皇貴妃,你答應了我要送我去法華寺的,你不能食言,你不能食言的……”

六月一直語無倫次的說著,越哭越傷心,表情驚恐至極。

而她的話雖然毫無邏輯,蕭玄冽卻聽出了其中的端倪。

這時,襲春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一見蕭玄冽還好端端地活著,又哭又笑地說道:“冷宮那幫崽子果然是活膩了,都該挫骨揚灰!竟然說皇上您……啊呸呸呸,奴才就知道皇上洪福齊天,是絕對不可能出事的。”

襲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蕭玄冽好幾遍,確認他沒事,才松了一口氣,轉而嫌棄地看著六月,說道:“你這瘋子,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什麽,來人,速速將她拖出去,扔到慎刑司裏面做苦工。”

“等一等。”蕭玄冽強打精神阻止了襲春,淡淡地說道:“送她去法華寺。”

“皇上……您……”襲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許,蕭玄冽是發燒燒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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