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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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無恙的個子還不夠高,這水袖太長,若是從下往上舞,很容易會摔倒,所以,只能從上往下。”雲無恙說的每一個字都很平靜,聽起來也很尋常,可這句話傳入了蕭玄冽的耳朵,卻有著振聾發聵的效果。

他猛地從龍椅上彈了起來,不顧眾人的驚異的目光,疾步拾級而下,到了雲無恙的跟前,急急問道:“你方才說什麽?能不能再說一次?”

“回皇上我的個子還不夠高,這水袖太長,若是從下往上舞,很容易會踩到而摔倒,所以,只能從上往下。”

雲無恙又重覆了一次,這一次,她的眼中噙滿了淚水,她望著蕭玄冽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努力克制著腦海中翻湧的回憶。

十六年前,她還未到十二歲,尚未長夠個子,跳這成年人才能跳得好的霓空舞自然吃力一些,尤其是最後那個飛舞水袖的動作,對還是一個少女的她實在太難。

練習此舞的時候,她也多次因為這個動作摔倒,最後索性將動作改了,才跑到蕭玄冽的面前表演。

那時蕭玄冽身邊的嬤嬤很是嚴厲,見她跳錯了動作,便出言苛責,說她這是對霓空娘娘的大不敬,彼時的岑靈溪卻是頑劣成性,根本不放在心上,還將這件事當做笑話一樣告訴了蕭玄冽,讓蕭玄冽去好好說一說那刻板的嬤嬤。

若不是因為雲無恙說出了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話,蕭玄冽幾乎要忘記這件小事了。

此時聽到雲無恙如此說,他完全怔住了,眼前的一切都太過意外,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判斷。

“雲貴妃身材修長,有目共睹,你還說自己個子不夠高?這借口未免太可笑了吧?”柳休棋不想放過懲治雲無恙的機會,刻薄地說道。

雲無恙朝著蕭玄冽微微福了福身,說道:“是臣妾唐突了,請皇上恕罪,臣妾告退……”

“無恙!”蕭玄冽想要拉住她,卻只碰到了她的一片衣角。

雲無恙逃避似的快步離開了奉秋臺,朝著宜蘭宮走去。

“襲春,傳旨下去,今日的晚宴到此結束,朕有要事,讓大臣們散了吧……”蕭玄冽匆匆吩咐了一句,便追尋著雲無恙的腳步而去。

襲春尷尬地看了一眼高處的貞皇貴妃,夜色太濃,他看不清她的臉色,卻分明的感覺到了一股殺氣。

的確,換了誰也不會有好脾氣,這畢竟是一個妃子一輩子最重要的儀式。

蕭玄冽就這麽走了,等於是當眾在她的臉上甩了兩個耳光,告訴眾人,她在蕭玄冽的眼中根本比不上雲無恙。

在場的大臣們竊竊私語起來,有膽大的更是對這個貞皇貴妃指指點點。

餘煙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便匆匆起身,打算回若華宮去。

眾臣在襲春的催促下盡數散去,剛剛還喧嘩熱鬧的奉秋臺只半個時辰的工夫便恢覆了寂靜。

餘煙坐在軟轎上,由兩個太監擡著走在去往若華宮的路上。

她越想越覺得納悶,雲無恙跳錯了舞步,為什麽蕭玄冽如此激動,雲無恙又說什麽個子不夠高,到底是什麽意思?

吃敗仗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錯。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一個身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是個宮女模樣,手中提著的燈籠上寫著一個“蘭”字——是宜蘭宮的人。

“站住。”餘煙叫住了那個宮女,示意擡轎子的太監落轎。

那宮女果然停住了腳步,可卻不行禮,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餘煙的臉。

餘煙仔細一看,也認出了此人是誰——雲無恙身邊的六月。

曾經她和六月共事一主,頗為熟悉,當然也知道六月這個人的來龍去脈。

“呦,這不是月良娣嗎?”餘煙端坐在軟轎上,打量著六月,故意用她已經被廢了的位份來羞辱她。

“奴婢六月給貞皇貴妃請安。”六月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福了福身。

“不必多禮,本宮正好有事要找你,你隨本宮去若華宮一趟吧。”

“去若華宮?皇貴妃娘娘難道認得奴婢?”

“當然認得,你在這後宮大小也算個是名人了,隨便找個宮女一打聽,就能聽到你不少傳奇,你放心,本宮問完了話就放你回來,不會為難你的。”

六月無法拒絕,只能跟在軟轎的後面,一路步行到了若華宮。

餘煙將六月帶入了一個偏殿,屏退了眾人,賜了座,才慢悠悠地開口道:“本宮有個疑問要問你,你的主子雲無恙,到底是用了什麽招數,讓皇上在我的封妃大典上當眾棄我而去的。”

“奴婢只知道雲貴妃跳了一支舞,僅此而已。”

“看來,你是不想去法華寺見見你那位修王爺了?”餘煙忽然話鋒一轉,冷冷地睨著六月,那眼神仿佛是找準了她的死穴,一刀致命。

六月果然打了個寒噤,結結巴巴地說道:“皇貴妃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您有辦法送我出宮去?”

“當然,只要你把雲無恙最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給本宮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本宮就會派人送你去一趟法華寺,一解你的相思之苦。”

六月聞言,十分激動,她現在每一天都活在對蕭玄修的惦念中,只恨自己陪伴他的時間太短,連回憶都少得可憐。

可是,轉念一想,這岑若貞和雲無恙乃是死對頭,雲無恙為了救她不顧自己的安危,她又怎麽能背叛她?

餘煙知道沒那麽容易說動六月,便嗤嗤一笑,說道:“六月,你應該知道,東方落碧的皇後之位不過是個擺設,這後宮之中最終能握有實權的人一定是本宮,畢竟本宮與皇上是命定生生世世的夫妻,不是他人可以比得上的。就算皇上一時之間迷了心性,遲早也會回心轉意的。”

六月仍是不語,甚至不想再看餘煙的眼睛, 餘煙卻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抹焦慮。

“你真的忍心讓蕭玄修常伴青燈古佛?你可知道,法華寺那地方戒律十分嚴苛,他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在那裏能耐得住嗎?皇上不殺他,卻讓他去出家做和尚,這可比關在一般的監牢裏還要殘忍。”

六月的淚水順勢而下,想到蕭玄修在法華寺可能遇到的遭遇,她恨不得立即飛到他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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