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策不周？襲春，傳左右將軍入殿，我倒要問一問，到底是計策不周，還是你故意為之。”

蕭玄冽話音一落，蕭玄潤軍中的左右將軍便一齊走了進來，他們一見到蕭玄修，就氣不打一一處來，爭先恐後地指責他心狠手辣。

“太子殿下，當時的戰況並不是非用此計不可，可修王一心只求速勝還朝，置五千將士性命於不顧，我們當時苦勸多次，他充耳不聞，還說要治我們的罪……”左右將軍都是滿臉的委屈，好好的一支軍隊，現在已經人心渙散，許多將士怕再被蕭玄修利用，偷偷逃走，不知所蹤了。

蕭玄修的身子抖成一團，這件事關系甚大，比謀害太子更容易引起公憤，若是蕭駿還在位，他還能有個依靠，可現在，這玄政殿內敢說話的全都是蕭玄冽的人，他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怎麽，這次不反駁了？好，那麽，我再來問你第三宗罪！”蕭玄冽說完這句時，蕭玄修已經接近崩潰，他不知道蕭玄冽到底還能給他什麽罪名，可就前兩個罪名坐實，他已是必死無疑。

“第三宗罪，弒父殺君！”襲春念完，對殿外說道：“傳松辰宮管事嬤嬤高氏入殿！”

蕭玄修一楞，猛地轉身，只見他苦尋了一日一夜的高嬤嬤正被五花大綁地押進來，嘴裏還堵著一塊布，頭發散亂著，十分狼狽。

“嬤嬤……”蕭玄修一直將高嬤嬤視為養母，此時見她如此模樣，不禁心如刀絞，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高嬤嬤望向蕭玄修，不能說話，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高氏是在玄政殿被擒獲的，被擒之時正要對父皇下手，人證和兇器都齊全著，不容她抵賴，高氏乃是修王最親信的嬤嬤，若不是受了修王的唆使，總不至於自己去謀害君上吧？”蕭玄冽一擡手，便有侍衛將高嬤嬤口中的布條拿了出來。

“還不速速招來！蕭玄修是怎麽吩咐你去謀害皇上的！”東方闕滿臉的正義凜然，瞪著高嬤嬤吼道。

“此事與修王無關，是我自己要殺皇上的！”高嬤嬤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一心只想保全蕭玄修。

前一晚她按時去了玄政殿，發現那裏一個守衛都沒有，還以為是自己命好，卻不知道那是蕭玄冽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一旦她動手，便有無數高手闖入，將她生擒。

如今，高嬤嬤只恨自己行動不利，連累了蕭玄修，飽經滄桑的臉上滿是淚痕。

“嬤嬤，你不必替我認罪的，是我對不住你……”蕭玄修狠狠地以拳捶地，懊喪不已。

“王爺一向對皇上感情深厚，怎麽可能弒父殺君？此事都是老奴一人的主意，都怪老奴自作主張，想要讓王爺早日登上皇位，一時糊塗鑄成大錯，罷了，老奴這便以死謝罪，只希望所有罪孽都報應在老奴一人的身上吧！”高嬤嬤說完，不舍地看了一眼蕭玄修，忽然猛地奪過了身邊侍衛的佩刀，在脖子上狠狠一抹，血濺當場，自刎而死。

“嬤嬤！”蕭玄修膝行著想要去拉高嬤嬤，卻被兩個侍衛死死控制住，只能發出痛苦的嘶吼。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死……”蕭玄修用力地拉扯著自己的頭發，顯然，高嬤嬤的死對他的刺激實在太大，他已經無法承受。

“三宗重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容不得你不認，眾位愛卿，你們覺得，該如何論罪？”蕭玄冽俯視著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的群臣，目光鎖定在東方闕和柳馳遠身上。

他們二人的權勢本都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今沒有了蕭駿撐腰，蕭駿的黨羽只能隱藏鋒芒，誰都不想找死，所以，此時的東方闕和柳馳遠，又找回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

“這還有什麽好討論的？殿下，這三宗罪隨便拿出來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修王是皇族，可以不誅九族，只判淩遲處死便是。”東方闕冷冷地睨著蕭玄修，心頭大快，現在他只想看著蕭玄修死，死得越痛苦越難看越好。

“定北侯還真是心狠手辣，修王雖然罪不可恕，可好歹也是皇上親子，怎麽著也不能淩遲啊，微臣以為，應當賜鴆酒為宜，以此來保全皇室顏面。”柳馳遠慢悠悠地反駁道。

在這之後，其他大臣也紛紛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大部分人都讚同柳馳遠的提議，畢竟將蕭玄修淩遲示眾，實在是太丟人了。

蕭玄修本以為會有人站出來為自己求情，直到此刻，看到大家都在議論該讓他怎麽死的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一直以來都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支持，權力這種東西，只有攥緊了拿好了才有用，否則，只是過眼雲煙罷了。

蕭玄修絕望地笑著，竟然一點都不害怕即將來臨的死亡，他只是忽然想起了母親——失蹤多時的葉如白如果知道她一心期待可以覆仇的棋子就這麽被人除掉了，會不會瘋了？

“也好，那麽，就依眾臣所言，賜修王鴆酒一壺，就此……自裁。”蕭玄冽說出最後兩個字，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痛快，只覺得無奈和遺憾。

蕭玄修是他的親弟弟，雖說從小就與他為敵，可他從未想過要殺了他。

若不是這一次被蕭玄修放了冷箭，他都不知道自己與他已經到了水火不容、有你無我的地步。

“臣弟，謝過太子殿下。”蕭玄修收斂了臉上的戾氣，恭恭敬敬地朝著蕭玄冽拜了拜。

成王敗寇，這個道理，從他懂事起，就已經懂了。

曾經，他的母親在宮鬥中失敗，幾乎丟了性命，也導致他成為了一抹灰暗的影子，在陰暗不見天日的地方孤獨地長大。

而今，他仍然是失敗者，比起母親來，他敗得更加徹底，再無翻盤可能。

襲春很快便將備好的毒酒端入了大殿，往蕭玄修面前一送，說道：“王爺，請吧。”

蕭玄修端起那杯酒，楞了半晌，眼神決然地送到了嘴邊，正當他要一飲而盡之時，殿外忽然傳來了一聲吶喊：“且慢，皇上聖旨在此，修王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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