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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留下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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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都是一怔,而後面面相覷——蕭廉都已經是個活死人了,怎麽可能下得了聖旨?

走進來傳旨的太監滿頭白發,步履蹣跚,每走兩步都要歇一歇。

蕭玄冽打量那人好幾次,才認出了他的身份——是早已告老還鄉卻還呆在宮中養老的老太監關德海。

此人伺候了三朝皇帝,尤其是蕭廉,更是從出生起就由他伺候,直到他年紀實在太大了,蕭廉仍然舍不得放他出宮,便讓他居在宮中一閑散庭院裏養老,偶爾還會親自去探望。

關德海捧著一道聖旨,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聲音顫抖地說道:“老奴參見太子殿下,老奴手中有皇上密旨一道,請太子殿下聽旨。”

“關老總管,你早已頤養天年,父皇怎麽會有一道密旨放在你的手上?”蕭玄冽雖然信任關德海,可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皇上也怕我老糊塗了,自然不敢將這麽重要的聖旨交給老奴,是秋渺秋總管在接到這聖旨之後,特意謄抄了一份,請示過皇上,在老奴這裏放了一份做底的,如今秋渺已經失蹤多時,他手中的那一份也不知去向,現在出了事,只能讓我這把老骨頭出來傳旨了,畢竟這聖旨上的內容實在緊要……”

“呵呵,父皇一心想要保護這個兒子,卻不知道,這兒子已經將刀子抵在他的心口了。”蕭玄冽望著癱在地上的蕭玄修,輕輕嘆了一聲,一擡手,對關德海說道:“您既然來了,就宣旨吧。”

言畢,蕭玄冽恭恭敬敬走下臺階,跪在地上,傾聽聖旨。

群臣見他如此,也趕緊跪了一片,各人心中都在打著算盤,人人都在猜測,蕭玄冽到底會不會放過蕭玄修,已經成為活死人的蕭廉的聖旨,他還會聽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七子玄修繈褓之中即離宮,非他之過錯,卻飽嘗艱辛,朕心中甚是虧欠,為避免他日有人要加害此子,特擬旨,無論修王身犯何罪,一律免用死刑,除非是朕親自下旨,否則任何人不得忤逆朕意,欽此!”

朝堂之上議論紛紛,可蕭玄冽卻很平靜。

這聖旨上的內容和他料到的一點出入都沒有,蕭玄修雖然身犯重罪,卻因為蕭廉內心的歉疚而得以保住性命,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吧。

“兒臣……遵旨。”蕭玄冽緩緩起身,俯視著呆若木雞的蕭玄修,說道:“聖意難違,你若是還有一點良心,也應該感念父皇對你的憐愛之心,自此之後好好反省,安心度過餘生吧。襲春,傳旨下去,廢蕭玄修為庶人,謫居法華寺帶發修行,非詔不得出。”

蕭玄冽此言一出,東方闕第一個跳了起來,吼道:“殿下,您就這麽放了蕭玄修一馬?他可是要謀害你性命的啊!此人狼子野心,留不得!”

柳馳遠也很不甘心,說道:“殿下三思,這聖旨來的蹊蹺,我們不信也罷,畢竟皇上已經病了許久,我們無從對峙,就算是不遵旨,也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蕭玄冽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一般,對襲春說道:“還不快去傳旨?將此人帶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他,我乏了,退朝吧!”

言畢,他看都不願多看蕭玄修一眼,轉身匆匆去了後殿。

身後隱約傳來蕭玄修的笑聲,長久的回蕩著,他卻分辨不出那是瘋癲的笑還是得意的笑。

處置完蕭玄修,蕭玄冽覺得自己像是被抽幹了一般。

權力的鬥爭最是傷筋動骨,而父皇的那道聖旨也讓他如芒在背,好像被拋棄的不是蕭玄修,而是自己。

蕭玄冽回到許久沒有踏入的東宮時已是正午。

剛一進去,東方落碧就迎了出來。

見到她臉上那喜悅的神色,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為了贏得東方闕的支持,這皇後之位必須要給東方落碧了。

可他明明知道,他與她就算是再做上三生三世的夫妻,也不會有半點溫情的。

東方落碧的手中還抱著一個繈褓,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繈褓中的嬰兒應當是柳皇後所冊封的弄璋公主。

他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因為東方落碧的肚子是真是假,他一直都沒有確定。

反正是個女兒,永遠也不會威脅到皇室血統的純正,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做自己的女兒養育便是。

“臣妾恭迎殿下回宮,殿下平安回來,臣妾真是太高興了,臣妾此前日日跪在菩薩像前為殿下祈福,看來菩薩是聽到臣妾的請求了……”

東方落碧等待著蕭玄冽說一句平身,卻遲遲沒有聽到,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從自己的身邊走了過去,就好像她只是一團空氣一般。

她剛要追上去將懷中的女兒誇讚一番,卻見蕭玄冽徑自走向了一處偏殿、

那偏殿之前並無人居住,此時卻不知裏面有誰,她如今不是東宮正位,就算是來了什麽新人也沒人會回她,都是去找赫連柔報備的。

帶著狐疑,她也跟了過去,看到那偏殿門口迎出來的一個女子,面目清秀,與蕭玄冽神情親昵,不禁氣得狠狠一跺腳。

沒想到她在宮中日日為蕭玄冽提心吊膽,甚至已經接收了他的死訊要為他吃齋茹素守寡一輩子,卻沒料到蕭玄冽在宮外根本沒閑著,還帶回來了一個女人。

“襲公公。”東方落碧一把拉住了正要退下的襲春,冷聲問道:“那女子是何人?殿下可是要封她位份?”

“這個……奴才也是剛見到殿下回宮,知道的並不比良娣您多啊,良娣要不去問問太子妃?或許她知道情況。”

“你讓我問赫連柔?她什麽時候與太子有過交情了?不過是一個西狄的野蠻女人,竟也被你們當成了正主兒?殿下回宮之後,很快就會廢了赫連柔,這東宮以後還是我為正主,襲公公素來最會察言觀色,不會不明白狀況吧?”

襲春還未回答,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蔑視,說道:“東方良娣盼著太子廢了我,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畢竟現在我還是太子妃,所謂在其位謀其政,管理東宮乃是我分內之事,對於你的大不敬之言我也自然有權利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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