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緩緩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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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說什麽？”襲春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若是他沒記錯，這金鑲玉令如今還在雲無恙的手中，可給了雲無恙，她卻從未炫耀過，就好像那令牌從未存在過一般，即便是昨晚面臨生死一線，她也沒有提起半個字。
這令牌是當年西狄太後的陪葬寶物，流傳到宮中後被皇後制成了一塊令牌，正面刻著一個蕭字，背面刻著一個岑字，送給了丞相岑朽，賜予他可以自由出入宮禁、天牢及朝廷各機要部門的特權，而且，這還是一塊免死令。
如果蕭玄冽將這金鑲玉令賜給了東方落碧，就意味著他放棄追究她的一切罪責，無論她以後犯了什麽錯。
“你的耳朵若是不好用了，就趁早告老還鄉吧。”蕭玄冽毫不留情地說道。
襲春不敢怠慢，趕緊應承著，偷眼瞧著東方落碧的樣子，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
傍晚時分，負責救治東方落碧的太醫來到了東宮覆命，襲春作為總管太監自然比蕭玄冽更早知道了東方落碧的情況——雖然傷勢嚴重，流血很多，但因為沒有傷到要害，她竟保住了一條性命。
襲春走入殿內，向蕭玄冽如實稟報了這件事，蕭玄冽一個字都沒有說，表情深沈而凝重。
襲春知道，他的心情很覆雜，或許他根本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一個活著的東方落碧。
想到清晨蕭玄冽傳的旨意，襲春退出大殿，便往宜蘭宮去了。
到宜蘭宮時已過了晚膳時間，殿內傳來一陣濃烈的藥氣。
襲春走進去，見雲無恙正在一口大鍋前熬著什麽，那藥的味道極苦，還泛著酸味，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雲良娣，您這又是在研究些什麽，難道您還嫌殿下的身體不夠糟嗎？殿下已經吐過兩次血了，卻一直不肯相信是您下的手，殿下無條件的相信良娣，奴才卻無法相信良娣了。”
雲無恙一直專註地盯著鍋中翻滾著的液體，聽到襲春的話，輕嘆一聲。
她並不在意襲春怎麽說，而是在嘆息這一次研制的藥方恐怕又是於事無補。
葉如白畢竟是她的師父，如果她想要克制自己，自然有千百種方法，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過了除夕，蕭玄潤就要出征北疆，一切都要在那之前有個了斷。
“襲公公來這裏是要傳什麽旨意嗎？”雲無恙仿佛沒有聽到他的挖苦般，淡淡問道。
“殿下要你交出金鑲玉令。”襲春毫不客氣地說道。
雲無恙聞言，表情一怔——這令牌對於她來說，意義不在於保住性命，而在於這令牌上刻著一個岑字，曾經是屬於父親的東西。
所以，當蕭玄冽將這金鑲玉令送給她後，她一直是當做父親遺物珍藏的，從未想過要用這東西保命，卻沒想到蕭玄冽還會收回去。
“敢問襲公公，殿下……可是要另賞他人的？”
“沒錯，殿下要將這令牌賜給東方良娣。”
“是給了東方落碧？”雲無恙的眉心閃過一抹驚訝。
“沒錯，雲良娣忙著在這裏坑害殿下的身體，東方良娣卻是舍命救了殿下，這一次刺客入宮，若不是她以身擋刀，現在殿下恐怕已經……算了，奴才也沒理由和您說那麽多，您只管拿出令牌便是。”
“有刺客？殿下有沒有受傷？是何人所為？”
“難得雲良娣還關心殿下的生死，奴才可是親耳聽到那刺客說是為良娣您賣命的。”
雲無恙知道襲春對自己誤會已深，這後宮之中栽贓陷害再尋常不過，她也不想多做解釋，轉身對六月說道：“去我的梳妝臺抽屜中將金鑲玉令拿給襲公公。”
六月依言拿給了襲春，襲春冷哼一聲便離開了宜蘭宮。
“無恙，襲公公是太子親信，他既然是這樣的態度，太子恐怕也對你不再用情。你還是應該早做打算，別再真心錯付了。”六月好言相勸道。
雲無恙緩緩地搖了搖頭，拿起一旁的醫書繼續翻看，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似的。
六月卻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醫術擲在地上，說道：“你已經在這鍋邊站了一天了，一天沒有吃過東西，只是不停地嘗著這些苦藥湯子，都是為了解他身上的毒，可太子做了什麽？他哪裏知道你的苦心，竟然還將送給你的東西轉手給了東方落碧……”
想到父親的遺物就這麽輕易的落入了仇家的手裏，雲無恙的內心波瀾起伏，但表情仍是平靜如水，淡淡地說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東方落碧若是沒有了東方闕這個靠山，就算是有一百塊免死金牌，也是生不如死。”
“難道你已經想到了什麽計劃？”
“等。”
“等？等到何時？”
“等到東方闕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之時。”
六月聽的一頭霧水，還想追問，卻見餘煙走了過來。
餘煙不急不緩地說道：“六月妹妹不必知道太多，只需要記住東方落碧和東方家都是秋後的螞蚱就好了。”
六月知道餘煙並非一般的宮女，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餘煙走上前來，將一封裝幀精致的金箔信遞給了雲無恙。
拆開信箋，見字跡是易長生獨有的，只寫著一句話：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想到易長生那如冰魄一般的眸子，雲無恙的內心起了一絲波瀾。
這後宮之中紛爭不斷，丘北的那片靜謐竹林似乎是更好的歸宿。
然而，她卻不知道和他再見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掌門囑咐我無論如何要照顧好你，只要是掌門的命令，餘煙必定竭盡全力，方才我見你對那金鑲玉令似乎很是不舍，那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
雲無恙點了點頭，低眸看著手中的信箋，思慮著該怎麽回易長生的這封信。
餘煙離去後，雲無恙找出一塊碧色錦帕，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折好放入了一個藥囊中，又在藥囊裏放了幾片澤蘭，她知道，以易長生的才識，必然能夠明白她的心意。
……
繁蘇殿內，東方落碧捧著襲公公送來的金鑲玉令，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此時她剛剛清醒，本以為自己要見閻王了，卻不想還能活下來，更讓她意外的是，蕭玄冽竟然將這塊珍貴的免死金牌賜給了她。
翠春見東方落碧又哭又笑，酸溜溜地說道：“您至於這麽激動嗎？奴婢覺得殿下只是不想欠你這個人情罷了，再說了，若不是奴婢開口，殿下恐怕也不會想到賜給您一塊免死金牌吧。”
東方落碧小心地將金鑲玉令壓在了枕頭下面，說道：“無論殿下是什麽意思，至少他不想讓我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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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令牌是當年西狄太後的陪葬寶物，流傳到宮中後被皇後制成了一塊令牌，正面刻著一個蕭字，背面刻著一個岑字，送給了丞相岑朽，賜予他可以自由出入宮禁、天牢及朝廷各機要部門的特權，而且，這還是一塊免死令。
如果蕭玄冽將這金鑲玉令賜給了東方落碧，就意味著他放棄追究她的一切罪責，無論她以後犯了什麽錯。
“你的耳朵若是不好用了，就趁早告老還鄉吧。”蕭玄冽毫不留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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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負責救治東方落碧的太醫來到了東宮覆命，襲春作為總管太監自然比蕭玄冽更早知道了東方落碧的情況——雖然傷勢嚴重，流血很多，但因為沒有傷到要害，她竟保住了一條性命。
襲春走入殿內，向蕭玄冽如實稟報了這件事，蕭玄冽一個字都沒有說，表情深沈而凝重。
襲春知道，他的心情很覆雜，或許他根本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一個活著的東方落碧。
想到清晨蕭玄冽傳的旨意，襲春退出大殿，便往宜蘭宮去了。
到宜蘭宮時已過了晚膳時間，殿內傳來一陣濃烈的藥氣。
襲春走進去，見雲無恙正在一口大鍋前熬著什麽，那藥的味道極苦，還泛著酸味，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雲良娣，您這又是在研究些什麽，難道您還嫌殿下的身體不夠糟嗎？殿下已經吐過兩次血了，卻一直不肯相信是您下的手，殿下無條件的相信良娣，奴才卻無法相信良娣了。”
雲無恙一直專註地盯著鍋中翻滾著的液體，聽到襲春的話，輕嘆一聲。
她並不在意襲春怎麽說，而是在嘆息這一次研制的藥方恐怕又是於事無補。
葉如白畢竟是她的師父，如果她想要克制自己，自然有千百種方法，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過了除夕，蕭玄潤就要出征北疆，一切都要在那之前有個了斷。
“襲公公來這裏是要傳什麽旨意嗎？”雲無恙仿佛沒有聽到他的挖苦般，淡淡問道。
“殿下要你交出金鑲玉令。”襲春毫不客氣地說道。
雲無恙聞言，表情一怔——這令牌對於她來說，意義不在於保住性命，而在於這令牌上刻著一個岑字，曾經是屬於父親的東西。
所以，當蕭玄冽將這金鑲玉令送給她後，她一直是當做父親遺物珍藏的，從未想過要用這東西保命，卻沒想到蕭玄冽還會收回去。
“敢問襲公公，殿下……可是要另賞他人的？”
“沒錯，殿下要將這令牌賜給東方良娣。”
“是給了東方落碧？”雲無恙的眉心閃過一抹驚訝。
“沒錯，雲良娣忙著在這裏坑害殿下的身體，東方良娣卻是舍命救了殿下，這一次刺客入宮，若不是她以身擋刀，現在殿下恐怕已經……算了，奴才也沒理由和您說那麽多，您只管拿出令牌便是。”
“有刺客？殿下有沒有受傷？是何人所為？”
“難得雲良娣還關心殿下的生死，奴才可是親耳聽到那刺客說是為良娣您賣命的。”
雲無恙知道襲春對自己誤會已深，這後宮之中栽贓陷害再尋常不過，她也不想多做解釋，轉身對六月說道：“去我的梳妝臺抽屜中將金鑲玉令拿給襲公公。”
六月依言拿給了襲春，襲春冷哼一聲便離開了宜蘭宮。
“無恙，襲公公是太子親信，他既然是這樣的態度，太子恐怕也對你不再用情。你還是應該早做打算，別再真心錯付了。”六月好言相勸道。
雲無恙緩緩地搖了搖頭，拿起一旁的醫書繼續翻看，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似的。
六月卻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醫術擲在地上，說道：“你已經在這鍋邊站了一天了，一天沒有吃過東西，只是不停地嘗著這些苦藥湯子，都是為了解他身上的毒，可太子做了什麽？他哪裏知道你的苦心，竟然還將送給你的東西轉手給了東方落碧……”
想到父親的遺物就這麽輕易的落入了仇家的手裏，雲無恙的內心波瀾起伏，但表情仍是平靜如水，淡淡地說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東方落碧若是沒有了東方闕這個靠山，就算是有一百塊免死金牌，也是生不如死。”
“難道你已經想到了什麽計劃？”
“等。”
“等？等到何時？”
“等到東方闕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之時。”
六月聽的一頭霧水，還想追問，卻見餘煙走了過來。
餘煙不急不緩地說道：“六月妹妹不必知道太多，只需要記住東方落碧和東方家都是秋後的螞蚱就好了。”
六月知道餘煙並非一般的宮女，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餘煙走上前來，將一封裝幀精致的金箔信遞給了雲無恙。
拆開信箋，見字跡是易長生獨有的，只寫著一句話：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想到易長生那如冰魄一般的眸子，雲無恙的內心起了一絲波瀾。
這後宮之中紛爭不斷，丘北的那片靜謐竹林似乎是更好的歸宿。
然而，她卻不知道和他再見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掌門囑咐我無論如何要照顧好你，只要是掌門的命令，餘煙必定竭盡全力，方才我見你對那金鑲玉令似乎很是不舍，那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
雲無恙點了點頭，低眸看著手中的信箋，思慮著該怎麽回易長生的這封信。
餘煙離去後，雲無恙找出一塊碧色錦帕，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折好放入了一個藥囊中，又在藥囊裏放了幾片澤蘭，她知道，以易長生的才識，必然能夠明白她的心意。
……
繁蘇殿內，東方落碧捧著襲公公送來的金鑲玉令，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此時她剛剛清醒，本以為自己要見閻王了，卻不想還能活下來，更讓她意外的是，蕭玄冽竟然將這塊珍貴的免死金牌賜給了她。
翠春見東方落碧又哭又笑，酸溜溜地說道：“您至於這麽激動嗎？奴婢覺得殿下只是不想欠你這個人情罷了，再說了，若不是奴婢開口，殿下恐怕也不會想到賜給您一塊免死金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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