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秀女閣一戰，雲無恙三言兩語便將矛頭指向了自己，她已經有種大限將近的感覺。

若是這一次真的熬不過去，她豈不是白白幫雲無恙除掉了玉藕這塊絆腳石？

“說吧，我只想聽實話。”蕭玄冽冷冷問道。

“殿下不相信我？”東方落碧故作鎮定，握著木槌的手卻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你若是想讓我相信你，也很簡單，你我做了多年夫妻，讓我查驗一下你的肚子，也並無不可吧？”蕭玄冽靜靜地等待著，卻不是期待，在他的心裏，東方落碧還不至於不堪至此，他希望自己所有的猜測都是假的。

“臣妾兩個多月的身孕，腹部尚未隆起，又如何自證清白？請殿下稍安勿躁，再過兩月，自然可以看出真假。”東方落碧仍然沒有轉身，咬著牙說出這句，這些話都是翠春剛剛教給她的，若是只憑她自己，恐怕已經哭著求蕭玄冽饒命了。

“再過兩月？也好，這件事我可以再等，那麽，殺死玉藕的事情呢？你又怎麽說？”

“此時與我何幹？”東方落碧一聽此言，才有些慌了，她自問做的天衣無縫，皇後都確定是雲無恙所做，為何蕭玄冽卻來質問她這件事？

因為沒有防備，自然也沒問過翠春該怎麽回答，所以被蕭玄冽這麽一問，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東方落碧慌張地起身，低著頭不敢看蕭玄冽的眼睛，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鎮定。

“玉藕腹中的孩子對你來說威脅極大，只有你最迫切的想要除掉她，不是你，還會是誰？”

“臣妾……臣妾沒有。”

東方落碧搜腸刮肚的想要辯駁，卻緊張的差點哭出來。

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裏傳出，淡定地說道：“殿下可真是冤枉了我家良娣了。”

蕭玄冽循聲望去，見是一個相貌平平的宮女，依稀有些眼熟，想著應當是經常伺候在東方落碧身邊的人，卻想不起名字了。

翠春走了出來，福了福身，說道：“殿下，秀女閣上下都可以作證，昨夜那裏的人都被一種強力的迷藥迷暈了，也正是因此，兇手才能得手，眾所周知，雲良娣擅長調香制藥，我們主子對此可是半點不懂的，而勒死玉藕的兇器也在雲良娣的宮中找到了，再怎麽說，也賴不到我們主子頭上。”

“就算你會花言巧語，可清者自清，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兒，還不趕緊退下！”蕭玄冽斥責道。

而後，他一步步逼近東方落碧，想要一探究竟。

他與她做了多年夫妻，對她還算是了解的，東方落碧是個藏不住事的人，就算是耍了心機，也很容易識破。

正在僵持之時，一個小太監捧著一個卷軸走了進來，說道：“殿下，這是雲良娣送來的東西，說是您看了就能明白事情的原委。”

“雲良娣？是她送來的？”蕭玄冽一楞，他幾個時辰前剛剛在宜蘭宮看過雲無恙，怎麽當時她沒有給他什麽證據，卻在此刻讓人送到了繁蘇殿？

然而，此時的他身心俱疲，無暇多想，便伸手去接那卷軸，手尚未觸碰到卷軸，忽然聽到東方落碧一聲尖叫：“殿下，小心！”

蕭玄冽尚未看清楚那卷軸中的東西和那太監的動作，便見東方落碧一閃身擋在了自己的身前，接著，便是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音。

“有刺客！護駕！”翠春嚷了起來，很快便有侍衛沖進來，毫不費力的將那刺客擒住了。

“是誰派你來的！說！”蕭玄冽一把抓住了那刺客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雲良娣待我恩重如山，我這條命給她也罷！”那太監模樣的刺客說完這句，便猛地一咬牙，接著一股鮮血從他的嘴角滲了出來——他咬破了後槽牙的毒藥，自盡了。

蕭玄冽尚未緩過神，忽聽到翠春哭道：“良娣，您醒醒啊，您不能有事啊？殿下對您還心存懷疑，您若是這麽去了，豈不是永遠無法自證清白了，更何況，您腹中還有殿下的骨肉啊！”

蕭玄冽轉過身，見東方落碧胸口滲血，大口地喘著粗氣，癱倒在地上，看起來傷勢嚴重。

“你怎麽樣？”蕭玄冽不喜歡欠人的人情，尤其是欠東方落碧的人情，這一刀擋下來，他的心裏已是五味雜陳。

“殿下沒事就好，碧兒本來就是殿下的女人，為殿下死，是碧兒的榮幸……只是……只是我們的孩子……”東方落碧緊緊地抓著蕭玄冽的手，眼神漸漸渙散起來。

“傳太醫！”蕭玄冽轉身吩咐襲春，襲春忙不疊地奔了出去。

“不必了，碧兒恐怕……碧兒只想問殿下一句話……殿下是不是……真的……不信我？”東方落碧的眼淚緩緩地從眼角淌了下來。

蕭玄冽的嘴唇嚅動了兩下，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的心情很亂，他本是來找東方落碧興師問罪的，可當罪人成為了恩人，他反而無法自處了。

“殿下不要為難了，碧兒知道殿下心裏是怎麽想的，碧兒只想告訴殿下，無論我做過什麽，有一件事碧兒永遠不會做，那就是……永遠不會傷害你，如果一定要死一個人，碧兒寧願死的是自己。”東方落碧說完，便昏死了過去。

太醫沖了進來，蕭玄冽沈默著起身，冷冷吩咐到：“竭盡你的所能，留住她的性命……”

太醫趕緊跪在地上連連稱是，蕭玄冽瞥了一眼東方落碧，轉身要走。

“殿下，您還真是鐵石心腸。”翠春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蕭玄冽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她，知道她還會繼續說下去。

“東方良娣為了殿下連命都可以不要，而殿下卻要傷害這樣一個對你鐘情的女子，她可是殿下的結發之妻啊……”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蕭玄冽也很想得到一個答案，希望有一個人能幫他找到出口。

“奴婢怎麽有資格給殿下提議？只是希望殿下知恩圖報，畢竟，殿下的命，剛剛可是懸於一線。”

蕭玄冽微微點了點頭，對襲春說道：“傳旨，東方落碧若死了，以太子妃之禮下葬，若活著，賜金鑲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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