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有何吩咐？”秋公公強撐著精神問道。

“關於那份密詔，你可知道些什麽？”

“這……”

“怎麽？本宮問話，你也要吞吞吐吐嗎？皇上現在病著，若是此時有亂臣賊子想要動搖國本，本宮不得不防，你知道什麽，便趕緊說來。”

“是，可奴才知道的或許也只是一星半點，皇上只是和奴才提過，說……說想要……想要讓七皇子進宮居住。”

“什麽？七皇子？你說蕭玄修？”

柳皇後憤怒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躁地走來走去。

“難道皇上是要讓他當太子？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首先我母家就不會同意的！”

蕭玄冽瞥了一眼母親，知道她是有些急的失了分寸了，便走過去按了按她的肩膀，說道：“母後，此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是稍安勿躁，等明日朝堂之上再做理論吧，如果父皇真的屬意蕭玄修，我便讓位給他，又如何？反正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

“胡鬧！”柳皇後氣得揚起了手，想要打蕭玄冽，卻又停在了半空，終究是舍不得下手。

“母後，兒臣以為，比起密詔來說，父皇突發重疾，才更值得我們在意，父皇身體一向康健，太醫每日都會請平安脈，從未提過父皇有厥癥的可能，今日喝了幾杯薄酒便突然這樣，難道您不覺得蹊蹺嗎？”

柳皇後一楞，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是，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奇怪，皇上怎麽會突然就……難道，難道是有人下毒？”

“不只是父皇，那人恐怕還要取我的性命，我怕母後擔心，一直沒有提起，前幾日我的飲食裏也被人下了毒，就在剛才，還有一支冷箭直取我的性命……”

“什麽？冽兒，你沒事吧？快讓母後看一看。”柳皇後急急地繞著蕭玄冽轉了一個圈兒，滿臉的擔憂，眼淚顆顆滾落了下來。

“兒臣福大命大，閻王爺一時半刻恐怕是不肯收的，只是，此人先後對我和父皇下手，恐怕是懷著狼子野心。”

“一定是蕭玄涉！元妃這麽多年都沒有放棄鉆營，一定是她們母子！沒想到這毒婦竟然惡毒至此！”柳皇後說完這句，又趕緊搖了搖頭，說道：“不不不，也可能是蕭玄修，葉如白留下的禍根，我早就應該除掉才對，不過，蕭玄修卻是個禿毛雞，沒有黨羽，不足為懼！”

“母後真是急糊塗了，能在後宮之中潛入刺客，又能近得了我的身，三番兩次下手的，必然不是蕭玄修之輩。”蕭玄冽心中早已有了一個答案，只是，在沒有十足的證據之前，他不願意說出那個答案。

柳皇後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現在，她只希望那份密詔不要動搖蕭玄冽的太子之位，至於其他，她已經不奢望了。

……

母子兩人一夜未合眼，到了早朝的時間，早早地便去了昭陽宮明宣殿上朝。

空蕩蕩的龍椅之下，蕭玄冽坐在了屬於太子的位置，柳皇後坐在他的身旁，群臣也像是約好了似的，早早地到齊了。

“眾位愛卿都知道，皇上身體抱恙，現在急需確定政務由誰來主理，昨夜駿親王說有皇帝密詔一份，那麽，就快些宣讀吧。”柳皇後迫不及待地說道。

蕭駿一躬身，走了出來，手中托著一份聖旨。

他徐徐展開，字正腔圓地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在場的所有人立即跪了一片，每個人都各懷心思。

“若朕病重，許太子蕭玄冽監國……”

這句話一說出來，柳皇後差點沒高興的暈過去——至少，太子之位是保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皇帝的身體拖不過幾日，等皇帝駕崩，太子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即位了。

可還沒高興一會兒，接下來的話，卻讓她不免心驚肉跳。

“太子性情未定，不熟政務，特令駿親王蕭駿為攝政王，一應政令，應二人共同決定方可實行……”

柳皇後尚未提出質疑，她的弟弟丞相柳馳遠已經按耐不住，上前一步，質問道：“太子已經成年，一向賢德英明，為何要在這樣的年紀設一個攝政王之職？”

“柳丞相，您是在質疑皇上的聖意嗎？我只是照著這密詔宣讀，莫非，你認為是我篡改了密詔？”

一句話，問得柳馳遠立即沒了話，支吾了半天，退了回去。

“此外，特許皇七子蕭玄修進宮居住，賜居松辰宮。”

“什麽？”柳皇後這次是徹底忍不了了，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說道：“成年皇子怎麽可以入宮居住？後宮都是皇上嬪妃，這樣豈不是亂了綱常？”

“皇嫂，這是皇兄的密詔，您要抗旨，我也不能說什麽，但是請容臣弟將這份密詔宣讀完畢，可好？”

“還……還有什麽……”柳皇後已經快要崩潰了，捂著胸口問道。

“七皇子蕭玄修封為樞密院樞密使，輔佐丞相柳馳遠處理一應政務，八皇子蕭玄涉封督察院禦史，九皇子蕭玄澤封大理寺少卿，欽此。”

柳皇後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整個人哆嗦著，有些絕望地望著弟弟柳馳遠。

與其說這份密詔是為了宣布太子監國，不如說，是宣布太子被架空——攝政王之位已經足以掣肘，又蹦出來三個王爺分權，而且每一個職務都很關鍵。

尤其讓她接受不了的是蕭玄修的職務——樞密使，樞密院掌軍國機務、兵防、邊備、戎馬之政令，有調發更戍，掌管兵符之責，職務不是一般的關鍵，皇帝偏偏選中了讓弱不禁風的蕭玄修做樞密使，恐怕一方面是為了保護他，一方面，是為了預防太子兵變篡位。

因為無論如何，太子是不可能和蕭玄修同氣連枝的，兩人越是對立，皇權就越是穩固。

“兒臣領旨。”在眾人還處於一片懵懂之時，蕭玄冽率先叩首，領旨，起身。

所有人才大夢初醒般，紛紛叩頭口稱遵旨。

柳皇後氣得牙根癢癢，拂袖而去，一場早朝便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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