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冽跟著柳皇後往玄政殿而去，秋公公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好像有什麽話要說似的。

三人進了玄政殿，柳皇後氣急敗壞地說道：“我不信皇上會下這樣的密詔，他再怎麽討厭冽兒，也不能做得如此過分啊，冽兒，你也是的，現在你父皇不省人事，說不定哪天就……你，你幹嘛要領旨啊？你就晾著這份密詔，又有誰能奈你何？”

蕭玄冽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剛才的狂風暴雨對他毫無影響，他不急不緩地說道：“既然他敢當眾宣讀這份密詔，就證明他是有備而來，我不領旨，他自然還有後招，我領旨了，他也奈何不了我，反而會放松警惕，很快就會露出狼子野心來，到時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除之而後快。”

“你到底在說什麽？冽兒，你是不是懷疑……”柳皇後在後宮混了這麽多年，也不是毫無政見，這一次宣讀的密詔，受益最大的人，必然就是那個始作俑者——蕭駿。

“秋公公，你有什麽話，便趕緊說吧。”蕭玄冽轉而問秋公公道。

“殿下，老奴覺得，這份密詔必然不是皇上當日所擬的那一份，老奴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內容，但皇上提起的只是讓七皇子進宮居住，從未說過要封他如此重要的職務，而且，那一日皇上擬旨，只有片刻的時間，怎麽可能洋洋灑灑寫了這麽多的字呢？”

“是蕭駿！就是他！這麽多年他表面恭順謙讓，沒想到竟然在這兒等著我呢。”柳皇後氣憤地說道。

“還得麻煩秋公公回一趟明宣殿，剛才退朝，所有人都出來了，唯獨駿皇叔和東方闕沒有出來，想必，他們之間正在商議什麽不可告人之事。”

秋公公一聽，趕緊打了個千兒，說道：“老奴這就去探聽。”

……

秋公公潛伏到明宣殿的後身，通過一扇窗戶偷偷向裏面望去。

這一望，他幾乎要叫出聲來——剛才還恭恭敬敬站在下面的蕭駿，此時竟然穩穩當當地坐在了太子之位上！

估計若不是有東方闕在場，他就要直接坐在龍椅上了。

東方闕也毫不含糊，坐的是皇後的位置，大喇喇地視尊卑規矩如糞土。

“駿親王今日一切順利，可喜可賀！”

“這一次能大功告成，還不是多虧了定北侯給我的幾包靈藥嗎？之前給了元妃一包，想要除掉蕭玄涉的靠山，卻只毒到了一個太監，接著弄到了太子的膳食裏，可太子卻並未中招，再來一箭，他還是福大命大躲了過去，好在皇兄對我一向並無防備……

“哈哈，雖然不是按照你我計劃發展，但現在卻是一切盡在掌握，蕭玄冽這麽多年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實在是讓人頭疼，駿親王今日宣讀的這份密詔，使得太子之權分崩離析，這匹野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東方闕一邊撚著胡子一邊說道。

“太子驕縱多年，對上不尊，對妻無愛，對子冷漠，又不理朝政，實在是昏庸，讓這樣的人繼承皇位，於公於私，都是不妥，還不如讓你那外孫直接上位，然後你我聯手，重整這北隋江山，豈不是功德無限？”蕭駿的眼神裏閃爍著精明，似乎在算計著什麽。

“靈運年紀尚幼，以後你我要合作的地方還很多，等到歡如郡主和我兒落羽結為連理，你我的關系也就更進一步了。”

“那是自然，我膝下無子，只有歡如這一個女兒，東方家是我最好的選擇，以後，我們可就是兒女親家了，還望定北侯能善待小女。”

“攝政王這麽說就見外了，本侯一定對郡主視如己出，終身不許落羽納妾，他日郡主所生之子，便是我東方家的世子，駿王府和定北侯府以後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秋公公在窗外聽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皇上剛剛一病不起，平日裏他最仰仗的兩個人竟然在明宣殿行僭越之舉，並且促膝長談，做起了親家。

同時，他也明白了，東方闕是眼看著蕭玄冽對東方家不屑一顧，無法掌控，已經決定棄子，直接扶持外孫蕭靈運登基。

蕭靈運年紀幼小，又是東方落碧的兒子，當然會對他惟命是從。

而蕭駿，膝下無子，即便是奪走了皇位，也無人繼承，平白的落下千古罵名，實在不值得，還不如和東方闕聯手，扶持一個幼小的孩子登基，便於他控制，也可以讓他風光一世，甚至是流芳百世。

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想要彼此信任，便要締結難以拆散的關系，歡如郡主嫁給東方落羽，便是一場最佳的政治聯姻。

“可是，元妃還一直等著侯爺的消息呢，之前侯爺可是答應了她要迎娶長公主蕭寶汐啊，就這麽悔婚，不怕元妃震怒？”

“如今皇上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我還怕什麽元妃？別說是元妃，皇後我都不放在眼裏，柳家指望的只有太子一人，如果太子失勢，柳家便是一截枯木，何足掛齒？攝政王不是也一直想要打壓柳家嗎？這一次在密詔之中添加了‘三王分政’的內容，表面上看是讓三個王爺各司其職，徹底拖垮太子，實際上，還不是為了掣肘柳家？”

“果然還是定北侯最懂我的心思，只是便宜了那個蕭玄修，他可能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會被朝廷重用吧？”

“樞密使一職，還真的是非蕭玄修莫屬！皇子之中只有蕭玄修對太子的仇恨值最大，蕭玄修手握兵符，太子便休想調動一兵一卒，而且他毫無背景，等我們將太子和柳家拖垮，想要收回兵權之時，也是易如反掌……”

兩人的如意算盤打得劈啪亂響，一時間眉飛色舞，幾乎忘了去提防隔墻有耳。

正在這時，一個侍衛的聲音傳來：“誰在那裏偷聽，站住！”

蕭駿和東方闕的臉上同時一驚，紛紛起身，沖出了大殿，疾呼親信侍衛，那侍衛走到近前稟報情況，說是看到秋公公在後殿的窗下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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