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雷電交加、狂風大作之夜，昏暗的路燈在暴雨中無法照亮周圍超過一米的世界。男人站在滴水獸頭頂，雨水順著黑沈沈的披風砸到地上。

雷雨轟鳴，宛如暴躁的交響樂團在他耳邊奏起宏大的音樂。他在這場恢弘的交響樂中，遙望遠處的韋恩塔，他們從曾在那裏表明心跡，傾訴內心深埋的愛意。那座塔隱沒在沈沈烏雲背後，連帶美好的回憶一起。

蝙蝠俠在哥譚的夜雨中終於認識到了這件事——他失去了布魯斯。曾經種種，再無挽回。”

392.

哈莉心滿意足地捧著手機，“我每次看到蝙蝠被虐都心潮澎湃，”她捂著臉，“蝙布蝙CP真是寶藏，這位太太太棒了！”

謝謝你誇獎傑森，為了二哥的心理健康，我就不予轉告了。

哈莉咬著嘴唇晃著腿，給奎雷爾·熱內太太打賞了五十刀，然後給太太發去私信，“太太、太太，我想看蝙蝠雨中濕身脫衣，可以嘛？”

我斜睥一眼，心中冷嗤。熱內太太筆下的蝙蝠俠比我爹本人守男德多了，別說濕身誘惑，穿衣都是不顯身材的衛衣牛仔褲。

當然，這也是因為在太太的設定裏，蝙蝠俠是出身犯罪巷的窮小子，沈默寡言又危險，是潛伏在貧民區的一頭危險的黑豹。

正因如此，窮小子蝙蝠俠與富公子布魯斯的愛情故事才顯得張力十足，因為他們之間反差太多。布魯斯風流，蝙蝠俠冷漠，布魯斯浪蕩，蝙蝠俠自持，布魯斯驕傲，蝙蝠俠自卑。

他們是最契合的情人，也是最離心的愛侶。這誰能不嗑，哥譚人不嗑犯罪！

果不其然，太太沒有搭理哈莉。哈莉哼著古怪的小調思考片刻，又打賞了五十刀。

我清高的太太悄然現身，“可以。”

太太？

你在幹什麽呀太太？

太太指速飛快地打字，“今晚的更新我就安排他們重逢。”

“謝謝太太，太太貼貼！”說完又是五十刀。

奎雷爾·熱內太太拿到哈莉打賞的一百五十刀，安靜退場，深藏功與名。

於是今晚的更新裏，我們有幸看見蝙蝠俠在雨裏一邊脫衣一邊沖上前抱住淋雨布魯斯的名場面。

雖然場面很唯美，情感很充沛，看得我在床上像條蛆蟲一樣扭動，但我還是要說。

你脫衣幹啥呢？

為了讓你的胸肌給覆合加分嗎？

393.

自從我給哈莉推薦了蝙布蝙同人後，這對哥譚美帝CP就在女士中以病毒感染的速度流行起來，

奎雷爾·熱內太太作為圈內鎮圈大手，得到的打賞足夠他買第二輛賓利。

太太每天痛並著快樂收錢，同時百思不得其解，“哈莉為什麽會摸到我的作者推特

“是啊，”我在提姆意味深長的眼神中鎮定自若地剝橘子，“你出名了。”

提姆微微一笑，輕啜咖啡，“你的橘子果肉掐爆了。”

我：“……嗚嗚。”

394.

貓女，作為和我爹關系密切的幾位暧昧對象之一，在哈莉的力薦下看了幾眼。

她私下有沒有偷偷看，我們不清楚，但是她偶爾會在哈莉興致勃勃地和毒藤女討論劇情時插嘴，指出傑森OOC的地方。

“這個情節蝙蝠俠沒有這麽堅強，會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啊，他求婚應該是單膝跪地脫掉頭罩，然後拿出他和布魯斯第一次相遇時布魯斯想要的鉆戒，請求布魯斯嫁給他。”

“這個地方的臺詞，最好用‘For Alfred！’”

我們細細品品情節，在臉色驟變和臉色劇變中糾結許久。

一時竟無話可說。

395.

我爹有通過閱讀家裏各位太太的同人分析家庭成員心理狀況的習慣。

他這段時間總是憂心忡忡，愁眉不展。

我們坐在客廳裏聊天打游戲，時常能看見我爹從報紙後面露出一只眼睛，暗中觀察。

迪克汗毛倒豎，瑟瑟發抖，小心地擠在我和提姆之間，試圖讓我們兩個一米七幾遮住他這個一米七八。

“他是不是發現我和我前前女友快要覆合了？”他聲音打顫，“還是他終於發現傑森十幾歲那次偷開蝙蝠車的人不是傑森，而是我了嗎？”

“什麽？”傑森震怒，“我他媽說是你幹的，老頭打死都不相信我！”

迪克畏縮了一下，“所以後來不是帶你去酒吧玩了嗎，這是彌補。”

傑森冷笑，“對，坐在邊上看你泡妞，我甚至喝的還是橙汁。”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迪克小聲辯解。

“屑。”我客觀點評。

提姆面無表情地看著傑森，“所以你就有學有樣，在我家做飯自己一個人吃，是嗎？”

傑森聳肩，“你不是睡了嗎？”

“我的廚房，我的食材，我的碗筷。”提姆一字一頓，“你甚至連一塊千層面都不願意留給我。”

“屑。”我理智點評。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傑森當即回擊，“你上周趁達米安不在偷偷拿他的寶貝親簽本看，一邊看一邊吃泡面，在作者簽名那頁濺了泡面湯！”

達米安尖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德雷克！”

提姆一手摁在我的腦袋上，借力起跳從沙發上逃走，一邊躲避達米安扔過去的果盤一邊為自己辯解，“我訂了全新的，三倍價收回來的，明天就到，明天！！”

我激情鼓掌，“你爛我也爛，大家一起爛死，好耶！”

阿福靜靜地站在客廳入口，“我希望少爺小姐們，能對價值三百美元的水晶果盤，有那麽一絲絲尊重。”

他的表情讓我們所有人都羞愧地垂下頭。

能讓屑兄屑弟們一起跪在地上撿水晶渣渣的人，除了阿福不作他想。

396.

我爹愁眉苦臉的原因最終被我們忽略過去，蝙蝠俠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通常情況下不會鬧出事情。

當然如果鬧出事情，大家就會懷著這次有下次無的欣喜心情趕過去揍他。

大概是在一眾孝子孝女的映襯下，顯得我是一個十足的貼心小棉襖，我爹找上了我。

冬天的寒冷晚上，街邊行人都戴上圍巾手套，爹開車帶我來到一家他常吃的冰激淩店。

冰激淩店。

接近零度的氣溫中，服務生為我們端來兩大杯芭菲。我們隔著冰激淩蛋卷和草莓黃桃塊對視。

爹憂郁地撥弄手指，“我有事情想問你。”

我警覺，總算要來了嗎，在我飛劍酒駕後還不曾出現的問責環節！

爹的嘴巴一張一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反覆數次，一個字母都沒說出來。

我從惴惴不安到困惑不解到心頭火起，在我就要披不住好女兒的皮，沖上去揪住我爹衣領求他快點說時，我爹終於開了金口，“傑森最近，情緒是不是不好？”

“啊？”我茫然地張大嘴巴，“你是指他剛才發現迪克把偷開蝙蝠車的事賴在他頭上嗎？”

我爹否認，“我知道這件事。”

“那就是阿爾忒彌斯提著他的後衣領輕松得就跟拎小貓一樣讓他很沒有尊嚴這件事？”

“我也知道，不是這件。”

我臉色嚴峻，“你莫非是指羅伊溜回星城，導致他捶不到人所以很暴躁這件事？”

“他肯定沒告訴你他半夜偷偷開蝙蝠飛機過去找人了。”我爹說，他猶豫不決，“我是指……小醜。”

嘶，麻煩大了，他居然連這都發現了。

我坐姿都不由得端正幾分，為傑森辯護，“雖然他偷偷給沃倫餵鯡魚罐頭和榴蓮，但他真的只是想找找樂子而已，絕無害醜之心！”

我爹：“……不，也不是指這個。”

“我是指，”我爹試圖比劃，“他有段時間沒寫小醜相關了，而且他從來只寫1v1。”

哦，原來是這件事。

熱內太太前不久新文完結，一反純愛戰士常態開了一篇N.P狗血文，描寫主人公小醜在霸道大佬黑面具，病嬌神經謎語人，黑化瘋批稻草人和冷面王者貝恩之間周旋糾纏的愛恨情仇。

這篇文開篇炸裂，比《絕戀沃米爾星》更狗血，更刺激，截至目前為止的五章，小醜已經失去一個腎和兩只眼睛，還預訂要被挖走一個心臟。

我問過傑森萬一字數不到小醜就死了，剩下的情節怎麽辦。傑森拿牙簽剔牙，閑閑地對我道，“那就泡了拉撒路池之後再來一遍唄。”

有道理，無法反駁。

我爹糾結萬分，“他很久沒提到小醜相關的事，我以為他已經不在意那些了，但是他現在又……”

“你說他最近更新的內容啊，”我拆掉芭菲上面的蛋卷嘎吱嘎吱嚼，“那是哈莉定制的，大概只有十萬字的短篇，主要以哈莉看得是否快樂決定

我爹突然卡住，臉上寫滿了不理解。我拿叉子插起冰激淩上的草莓，“昨晚還有人給傑森打錢，想出場當幕後黑手大反派，要給她量身定做一個場景，坐在辦公椅上擼貓。”

我爹沈默一下，報出名字，“芭芭拉？”

我咬掉黃桃塊，“還有史蒂芬妮和卡珊和迪克和提姆和達米安，大家均有客串，順帶一提我是拎刀上門踩斷他手指的高利貸討債人。”

我爹：“……”

是的，傑森的心理完全沒有問題，他正享受著創作的快樂。

爹，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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