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 甩不掉了 好一個興師動眾。

關燈
靳簡寒不確定爺爺是否在和弦歌兒通電話, 因為爺爺的語氣過於幸災樂禍,倒像是與知情人通電話,比如弦盛之類的知情人。

靳簡寒悄聲走過去。

打算偷聽。

但剛走近, 靳北南的耳朵就往起一支, 迅速掛斷電話。

靳簡寒:“……”

靳北南回頭看孫子,好像剛知道靳簡寒走進來似的, 滿臉堆起了擔心的褶子,關心問:“大孫兒啊, 怎麽樣了,胃還疼不疼了?要不爺爺現在帶你去醫院啊?”

老爺子演的多少有點過了。

靳簡寒倒也沒拆穿,順勢垂頭,腦門往靳北南肩膀上重重一磕。

幾乎是貼著老爺子的耳朵,往老爺子耳朵裏, 長長地吹了口嘆息。

然後聲音轉出了小時候喜歡的東西被靳厚淮給送走了一樣的委屈:“爺爺,弦歌兒把我甩了, 她不要我了。”

靳北南:“……”

不巧, 他剛剛已經知道了。

還有靳簡寒這聲音, 也未免有點嬌氣了。

不過想一想,靳簡寒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跟他示弱了,倒是挺想的。

**

靳北南剛才吃完飯回到房間,就越想靳簡寒越不對勁。

胃疼如果疼到滿臉煞白的程度,得是胃穿孔闌尾炎什麽的程度吧, 那肯定得去醫院啊, 怎麽能死扛。

思來想去,就覺得今晚弦歌兒沒來,這裏面怕是有內情,於是給弦歌兒打電話過去。

弦歌兒手機關機, 他又發微信語音通話。

有人接了這通語音,但不是弦歌兒接的,是弦歌兒她小叔弦盛接的。

弦盛說弦歌兒在酒吧借酒消愁喝多了,趴桌子睡著了。

老爺子緊忙問小歌兒怎麽喝酒了,消的是什麽愁啊,才知道,小情侶倆吵架鬧分手了。

難怪靳簡寒一副要死了的模樣。

靳北南到底是過來人了,二十來歲年輕人談戀愛分分合合太正常不過,就沒往心裏去。

那邊的弦盛也是,認為倆人都沒有原則性錯誤,估計過兩天就和好了,犯不著他們長輩跟著一起上火。

於是倆人就在電話裏一頓隔空看熱鬧,笑話人倆小情侶。

但這分手的個中緣由,靳北南委實不清楚,轉頭問擱在他肩膀上的腦袋:“所以是為什麽啊?怎麽就把你甩了?總有個導火索吧,什麽原因,你幹了什麽?”

靳簡寒悶聲悶氣說:“沒幹什麽,可能只是,我配不上她,活該是條單身狗吧。”

靳北南:“……”

居然把話給他還回來了。

**

靳簡寒臉色依舊不好,進了老爺子的房間後,提了兩句弦歌兒把他甩了,就不再說什麽,躺在老爺子的床上發呆。

雖然每周六,靳簡寒都回家來吃飯,但老爺子好像還是有陣子沒見著他了似的。

靳簡寒瘦了一些,五官更加立體分明,可蒼白的臉加上疲憊的狀態,臉雖然更立體,反而沒之前那麽英俊了,也或許只是眼裏沒了神采,翩翩少爺成了行屍走肉。

他一句話不說地在那兒躺著,快瘦脫相了,連喉結都格外突出,老爺子是越看越心疼。

爺爺到底是拗不過孫子,靳北南嘆著氣坐過去。

“你先告訴爺爺,你有多喜歡小歌兒吧。”

靳簡寒緩慢轉頭,空洞的目光逐漸聚了些神采。

想到弦歌兒,如沙漠裏許久未飲過水、連血液都快幹涸的人,忽然看到滿沙漠下起連綿不斷的雨,活了過來。

靳簡寒摸著手上她為他選的戒指,思索許久,才輕啟白唇緩慢坦言。

“我本以為,我成年後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讓靳厚淮對我俯首聽命,搖尾乞憐。為了這個目標,我可以不擇手段。寧可自損八百,也要殺他一千。直至有朝一日的那一日到來,我就沒有再在這世界繼續呼吸的意義。”

“但認識她之後,我就不再想用那些卑劣手段,不想被她看到我的陰暗面,也變得貪得無厭,開始留戀這個世界,想陪她一直走到生命自然老死的那個盡頭。”

靳簡寒徐徐看向靳北南,輕而堅定地說:“爺爺,我對她,是得未曾有的,想要和她一起老死入墓的感情。”

**

弦歌兒喝多了,喝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

醒後還好沒斷片,慢慢回憶起前一天發生的事。

簡而言之,就是她和小叔到酒店後都犯懶,沒立即去鬼屋玩。

之後太陽下山,霓虹國亮起霓虹燈,倆人一拍即合,去酒吧喝酒。

反正有小叔照顧她,還有十娘在暗中保護她,她就放肆了一回,喝多了。

以及,每一杯酒下肚,想到的都是她在出境時,靳簡寒遙望她的那一張俊朗且蒼白的臉。

弦歌兒剛醒,就想起靳簡寒,感覺自己有點沒出息,沖下床去洗澡。

洗完澡,神清氣爽了,也餓了,翻騰行李箱找衣服穿,準備去找小叔吃飯。

忽然手機響起微信的來電鈴聲。

她爬到床上去看,詫異是靳爺爺發來的視頻邀請。

靳爺爺為什麽發來視頻通話?

而且她正穿的是睡衣,不方便視頻。

弦歌兒納悶著,將視頻轉為語音,按下接通。

“爺爺?”

弦歌兒禮貌解釋說:“我現在不方便接視頻,只能接語音。爺爺您有什麽事嗎?您說。”

靳北南聽出小丫頭語氣裏的疏離距離感,突然就胸口一悶,心想難怪靳簡寒那麽難受。

好端端的一個熱情可愛的小丫頭,冷不丁變這麽清冷,他聽了都難受,何況靳簡寒呢。

靳北南嘆了口氣說:“爺爺都知道了,歌兒,是小寒惹你生氣了,是不是?”

靳爺爺都知道了?

可是不對啊,靳簡寒沒惹她生氣,其實是她很不講道理的做了件很不講道理的事。

弦歌兒搖頭說:“不是的,爺爺,是我……”

靳北南打斷:“小歌兒放心,爺爺給你打的這語音,不是要說那些讓你聽著不舒服的話。什麽爺爺替他對你賠不是啊,問你怎樣才能原諒他啊,他懲罰自己把自己凍在外面凍病了啊。這些多管閑事一樣的話,爺爺一句都不說。”

弦歌兒:“……”

爺爺您都說了啊。

靳北南確實不是要說這些話,他是聽了靳簡寒的話後,很想要對小丫頭道一聲謝。

靳北南的聲音,一瞬間變得蒼老許多。

“爺爺就是想和你說,謝謝你。”

弦歌兒楞住。

爺爺的聲音變化得很大,就好像一個和藹的爺爺,忽然變成了奈何橋邊那渡船的年邁的披著鬥笠的老人。

經歷過無數世事,嗓音裏都是遙遠的蒼老感。

“爺爺想說,歌兒,謝謝你,讓一個心裏都只有恨的他,心裏多了愛。謝謝你,讓一個總想和這世界說再見的他,想要繼續活命。小歌兒,爺爺謝謝你,救了簡寒。”

弦歌兒聽得鼻子發酸,前一天忍痛給他分手信的感受劃上心頭,刀割一樣。

她擔不起這些謝謝,而且她在做的事,猶如又將靳簡寒推入只有恨的黑暗地獄裏。

強忍住不要發出哭腔,弦歌兒說:“爺爺,不好意思,我小叔敲門叫我,我先去開門了。”

靳北南卻隱約聽出她聲音裏的哽咽,輕“嗯”了聲說:“好,去吧,不要多想,不要將爺爺說的話當成你的負擔。”

掛斷電話,弦歌兒的眼淚奪眶而出。

仿佛仍醉著,酒精令她心裏的感受失去控制,無法抑制,從胸口裏飛出來,難過不斷翻騰增長。

弦歌兒哭得鼻子都通了,流出鼻涕來,抽著紙巾擦眼淚擤鼻涕,難受問:【十娘,我任務還沒完成嗎?】

十娘看到公主哭,就立刻心有不忍了。

可她見過公主在免稅店購物的歡快模樣,知道公主要哭也就哭一陣,下一陣就好了,報覆將軍這事情可決不能手軟。

十娘堅定說:【沒有,公主,還沒收到新消息。公主,你一定要穩住啊。長痛不如短痛,已經甩了,就甩到任務完成,千萬別藕斷絲連,不然以後更難,難於上青天啊公主。】

弦歌兒:“……”

行吧。

弦歌兒果然只哭了一陣,哭到肚子更餓,肚子在裏面直打鼓,她就收了眼淚。

換好衣服,去隔壁敲門。

弦盛比她還能睡,來開門時還睡眼惺忪的,滿臉都是起床氣的不高興。

打開門就轉身往裏走,把自己摔床上,繼續睡。

弦歌兒跟過去滿臉堆笑:“歐尼~醬,陪狗蛋兒去吃飯啊,吃完飯去鬼屋玩啊,走呀。”

弦盛氣得睜開眼瞪她:“歐尼醬是哥哥,不是叔叔,叔叔是歐吉桑,我看你像蠢蛋醬。”

“……”

弦歌兒醬蹲到床邊,兩只小手向小狗似的搭在床上,也不說話,就可憐巴巴地瞅他,就好像一只餓了三天沒吃飯的小狗,瘋狂朝主人以眼神暗示。

弦盛卻餘光註意到了弦歌兒手上戴的戒指:“嗯?這是什麽?哪來的戒指?”

弦歌兒戴的是靳簡寒送她的第一枚戒指,一起在商場買的那一枚,剛才哭的時候給戴上的,進門前忘摘了,迅速把手背到身後:“噓,我偷的,小叔你不要聲張。”

弦盛:“……”

偷的個屁。

他見過弦歌兒這戒指,就是靳簡寒的保鏢助理曲鐘將刻有“我的公主”那枚戒指,送到他們弦家之前,弦歌兒手上戴的就是這枚訂婚戒指。

弦盛瞇起眼說:“我見過。”

弦歌兒搖頭,鎮定自若說:“不,小叔你沒見過,你前年就瞎了,你怎麽可能見過。”

“……”

所以,這倆小情侶,果然是分手玩的,之後總要和好。

弦盛似笑非笑:“呵,靳簡寒喜歡上你這個小東西醬,夠慘的。”

“……”

小東西醬,這稱呼好像還挺好聽的。

**

不管靳簡寒慘不慘,弦盛都有點慘,陪小侄女連玩了三天鬼屋。

而且鬼屋還都不在一個地方,這一個東京櫻之怨靈,那一個富士急鬼醫院,從東京到富士山就一百公裏,再來個往返,還要簽生死狀,再被嚇個半死,還有京都鬼屋,把他一身老骨頭都給折騰疼了。

終於,弦盛癱在酒店裏,哪兒都不想去,也不想動了。

一個電話打給隔壁,弦盛沒好氣地說:“弦公主,晚飯你自己吃吧,老臣要睡覺,誰都不許打擾。”

弦歌兒聽見小叔這糟糕的語氣,她就不敢再多說什麽了,嘆息道:“那好吧,本宮允了。”

緊接著又說:“但是你要把卡給本宮,本宮要瘋狂刷你的卡。”

弦盛:“……”

這小祖宗,還是盡快讓靳簡寒給她接走得了。

弦歌兒放下電話,沒動彈,躺在床上看手機。

越看越嘆息。

這三天,她雖然跟小叔都在路上和鬼屋裏,她這微信卻沒消停。

除了爺爺問她玩得怎麽樣,開不開心,什麽時候回國以外,她和靳簡寒共同認識的人,都紛紛給她發來微信消息。

陳瑤還算是比較中立,沒有直接勸她和靳簡寒和好。

陳瑤:【寶貝兒,怎麽回事啊,寒哥做錯什麽了,你跟我聊聊?如果真是他的錯,我肯定一個字也不勸。】

還有曲鐘拐著彎的為靳簡寒找存在感。

曲鐘:【弦小姐,馬已經備好,你還沒給它取名字。】

傅正誠稍微直白一些。

傅正誠:【嫂子,我寒哥他之前沒處過對象,你是他初戀,他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對的,你就直接告訴他吧,別看他在其他方面多優秀,感情這方面,你不說,他真想不明白。】

謝沭又開始拐彎抹角。

謝沭:【說好的四人約會,還記得嗎?等春暖花開的,我帶上我對象陳瑤,你帶上你對象靳簡寒,去野餐曬太陽吧?】

連施寧都給她發來信息,是很認真為她考慮的話。

施寧:【歌兒,我在國外,喜歡上了一個人。但他總說,在我心裏,我弟弟永遠比他重要。其實我心裏一直有些話沒和他說,在我心裏,沒有孰輕孰重,我已經在心裏將他當作我的家人,我的愛人。這些話,我沒說,我們就斷了聯系,我在心裏很想他。歌兒,不要像我一樣,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連在準備高考的施子傲都給她發來微信,也是唯一一個直接提到“和好”二字的人。

施子傲:【姐,和姐夫和好吧。不然我都覺得我變優秀也啥用都沒有,看姐夫,再優秀,不還是個沒老婆的單身狗,我要對世界失望了。】

弦歌兒:“……”

靳簡寒,真的是,好一個興師動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