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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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第三層機關重重,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死亡條件。
即使穆白筠提前看過攻略，依然無數次身陷險境,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同行的幾位玩家，陸陸續續淘汰一多半。終於抵達最後環節,場上除了他們兩個,只剩下肖之緣。
其實，肖之緣並不擅長玩密室。
可是她長得漂亮,又擅長散發魅力。其餘那些有經驗的玩家,自願舍身為美女鋪路。
連經營這間密室,對每個關卡非常熟悉的沈秦，都淪為她裙下的犧牲品。
“我去獻祭吧。”肖之緣註意到前方的通關條件，主動要求當犧牲品,“玩到這裏可以了。”
穆白筠：“我記得,還有隱藏的通關方法,不需要獻祭。”
“獻祭比較快，你們往前走吧。”肖之緣嫌棄的嘀咕,“跟在你們旁邊,顯得我怪亮的。”
“呃,好吧。”
肖之緣留在最終環節外面,只剩溫沐澤和穆白筠順利逃出。
生還以後,還需要接受神之試煉,通過試煉才能得到高分評價。
“你上次沒通過嗎？”穆白筠問。
“不是。”溫沐澤解釋，“試煉環節根據通關人數、通關過程不同，總共有四十九種方案。能達到100%結局的，只有三種。而這三種，都是多人任務。”
溫沐澤上次單人通關,無論他多麽努力，也沒辦法達成滿分。
“原來如此。”
兩人幾乎完成所有滿分任務，解鎖雙人通關的S級試煉，只有選擇不拋棄搭檔才能觸發。
跟隨指示，穆白筠來到一個狹窄的小房子。房間裏黑漆漆的，只有墻壁上鑲嵌的九宮格棋盤，散發熒熒綠光。
棋盤上每個格子，都能夠橫向轉動。正面是‘√’，反面是‘×’，大概要讓他們做選擇題。
九宮格上有個LED顯示屏，屏幕上出現問題。
1、末日來襲，你有一張登上逃生的船票，你會離開地球嗎？
穆白筠思索片刻，選了‘×’。
2、你的家人和朋友被喪屍病毒感染，失去理智襲擊你。你有一把擊斃他們的槍，會扣下扳機嗎？
穆白筠果斷選擇‘×’，顯示屏出現下一題。
3、你被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變成喪屍，殺了他有可能恢覆正常。否則，你必須襲擊其他正常人類，你會扣下扳機嗎？
穆白筠手指按住選擇板，猶豫半晌，遲遲無法做出選擇。
“好難。”穆白筠深深糾結，詢問角落負責引導的NPC，“我可以棄權嗎？”
“不可以。”
“那我老……另一位玩家那邊，需要回答同樣的題嗎？”
NPC冷漠，“無可奉告，請在規定時間內給出答案。”
穆白筠糾結良久，最終選了第一個‘√’。
比起禍害更多人類，她寧願跟最重要的人一起解脫。
做出選擇後，顯示屏出現一行字：你親手殺害了最重要的人。
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房間裏，溫沐澤面前的九宮格，前三題也是××√。
顯示屏劃過提示：你的愛人殺死了你，接下來，請你繼續預測她的行動。
這個房間內，除了九宮格棋盤之外，還有一個監控音箱，能夠聽到隔壁房間的聲音。
穆白筠顯然有些崩潰，反覆質問NPC，“我變成喪屍了，我沒有辦法自殺嗎？”
NPC：“不能，喪屍沒有思考能力，唯一意志是生存。”
“那我可以改答案嗎？”
“不可以，請繼續回答。”
接下來問題當中，穆白筠成功掉進陷阱中，將喪屍病毒傳播全世界。而她，成為喪屍之王，建立新的秩序。
只剩下最後兩道問題，穆白筠逐漸自我放棄。
8、人類研制出治療喪屍病毒的藥水，幫助大部分喪屍恢覆正常。如果不喝藥水，你就會死，你會喝嗎？
穆白筠選擇拒絕喝藥水，一心尋求解脫。
NPC提示，“最後一道題，請慎重作答。”
9、“現在，你有一次改變人生的機會。請問，是否重新回答這套題？”
穆白筠作答之前，隔壁房間內，溫沐澤必須預測她的答案。
其實，最終試煉本質是心理和默契測試。除了穆白筠的答案以外，溫沐澤的預測至關重要。
前8道題目，他完全預測正確。
只剩下最後一題，溫沐澤沒有萬全把握。
僅僅8道題，將人生變得一塌糊塗。按照正常思維，肯定會選擇改變。
穆白筠之前提出想要改答案的想法，所以，理論上應該選擇‘√’。
溫沐澤大腦飛速運轉，艱難地得出結論，選擇不重答。
穆白筠猶豫更久，來來回回翻轉那塊板子。
“重新答…”穆白筠把牌子翻到‘√’，正要確認選擇，又突然抿了下唇。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再次將答題牌翻到背面，“我決定，落子無悔。”
“請確認你的最終選擇。”
穆白筠點了下頭，“確認。”
NPC沒有多說什麽，請她離開答題室。
穆白筠走到外面，看到溫沐澤，頓時一陣心虛。
“你答題了嗎？”穆白筠主動詢問。
“嗯。”
“那你第三題選了什麽？對還是錯？”
“對。”
“那就好。”聽見他的選擇，穆白筠松了一口氣，總算沒有那麽愧疚了。
穆白筠並不清楚隔壁的情況，以為溫沐澤跟自己答同一套題，第三題也是向重要的人開槍。
假如只有她開槍，穆白筠恐怕會留下永遠的陰影。
但溫沐澤做出同樣的選擇，兩個人扯平，也算殉情了。
“別想太多。”溫沐澤笑意清淺，柔柔安撫道，“只是個題目而已。”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溫沐澤寧願傾盡性命，為她換取活下來的機會。
不過，這些話，他永遠不會說出口。
“我們算通關了嗎？”
“嗯。”
“好耶。”穆白筠突然囂張，“我發現，密室也不算難嘛，我今天比上次勇敢吧？”
“對。”溫沐澤故意提議，“下次去評級高的密室？”
穆白筠秒慫，“那還是算了。”
假如沒有溫沐澤，恐怕第一層就能嚇哭她。
穆白筠頗有自知之明，“微恐就挺好，你下次陪我來。”
“好啊。”溫沐澤拉起她微涼的手，帶去跟其餘小夥伴匯合。
此次通關的評分已經出來了，系統顯示通關完成：99%。
“有bug，為什麽不是100%？”容苒苒大聲抗議，仿佛她貢獻了多少完成度似的。
胡落塵立刻附和，絲毫不覺得第一組出具哪裏丟人。
沈秦點開評分詳情，給出答案，“最終環節之前，有個不需要獻祭的隱藏路線。你們選擇獻祭，沒有刷這個彩蛋。”
“哦，怪我。”肖之緣主動攬鍋。
“怎麽能怪你呢？”
“那個彩蛋之前有攻略，又不是什麽新彩蛋，刷不刷無所謂。”
“對啊對啊，主動獻祭是最快的方案。”
肖之緣才說了幾個字，周圍玩家主動為她開脫，表示99%已經是新記錄了。
“就差那麽一點點。”穆白筠頗為遺憾。
“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人生應該有點缺憾？”
“不。”溫沐澤一本正經地說，“數字很好，長長久久。”
穆白筠擡眼，定定凝視他側臉。
“怎麽？”
“沒。”穆白筠收起眼神，暗暗想：我家老公，好像越來越戀愛腦了。
**
“小溫，小穆，這裏這裏！”
常娟拎著大包小包，站在教師小區外的路邊，遠遠朝兩位學生招手。
“常老師，你怎麽提前下來了？”穆白筠停到路邊，溫沐澤立刻下車，幫常娟把東西塞到後備箱。
常娟坐進車裏，整個人樂呵呵，洋溢著慈母般微笑。
“我呀，這兩年歲數大，腿腳得了點老毛病，不方便到處走動。算起來，已經有大半年沒去那邊看看了。聽說你們要去，我激動的大半宿沒睡覺。”
今天兩個人都有空，穆白筠提前聯系常娟，說是要去溫沐澤以前讀書的地方瞧瞧。
常娟得到消息，非要跟他們一起去，見見校長和學校裏的孩子們。
“上次我去那邊，學校條件改善很多了。校長跟我說，現在國家和社會廣大愛心人士，對偏遠地區的教育越來越重視。再加上，小溫這些年，陸陸續續捐了不少錢，學校的條件已經跟城市裏大部分小學持平。”常娟越說越高興，眼底眉梢洋溢著喜氣，“重視教育是好事，苦啥不能苦孩子。”
“老師說的對，我們公司一直有針對教育方面的慈善基金。”
“好事，好事。”常娟連聲稱讚。
車子駛入遠離城市的偏遠縣鄉，記憶中的泥土路已經變成水泥路，一路暢通無阻。
此處經濟發展落後，道路狹窄，只有一條線路的公交車，連通各個村莊。私家車普及率比較低，馬路上多半是拖拉機或者三輪電動車。
即使外地打工的年輕人，回到家鄉過年，也沒幾個會開這麽新的小車。周圍人覺得稀罕，紛紛多看兩眼，還有老人家抱著孩子圍觀。
穆白筠靠邊停車，從車裏拿了些糖果，分發給大家。當地人用聽不懂的方言道謝，對待客人十分熱情。
常娟走下車，熟門熟路帶他倆去學校。
放眼望去，學校是方圓百裏最醒目的建築。
氣派簇新的教學樓，寬敞的操場，還有香飄十米的食堂。
學生們正在上課，教室裏傳來郎朗讀書聲。隔著窗戶望進去，大家身穿厚實暖和的冬季校服，一張張小臉紅撲撲的。老師提出問題，底下立刻舉起好多只小手。
校長聽說他們來了，身披軍大衣，風風火火跑出來。
“娟兒，來啦。”校長跟常老師打招呼，儼然是老朋友的相處模式。
再轉向兩個年輕人，表情和動作都變得拘謹。
他認識溫沐澤，少年自幼相貌出眾，氣質也比同齡人穩妥。但闊別十多年，校長想起對方的地位和成就，不太敢貿然攀關系。
“老魏，你忘了嗎？他是小溫啊。”
“校長好。”溫沐澤主動問候，“好久不見，謝謝你當年的照顧。”
“哪的話。雖然你這些年沒回來，但是幫了咱們學校不少忙。”校長示意他看周圍，“那邊幾棟新樓，還有初中部的教學樓，都是拿你捐款蓋得。以前咱們學校條件差，沒老師願意來。新樓蓋起來以後，支教的老師總算願意留下了。還有食堂和孩子們的衣服，都要謝謝你呢。”
溫沐澤謙虛地說，“都是我應該做的。”
“聽聽，多好的孩子。你當初那會兒，正是咱們學校最難的時候，你可沒少吃苦。”校長憶苦思甜，絮叨半晌，才註意到溫沐澤身邊的漂亮姑娘，瞅著挺眼熟，“這位是……”
“她是我的妻子，穆白筠。”
“都娶老婆啦？！恭喜恭喜！”校長仿佛給親兒子娶親，把穆白筠好一通誇，“我沒啥能給的，今天中午讓食堂炒兩個好菜。你們別嫌棄，留下來吃頓飯吧。”
“好。”穆白筠感受到校長的拘謹，主動解圍道，“校長，我們以前見過的。”
“見過嗎？”校長楞住。
他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讀完大學回到老家，嘔心瀝血管理這所學校，再也沒離開過。
哪有機會認識這樣一看就家境殷實的城裏小姑娘。
女大十八變，穆白筠現在的模樣，跟小學時期差別有點大。
常娟見他猜不出，旁敲側擊提醒，“她是我以前的學生，我帶過來兩次，你仔細想想。”
“哦！”校長終於搜索成功，恍然大悟。
他確實見過穆白筠，甚至見過穆白筠的媽媽，至今對他們家出手闊綽程度印象深刻。
萬萬沒想到，兜兜轉轉十幾年，她竟然跟溫沐澤成為一家人。
校長頓時對溫沐澤肅然起敬，好奇他怎麽做到的。
“怎麽？”
“年輕人。”校長拍拍溫沐澤的肩膀，“無限可能啊。”
小學生中午十二點下課，各個年級的同學紛紛湧向食堂，拿起統一發放的餐盤和餐具，乖乖排隊打飯。
“哇，今天有雞腿，還有紅燒肉，還有炸帶魚！”
“我最喜歡吃雞腿啦。”有個低年級的小胖子，饞得口水流下來，“阿姨，平常只有兩道肉菜，今天有三道肉菜嗎？”
食堂阿姨接過他的餐盤，同時回答，“今天學校有客人來，所以給你們改善夥食。但是，素菜也要吃。”
“好~”
同學們吃飯非常積極，學校的飯菜不僅免費供應，而且比家裏豐盛。
吃完飯，還有水果和牛奶。
大家吭哧吭哧吃完午餐，才發現遠道而來的客人。
如今，學校條件改善太多，校內還有小賣鋪，不需要從城裏背一大堆文具過來。
穆白筠給孩子們帶了許多糖果，常娟把家裏珍藏的書和學習資料，整理出來送給孩子們。
“同學們，過來集合。”校長拍拍手，讓吃完飯的學生們排好隊，喜氣洋洋為大家介紹，“今天帶你們認識一位大哥哥，他是我們學校之前的畢業生。”
學生們面面相覷，不明白校長為何隆重介紹他，卻還是聽話的齊聲打招呼，“大哥哥好。”
溫沐澤並不想要這麽大排場，實在無法拒絕，才向各位學弟學妹問好。
“為什麽要讓你們認識這位大哥哥呢？因為啊，你們現在上課的教室，身上穿的校服，每天吃的營養餐，還有給你們老師的薪資補貼，全部都是大哥哥讚助的。”校長說著說著，自己先抹了把淚，“我不要求你們以後報答學校，只希望你們好好學習，每個人都能像這個大哥哥一樣，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更敞亮的太陽，好不好。”
“好！”底下的小同學齊聲回答，一雙雙眼睛明亮和充滿希望。
穆白筠不禁感動，低低對常娟說，“常老師，謝謝你。”
“別謝我啊，我沒做什麽。”常娟擺擺手，望著孩子們，欣慰地說，“我當初從事教育行業，就是希望一代代的孩子們，能夠有思想有作為。只要每個教育人兢兢業業，我們的未來必定可期。”
穆白筠由衷慶幸，自己遇到一位好老師。
她不僅以身作則，讓穆白筠受到良好的啟蒙教育。還憑借良好的職業素養，間接影響穆白筠整段人生。
兩個小時午休結束，常娟還有話跟校長說。
穆白筠走出小學，原本想看看初中部的校園。據說這邊原來沒有初中部，小學畢業的孩子，需要徒步二十公裏，去鎮上讀初中。以前，許多孩子和家長嫌遠，因此輟學率非常高。
穆白筠剛邁出校門，還沒有搞清楚方向，面前撲過來一個佝僂的老人。
他估摸有六七十歲，背駝得厲害。腿腳有些跛，全靠旁邊中年婦女攙著。
老人撲到溫沐澤跟前，張嘴就叫，“俺滴大孫子，你可算回來了。”
“啊？”穆白筠處於狀況外。
“你是俺滴孫媳婦吧？模樣真招人疼，快快快，咱回家！”
回什麽家？
穆白筠見他伸手要拉自己，反射性退後半步。
溫沐澤攬住他幹枯的手，冷靜的可怕，“抱歉，老人家，你認錯人了。”
“隔壁村老五跟俺說滴，他閨女是你同學，我咋能認錯？”老人家咬死是他爺爺，非要把溫沐澤帶回家。
溫沐澤不為所動，一副拒人千裏的冷漠模樣。
老人家見他那樣，心裏發怵，手慢慢松開。旁邊中年婦女過來，聲稱是他姑姑，哭哭啼啼訴說這些年為了找他，廢了多大工夫。
從他們描述中，穆白筠大概能猜出來，眼前這位多半是當年罵溫沐澤私生子，死活不讓他進家門的爺爺。
溫沐澤始終沒什麽反應，任由他們自我感動。
“你們認錯人了。”溫沐澤等她說完，平靜地闡述，“我是孤兒。”
“瞎說，難道你是石頭縫蹦出來的？”
“差不多。”溫沐澤心平氣和告訴他們，“我出生前死了父親，出生後死了母親。”
對面兩人，顯然沒想到他能夠把話說得這麽絕，一時間失了方寸。
“既然你們非說是我的親人…”溫沐澤悠悠開口。
老頭子和中年婦女心下一喜，以為他總算願意認祖歸宗。
“請支付我從出生到成年的撫養費和教育費，我會整理好清單發給你們。如果你們不願意支付，我將通過法律手段，申請強制執行。”
對面兩人文化程度不高，似乎沒聽懂‘強制執行’的意思。
穆白筠解釋，“強制執行是指，法院會通知當地執法機構，把你們的房子、土地、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拿走，用於抵消債務。”
老頭聽到這話，立刻挺起腰桿，分分鐘變了臉，用方言破口大罵。中年婦女當場撒潑，威脅說要叫人過來打他。
“誰？誰要打他？”門衛室的保安立刻抄著鐵鍁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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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穆白筠提前看過攻略，依然無數次身陷險境,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同行的幾位玩家，陸陸續續淘汰一多半。終於抵達最後環節,場上除了他們兩個,只剩下肖之緣。
其實，肖之緣並不擅長玩密室。
可是她長得漂亮,又擅長散發魅力。其餘那些有經驗的玩家,自願舍身為美女鋪路。
連經營這間密室,對每個關卡非常熟悉的沈秦，都淪為她裙下的犧牲品。
“我去獻祭吧。”肖之緣註意到前方的通關條件，主動要求當犧牲品,“玩到這裏可以了。”
穆白筠：“我記得,還有隱藏的通關方法,不需要獻祭。”
“獻祭比較快，你們往前走吧。”肖之緣嫌棄的嘀咕,“跟在你們旁邊,顯得我怪亮的。”
“呃,好吧。”
肖之緣留在最終環節外面,只剩溫沐澤和穆白筠順利逃出。
生還以後,還需要接受神之試煉,通過試煉才能得到高分評價。
“你上次沒通過嗎？”穆白筠問。
“不是。”溫沐澤解釋，“試煉環節根據通關人數、通關過程不同，總共有四十九種方案。能達到100%結局的，只有三種。而這三種，都是多人任務。”
溫沐澤上次單人通關,無論他多麽努力，也沒辦法達成滿分。
“原來如此。”
兩人幾乎完成所有滿分任務，解鎖雙人通關的S級試煉，只有選擇不拋棄搭檔才能觸發。
跟隨指示，穆白筠來到一個狹窄的小房子。房間裏黑漆漆的，只有墻壁上鑲嵌的九宮格棋盤，散發熒熒綠光。
棋盤上每個格子，都能夠橫向轉動。正面是‘√’，反面是‘×’，大概要讓他們做選擇題。
九宮格上有個LED顯示屏，屏幕上出現問題。
1、末日來襲，你有一張登上逃生的船票，你會離開地球嗎？
穆白筠思索片刻，選了‘×’。
2、你的家人和朋友被喪屍病毒感染，失去理智襲擊你。你有一把擊斃他們的槍，會扣下扳機嗎？
穆白筠果斷選擇‘×’，顯示屏出現下一題。
3、你被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變成喪屍，殺了他有可能恢覆正常。否則，你必須襲擊其他正常人類，你會扣下扳機嗎？
穆白筠手指按住選擇板，猶豫半晌，遲遲無法做出選擇。
“好難。”穆白筠深深糾結，詢問角落負責引導的NPC，“我可以棄權嗎？”
“不可以。”
“那我老……另一位玩家那邊，需要回答同樣的題嗎？”
NPC冷漠，“無可奉告，請在規定時間內給出答案。”
穆白筠糾結良久，最終選了第一個‘√’。
比起禍害更多人類，她寧願跟最重要的人一起解脫。
做出選擇後，顯示屏出現一行字：你親手殺害了最重要的人。
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房間裏，溫沐澤面前的九宮格，前三題也是××√。
顯示屏劃過提示：你的愛人殺死了你，接下來，請你繼續預測她的行動。
這個房間內，除了九宮格棋盤之外，還有一個監控音箱，能夠聽到隔壁房間的聲音。
穆白筠顯然有些崩潰，反覆質問NPC，“我變成喪屍了，我沒有辦法自殺嗎？”
NPC：“不能，喪屍沒有思考能力，唯一意志是生存。”
“那我可以改答案嗎？”
“不可以，請繼續回答。”
接下來問題當中，穆白筠成功掉進陷阱中，將喪屍病毒傳播全世界。而她，成為喪屍之王，建立新的秩序。
只剩下最後兩道問題，穆白筠逐漸自我放棄。
8、人類研制出治療喪屍病毒的藥水，幫助大部分喪屍恢覆正常。如果不喝藥水，你就會死，你會喝嗎？
穆白筠選擇拒絕喝藥水，一心尋求解脫。
NPC提示，“最後一道題，請慎重作答。”
9、“現在，你有一次改變人生的機會。請問，是否重新回答這套題？”
穆白筠作答之前，隔壁房間內，溫沐澤必須預測她的答案。
其實，最終試煉本質是心理和默契測試。除了穆白筠的答案以外，溫沐澤的預測至關重要。
前8道題目，他完全預測正確。
只剩下最後一題，溫沐澤沒有萬全把握。
僅僅8道題，將人生變得一塌糊塗。按照正常思維，肯定會選擇改變。
穆白筠之前提出想要改答案的想法，所以，理論上應該選擇‘√’。
溫沐澤大腦飛速運轉，艱難地得出結論，選擇不重答。
穆白筠猶豫更久，來來回回翻轉那塊板子。
“重新答…”穆白筠把牌子翻到‘√’，正要確認選擇，又突然抿了下唇。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再次將答題牌翻到背面，“我決定，落子無悔。”
“請確認你的最終選擇。”
穆白筠點了下頭，“確認。”
NPC沒有多說什麽，請她離開答題室。
穆白筠走到外面，看到溫沐澤，頓時一陣心虛。
“你答題了嗎？”穆白筠主動詢問。
“嗯。”
“那你第三題選了什麽？對還是錯？”
“對。”
“那就好。”聽見他的選擇，穆白筠松了一口氣，總算沒有那麽愧疚了。
穆白筠並不清楚隔壁的情況，以為溫沐澤跟自己答同一套題，第三題也是向重要的人開槍。
假如只有她開槍，穆白筠恐怕會留下永遠的陰影。
但溫沐澤做出同樣的選擇，兩個人扯平，也算殉情了。
“別想太多。”溫沐澤笑意清淺，柔柔安撫道，“只是個題目而已。”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溫沐澤寧願傾盡性命，為她換取活下來的機會。
不過，這些話，他永遠不會說出口。
“我們算通關了嗎？”
“嗯。”
“好耶。”穆白筠突然囂張，“我發現，密室也不算難嘛，我今天比上次勇敢吧？”
“對。”溫沐澤故意提議，“下次去評級高的密室？”
穆白筠秒慫，“那還是算了。”
假如沒有溫沐澤，恐怕第一層就能嚇哭她。
穆白筠頗有自知之明，“微恐就挺好，你下次陪我來。”
“好啊。”溫沐澤拉起她微涼的手，帶去跟其餘小夥伴匯合。
此次通關的評分已經出來了，系統顯示通關完成：99%。
“有bug，為什麽不是100%？”容苒苒大聲抗議，仿佛她貢獻了多少完成度似的。
胡落塵立刻附和，絲毫不覺得第一組出具哪裏丟人。
沈秦點開評分詳情，給出答案，“最終環節之前，有個不需要獻祭的隱藏路線。你們選擇獻祭，沒有刷這個彩蛋。”
“哦，怪我。”肖之緣主動攬鍋。
“怎麽能怪你呢？”
“那個彩蛋之前有攻略，又不是什麽新彩蛋，刷不刷無所謂。”
“對啊對啊，主動獻祭是最快的方案。”
肖之緣才說了幾個字，周圍玩家主動為她開脫，表示99%已經是新記錄了。
“就差那麽一點點。”穆白筠頗為遺憾。
“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人生應該有點缺憾？”
“不。”溫沐澤一本正經地說，“數字很好，長長久久。”
穆白筠擡眼，定定凝視他側臉。
“怎麽？”
“沒。”穆白筠收起眼神，暗暗想：我家老公，好像越來越戀愛腦了。
**
“小溫，小穆，這裏這裏！”
常娟拎著大包小包，站在教師小區外的路邊，遠遠朝兩位學生招手。
“常老師，你怎麽提前下來了？”穆白筠停到路邊，溫沐澤立刻下車，幫常娟把東西塞到後備箱。
常娟坐進車裏，整個人樂呵呵，洋溢著慈母般微笑。
“我呀，這兩年歲數大，腿腳得了點老毛病，不方便到處走動。算起來，已經有大半年沒去那邊看看了。聽說你們要去，我激動的大半宿沒睡覺。”
今天兩個人都有空，穆白筠提前聯系常娟，說是要去溫沐澤以前讀書的地方瞧瞧。
常娟得到消息，非要跟他們一起去，見見校長和學校裏的孩子們。
“上次我去那邊，學校條件改善很多了。校長跟我說，現在國家和社會廣大愛心人士，對偏遠地區的教育越來越重視。再加上，小溫這些年，陸陸續續捐了不少錢，學校的條件已經跟城市裏大部分小學持平。”常娟越說越高興，眼底眉梢洋溢著喜氣，“重視教育是好事，苦啥不能苦孩子。”
“老師說的對，我們公司一直有針對教育方面的慈善基金。”
“好事，好事。”常娟連聲稱讚。
車子駛入遠離城市的偏遠縣鄉，記憶中的泥土路已經變成水泥路，一路暢通無阻。
此處經濟發展落後，道路狹窄，只有一條線路的公交車，連通各個村莊。私家車普及率比較低，馬路上多半是拖拉機或者三輪電動車。
即使外地打工的年輕人，回到家鄉過年，也沒幾個會開這麽新的小車。周圍人覺得稀罕，紛紛多看兩眼，還有老人家抱著孩子圍觀。
穆白筠靠邊停車，從車裏拿了些糖果，分發給大家。當地人用聽不懂的方言道謝，對待客人十分熱情。
常娟走下車，熟門熟路帶他倆去學校。
放眼望去，學校是方圓百裏最醒目的建築。
氣派簇新的教學樓，寬敞的操場，還有香飄十米的食堂。
學生們正在上課，教室裏傳來郎朗讀書聲。隔著窗戶望進去，大家身穿厚實暖和的冬季校服，一張張小臉紅撲撲的。老師提出問題，底下立刻舉起好多只小手。
校長聽說他們來了，身披軍大衣，風風火火跑出來。
“娟兒，來啦。”校長跟常老師打招呼，儼然是老朋友的相處模式。
再轉向兩個年輕人，表情和動作都變得拘謹。
他認識溫沐澤，少年自幼相貌出眾，氣質也比同齡人穩妥。但闊別十多年，校長想起對方的地位和成就，不太敢貿然攀關系。
“老魏，你忘了嗎？他是小溫啊。”
“校長好。”溫沐澤主動問候，“好久不見，謝謝你當年的照顧。”
“哪的話。雖然你這些年沒回來，但是幫了咱們學校不少忙。”校長示意他看周圍，“那邊幾棟新樓，還有初中部的教學樓，都是拿你捐款蓋得。以前咱們學校條件差，沒老師願意來。新樓蓋起來以後，支教的老師總算願意留下了。還有食堂和孩子們的衣服，都要謝謝你呢。”
溫沐澤謙虛地說，“都是我應該做的。”
“聽聽，多好的孩子。你當初那會兒，正是咱們學校最難的時候，你可沒少吃苦。”校長憶苦思甜，絮叨半晌，才註意到溫沐澤身邊的漂亮姑娘，瞅著挺眼熟，“這位是……”
“她是我的妻子，穆白筠。”
“都娶老婆啦？！恭喜恭喜！”校長仿佛給親兒子娶親，把穆白筠好一通誇，“我沒啥能給的，今天中午讓食堂炒兩個好菜。你們別嫌棄，留下來吃頓飯吧。”
“好。”穆白筠感受到校長的拘謹，主動解圍道，“校長，我們以前見過的。”
“見過嗎？”校長楞住。
他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讀完大學回到老家，嘔心瀝血管理這所學校，再也沒離開過。
哪有機會認識這樣一看就家境殷實的城裏小姑娘。
女大十八變，穆白筠現在的模樣，跟小學時期差別有點大。
常娟見他猜不出，旁敲側擊提醒，“她是我以前的學生，我帶過來兩次，你仔細想想。”
“哦！”校長終於搜索成功，恍然大悟。
他確實見過穆白筠，甚至見過穆白筠的媽媽，至今對他們家出手闊綽程度印象深刻。
萬萬沒想到，兜兜轉轉十幾年，她竟然跟溫沐澤成為一家人。
校長頓時對溫沐澤肅然起敬，好奇他怎麽做到的。
“怎麽？”
“年輕人。”校長拍拍溫沐澤的肩膀，“無限可能啊。”
小學生中午十二點下課，各個年級的同學紛紛湧向食堂，拿起統一發放的餐盤和餐具，乖乖排隊打飯。
“哇，今天有雞腿，還有紅燒肉，還有炸帶魚！”
“我最喜歡吃雞腿啦。”有個低年級的小胖子，饞得口水流下來，“阿姨，平常只有兩道肉菜，今天有三道肉菜嗎？”
食堂阿姨接過他的餐盤，同時回答，“今天學校有客人來，所以給你們改善夥食。但是，素菜也要吃。”
“好~”
同學們吃飯非常積極，學校的飯菜不僅免費供應，而且比家裏豐盛。
吃完飯，還有水果和牛奶。
大家吭哧吭哧吃完午餐，才發現遠道而來的客人。
如今，學校條件改善太多，校內還有小賣鋪，不需要從城裏背一大堆文具過來。
穆白筠給孩子們帶了許多糖果，常娟把家裏珍藏的書和學習資料，整理出來送給孩子們。
“同學們，過來集合。”校長拍拍手，讓吃完飯的學生們排好隊，喜氣洋洋為大家介紹，“今天帶你們認識一位大哥哥，他是我們學校之前的畢業生。”
學生們面面相覷，不明白校長為何隆重介紹他，卻還是聽話的齊聲打招呼，“大哥哥好。”
溫沐澤並不想要這麽大排場，實在無法拒絕，才向各位學弟學妹問好。
“為什麽要讓你們認識這位大哥哥呢？因為啊，你們現在上課的教室，身上穿的校服，每天吃的營養餐，還有給你們老師的薪資補貼，全部都是大哥哥讚助的。”校長說著說著，自己先抹了把淚，“我不要求你們以後報答學校，只希望你們好好學習，每個人都能像這個大哥哥一樣，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更敞亮的太陽，好不好。”
“好！”底下的小同學齊聲回答，一雙雙眼睛明亮和充滿希望。
穆白筠不禁感動，低低對常娟說，“常老師，謝謝你。”
“別謝我啊，我沒做什麽。”常娟擺擺手，望著孩子們，欣慰地說，“我當初從事教育行業，就是希望一代代的孩子們，能夠有思想有作為。只要每個教育人兢兢業業，我們的未來必定可期。”
穆白筠由衷慶幸，自己遇到一位好老師。
她不僅以身作則，讓穆白筠受到良好的啟蒙教育。還憑借良好的職業素養，間接影響穆白筠整段人生。
兩個小時午休結束，常娟還有話跟校長說。
穆白筠走出小學，原本想看看初中部的校園。據說這邊原來沒有初中部，小學畢業的孩子，需要徒步二十公裏，去鎮上讀初中。以前，許多孩子和家長嫌遠，因此輟學率非常高。
穆白筠剛邁出校門，還沒有搞清楚方向，面前撲過來一個佝僂的老人。
他估摸有六七十歲，背駝得厲害。腿腳有些跛，全靠旁邊中年婦女攙著。
老人撲到溫沐澤跟前，張嘴就叫，“俺滴大孫子，你可算回來了。”
“啊？”穆白筠處於狀況外。
“你是俺滴孫媳婦吧？模樣真招人疼，快快快，咱回家！”
回什麽家？
穆白筠見他伸手要拉自己，反射性退後半步。
溫沐澤攬住他幹枯的手，冷靜的可怕，“抱歉，老人家，你認錯人了。”
“隔壁村老五跟俺說滴，他閨女是你同學，我咋能認錯？”老人家咬死是他爺爺，非要把溫沐澤帶回家。
溫沐澤不為所動，一副拒人千裏的冷漠模樣。
老人家見他那樣，心裏發怵，手慢慢松開。旁邊中年婦女過來，聲稱是他姑姑，哭哭啼啼訴說這些年為了找他，廢了多大工夫。
從他們描述中，穆白筠大概能猜出來，眼前這位多半是當年罵溫沐澤私生子，死活不讓他進家門的爺爺。
溫沐澤始終沒什麽反應，任由他們自我感動。
“你們認錯人了。”溫沐澤等她說完，平靜地闡述，“我是孤兒。”
“瞎說，難道你是石頭縫蹦出來的？”
“差不多。”溫沐澤心平氣和告訴他們，“我出生前死了父親，出生後死了母親。”
對面兩人，顯然沒想到他能夠把話說得這麽絕，一時間失了方寸。
“既然你們非說是我的親人…”溫沐澤悠悠開口。
老頭子和中年婦女心下一喜，以為他總算願意認祖歸宗。
“請支付我從出生到成年的撫養費和教育費，我會整理好清單發給你們。如果你們不願意支付，我將通過法律手段，申請強制執行。”
對面兩人文化程度不高，似乎沒聽懂‘強制執行’的意思。
穆白筠解釋，“強制執行是指，法院會通知當地執法機構，把你們的房子、土地、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拿走，用於抵消債務。”
老頭聽到這話，立刻挺起腰桿，分分鐘變了臉，用方言破口大罵。中年婦女當場撒潑，威脅說要叫人過來打他。
“誰？誰要打他？”門衛室的保安立刻抄著鐵鍁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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