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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門鑼鼓響看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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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新追加的消息文字略長,到這裏還不算完,顏鳶兒耐著性子繼續往下讀:

之前偶然接觸過重慶當地的地方志,在一首以城門為內容的《重慶歌》裏就讀到類似的組句,記得原文應該是“通遠門,鑼鼓響,看埋死人”。在《大神之門》中,借小孩子的口將原文的“通遠門”替換成“永遠門”,我懷疑其實是將“通”去掉走之底變為“甬”,然後用同音字“永”來代替,這樣“通遠”就成了“永遠”。但前面這句“雙生樹,開蓮花,聽打殺聲”,尚無法確定出處,《重慶歌》在通遠門之前是“太-安-門,太平倉,積谷利民”,跟所謂“雙生樹”扯不上關系。就補充這麽多吧,僅供參考。

到此為止,連博聞多識的司徒青洛一時間也再難提供比這個更多的線索。顏鳶兒迅速整理了手上掌握的情報,發現在現有的各種信息中,有的猶如冰山一角般尋不出更多的端倪,有的則好像碎片或殘片般支離破碎。她努力從中牽出一條足以將所有零零散散的信息網羅起來的鏈條,但這樣做的難度似乎遠遠超過想象,經過多次嘗試之後,不得不忍痛打消了最初的念頭。

上午十點半。科學院小區。

身穿卡其色連身罩衫腳踏透氣低幫球鞋的蕭颯沓,此時正站在13棟4樓501號公寓面前,一遍又一遍地用食指按響賀秋淩家的門鈴。

在門口站了好半天,房間裏始終沒有傳出回應聲,難道這個女人恰好有事外出了嗎?掏出手機撥打她的號碼,奇怪,系統居然提示該用戶不在服務區了!

蕭颯沓頓時變得警覺起來,當即與最近的地區探員取得了聯系,拜托對方調取小區內外監控探頭中一切與賀秋淩有關的畫面。

等了大約七、八分鐘的樣子,手機那頭回話說,附近監控探頭顯示,賀秋淩這段時間向來只是偶爾便裝出門,昨天傍晚時分卻突然穿戴齊整,手裏托著一個棕色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院,在此之後便不知去向了。

讀完地區探員提供的情報,蕭颯沓點開對方傳到自己手機上的監控錄像,其中記錄著自賀秋淩在樓門口出現,到消失在小區大院外監控盲區短短幾分鐘時間裏的行動軌跡。邊看邊暗暗叫苦,心說正如這個女人曾經感嘆的那樣,她想必是沖著所謂的“曙光”去了!

想到這裏,這位身經百戰的Ether一組探員不免有些自責,同時直覺地感受到,在賀秋淩選擇脫離機構視線的背後,肯定隱藏著一團黑暗無比的迷霧,就像是當初同樣離奇人間蒸發的楚薔薇身後所遮蔽的東西……

可不是嗎,如今盤算起來,無論是那時候的楚薔薇還是現在的賀秋淩,都或多或少地跟楚夜軒有過接觸,這就意味著,她們的離開同楚夜軒這個腦死亡不省人事的家夥之間,貌似脫不了幹系!

有了楚薔薇的前車之鑒,蕭颯沓索性將監控攝像所拍攝的畫面放大了數倍,下意識地關註了賀秋淩在消失前的最後時段,面部表情及四肢動作的微妙之處,並且定格在對方即將走出小區院門的十幾秒鐘區間內。

果然又有重大發現!只見這個女人止住腳步,將右手從行李箱拉桿上松開,輕輕按住腹部,溫柔地摩挲了十來下,臉上透出不為人知的喜悅與興奮之情,又近乎某種略帶幸福又近乎詭異的滿足感!

賀秋淩的舉手投足落到慧眼獨具的蕭颯沓眼中,這副喜悅和興奮,這副幸福和滿足,無非都是自然而然的天性流露,本性使然。就連蕭颯沓本人也偶感驚異,自己竟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撥雲見日,不為別的,竟然能夠獲得對方身心因深懷母愛而喜悅、興奮、幸福及滿足的頂峰體驗!堂堂大老爺們,居然可以把女人們懷孕的感覺體察得如此真切,這件事兒本身不就顯得十分荒誕不經嗎?

免不了自我解嘲一番。轉念又想,難道剛才僅僅是通過邏輯推理和思維聯想,順理成章地把楚薔薇的遭遇“移情”到了賀秋淩身上?換句話說,種種跡象表明,同楚薔薇類似,賀秋淩自知有孕在身,並且同樣握有一個不得不“遁世”的強大理由,這才不得不匆匆逃離了三代人原先居住的科學院小區。

照此分析,賀秋淩極有可能是沿著過去楚薔薇的道路,前往一個哪怕是機構也很難發現的“曙光”之地去了。但細想之下,賀秋淩肚子裏這一胎,來得著實蹊蹺。記得就是在上個月下旬,作為鳳黯肉一案的受害人家屬兼重要證人,賀萌萌的親生母親,在總部基地進行調查詢問之前,按照機構慣例曾接受過綿密的身體檢查,當時尚未發現異樣,更不消說檢測到諸如妊娠這個級別的重大情況了。

假設這一切並非發生在賀秋淩離開機構之後,那鳶兒丫頭在跟步戾納、楚夜軒這對男女打交道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便具有更為深邃的意味了。其中一種最為大膽的假設,就是楚夜軒的確利用某種時間維上的“空隙”,私下接觸了賀秋淩,也許還包括後來因龍蠱案被送入觀察室醫治的花仙子,並且分別與這兩位傳奇色彩濃厚的女性達成了某種默契,“借”種“播”種均水到渠成。

蕭颯沓擎著手機的手徐徐垂下,猛然覺得整個後脊梁發涼:如果楚薔薇的懷孕是強迫她那毫無血緣關系的弟弟之故,那麽賀秋淩步其後塵背後的原因,莫非是為了填補兒子三年後生而覆死造成的感情空虛?

重新坐在敝帚自珍的銀灰色半舊小轎車上,蕭颯沓仍心神不寧地反覆玩味著最後一次與賀秋淩碰面時交談中的點點滴滴,思來想去覺得問題多半還是出在楚夜軒身上。

記得在處決欒鳳嬌的現場,這小子曾明白無誤地向探員們坦言過,楚薔薇之所以要處心積慮地跟他本人多次親密接觸,就是希望借機懷上一個真正MAN族人的後代。

這會不會成為隨後發生的所有怪事的導火索?比方說,楚夜軒不甘就此被人利用,淪為拿基因滿足他人欲求的工具,於是萌生了報覆的念頭,繼而主動出擊,將目光投向沈浸在痛失愛子的賀秋淩與輕視異性的步戾納身上,在那以後,由被動地“借”種轉為積極地“播”種,讓更多流淌著楚夜軒骨血的孩子降生於世……

除了基於覆仇的心態之外,楚夜軒是否還暗抱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如果僅僅是在肚子裏孕育一條新生命,即使聊勝於無的賀秋淩心甘情願,恐怕精打細算如步戾納般的女人,也不會輕易答應下來吧!這裏面肯定、肯定還有什麽尚未被揭開的秘密,但倉促間又無法讓人輕易參透這當中的玄機。猛然間,蕭颯沓覺察到《大神之門》一書中有關“雙生樹,開蓮花”的記載,不僅昭示著千手菩提慣與某種形似荷花或蓮花的開花植物共生,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樹,世上應該還有一課。

記得在簋街休閑廣場瞻仰那棵枝葉繁盛的菩提樹時,自己曾親眼目睹過巨型樹冠內若隱若現的奇怪藤蔓,至於藤蔓頂端那些貌似能夠結出花苞花蕾的尖角,莫非就是共生植物繁衍生息的最佳證據?

那麽,這種詭異的共生植物,會不會是變化莫測的曼珠沙華?周無疆等人千方百計想要前往的秘境,會不會跟另一棵千手菩提的所在地有關?

在目前掌握的線索極度有限的條件下,任何人感覺力不從心都是情有可原的。然而,身為M機構探員的蕭颯沓,憑借一股與生俱來的韌勁兒,並不打算中途放棄。最近這些日子以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流年不利之故,他總感覺到身邊有一雙看不見摸不著卻強勁有力的隱形之手,正有條不紊地編織著某件事的發展脈絡,當然,這件事自始至終都被貼上了“不可告人”的標簽,足見即便不是陰謀,想必也是見不得光的貓膩。

這件事肯定有不能讓人知道的內幕,蕭颯沓心說。

花和龍!花和龍!

耳邊忽然響起的一陣童聲中斷了蕭颯沓的無限遐想:花和龍?花和龍!

對啊,記得當初在假賀秋淩家搜集情報之際,害怕與生人接觸的萌萌聽到大人們聊起“哪咤”時,猶如條件反射一般從臥室裏探出小腦袋,“花和龍”、“花和龍”地應和了好幾聲,想想當時的情景,還真令人記憶猶新啊。

如果時光倒流到幾個月前,蕭颯沓對於像是小孩子隨口吵嚷這種事,很可能只是一笑了之;但今時不同往日,在大腦空間充滿千手菩提和雙生樹之類的信息素以後,他腦海裏不由得萌生出一個非常大膽的念頭:那個時候,就是賀萌萌從嘴裏念叨“花和龍”三個字的時候,他該不會是指,北新橋十字路口東北角馬路牙子上,那塊銹跡斑斑的青銅井蓋吧……

如果所有的事情背後,都由一種最為合理的解釋串聯起來,那麽自己身上承載的那個哪咤身份,然後是賀萌萌拍手喝彩的“花和龍”,以及鎖龍井青銅井蓋上赫然雕琢的兩條龍守護的雙生樹紋路,再摻雜進“雙生樹,開蓮花”的歌謠,一切的一切,會不會簡化成這樣的邏輯:正因為自己是哪咤,所以一切才是有意義的?

累了,不想了。把車發動起來,騰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副駕駛座上的黑色旅行包,先是用指尖緩緩摩挲過鳳足的輪廓,定了定神,隔著外殼摸到表盤子的形狀時,終於回想起西三環附近有位熟識的老鐘表匠,下定決心去對方那裏走一遭。

抱著試一試的心情,不如把周無疆的遺物,那塊沒有指針的女款表盤子,拿給他瞧瞧。反正這東西就在身旁的黑色旅行包裏裝著,何況開車順道過去也不怎麽費事,再說了,萬一在這表盤子內部暗藏機關呢,自己不就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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