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生樹開蓮花聽打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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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能恢覆神智的話……我想是去向造成他腦死亡的仇人報覆吧,他應該會的吧,向引靈社的鴉頭尋仇,拼個你死我活。”蕭颯沓說到這裏卻搖了搖頭,“但楚夜軒八成不是引靈社那夥人的對手,如果他認識到這一點,不輕易以卵擊石作無謂的犧牲,那麽很有可能將註意力轉向讓他淪為現在這副模樣的始作俑者,你了解我指的是那個當初被你帶到‘韻之運’健身中心裏的美女作家,楚薔薇小姐吧。不過丫頭,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奇怪的問題,是不是手頭上有新線索了?”

“這件事對你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你仔細聽我說,其實是這麽回事兒。”於是乎,顏鳶兒把昨天發生在步戾納身上的一切,包括崇小龍出手替花仙子祛毒,經邢英華認可到監控中心找王金剛,特別是時間“被偷走”一節,加之自己對整件事來龍去脈的猜測,全部一五一十講給蕭颯沓聽了。

“情況發展得倒是蠻有趣的嘛,沒想到楚夜軒竟然強到這種程度。”蕭颯沓最後一絲睡意被顏鳶兒生動形象的描繪所消磨,順著對方的思路接著往下揣度道,“所以丫頭你剛才問我楚夜軒醒過來以後最想做的事是什麽,原來是這小子借助監控探頭無法捕捉到的時間‘差’,花40分鐘跑去私會步戾納那個女人。對了,如你所言,還有萌萌的母親賀秋淩,她也曾被楚夜軒秘密拜訪過65分鐘。”

“剩下的疑問是,在這兩段不算太短的時間裏,楚夜軒跟這兩個女人都幹什麽了,”顏鳶兒輕輕嘆了一口氣,陷入無法排解的苦悶中,“如果不光是為了坐下來聊天的話……”

顏鳶兒說這話的時候,蕭颯沓的思緒有那麽一小會兒功夫不知游走到了哪裏去了,似乎眼前重新浮現出真賀秋淩那張恬靜而略帶點異樣興奮的臉龐,耳畔回響起對方那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臨別感言:“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到了絕望的邊緣,多走一步卻又看到了曙光。”

之前一直忙於查找《大神之門》書稿一連串的傳遞手,沒有騰出功夫來細想整句話的含義,如今借著白日夢的機會反覆吟味這二十來個字,不禁感到無比蹊蹺,無論怎麽琢磨都覺得對方仿佛話裏有話。

“塞翁失馬”,具體指的是什麽?按照賀秋淩當時的處境來說,她是一位因剛失去幼子陷入無比悲慟的母親,也就是用馬來暗喻生而覆死的賀萌萌。那這“焉知非福”又作何解釋呢?通過痛失愛子走向了矛盾的對立面,反倒升華為一種“福”,用賀秋淩自己的話來說明,這裏的“福”產生於多走了一步,結果終於在絕望的邊緣“看到了曙光”。

那麽,這道突如其來的“曙光”,究竟源於何處呢?

蕭颯沓固然知道,與“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八個字旗鼓相當的一句唯物辯證法名言,乃是“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福。”假如賀秋淩當時能夠逐漸從悲痛中釋懷,正視兒子萌萌在服用鳳黯肉三年後“失招子”而亡的事實,那她完全可以發掘出隱藏萌萌之死中的積極因素,亦即兒子註定要離世而去,在此之前不過是由於鳳黯肉的藥效多陪在身邊三年,也算是母子間相當綿長的訣別了。

但要是賀秋淩在家門口對他蕭某人說的那番話,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呢?

由於缺少繼續往下分析的論據,蕭颯沓不得不結束了這場短暫的思維游離,沒能一鼓作氣參透賀秋淩“多走一步”所蘊含的深意,只好不無遺憾地告訴近前的鳶兒丫頭說,“這樣吧,為避免夜長夢多,我今兒上午再去一趟科學院小區,當面問問賀秋淩本人,要她自己說說跟楚夜軒之間是怎麽個關系,還有就是關於那家夥去觀察室裏找過她這件事,她腦海裏到底有沒有留下印象。”

“蕭哥哥,實在有點對不住,本小姐一整天都有其他安排,恕我不能陪你一起去見賀秋淩了,抱歉抱歉啊!”顏鳶兒搓著手心對蕭颯沓作揖說,“但千萬別太性急,有話慢慢問,畢竟她算是剛中帶柔的知性美女,需要你多多憐香惜玉才是。”

“也只好先這樣了,丫頭你專心忙你的,我一個人沒問題。”蕭颯沓暗想,自己單獨去見賀秋淩也好,有鳶兒丫頭在場的話還得時刻懸心對方說漏嘴,稍有不慎把之前兩人關於《大神之門》書稿傳遞手的對話給抖出來,那就反為不美了。想到這裏,蕭颯沓找來貼身衣褲穿戴整齊,優哉游哉朝盥洗室去了。

再說顏鳶兒走出蕭颯沓的房間後,向西轉到隔壁司徒青洛的房門前,敲了四五下裏頭都沒人回應,直接把門推開才發現對方昨晚根本就沒回方舟休息。

無奈垂頭喪氣地折返到自己的房間,找出文件夾裏步戾納的創意作品端詳,尤其是那幅鬼畫符的東西,裏面隱藏著花仙子出題用到的所有文字信息。

顏鳶兒幾乎是以平方厘米為閱覽單位,不厭其煩地把其中的內容逐字逐字提取出來,忠實記錄在事先備下的記事本空頁上。這次的原則不再是簡單的瀏覽,更不是大差不差,而是詳細的查證,確保鬼畫符中暗含的情報準確無誤地顯現。

星,七,日,末,崗,鬼……

0,1,2,6,9……

01269,星七日末崗鬼,顏鳶兒的眼光毒毒地緊盯著記事本上這十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新文字,並不時回到鬼畫符上核對每個字出現的具體位置和形態特征。功夫不負有心人,似有似無的排列組合規律,還真是隱藏在這張鬼畫符的字裏圖間,虧得她憑借細致和耐心給提溜了出來!

結合發生在步戾納身上種種離奇之處,顏鳶兒果斷排除了其中存在巧合的可能性,按照這個規律對十一個鬼畫符上突然冒出來的新文字重新排列,結果如下:

“01269”重組後變成“29106”。

“星七日末崗鬼”重組後變成“七星鬼崗末日”。

單從構詞方面分析,顏鳶兒不禁暗暗叫起苦來,心說難道這是除“北鬥七星”以外,隱藏在步戾納身後的另外兩位身份暫未揭開的男人,也就是花仙子的追求者,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第八顆、第九顆星?

怎麽辦,自己現在腦子裏早就一團亂麻,猜這種玩意兒處於完全不靈光的狀態,一事不勞二主,要不仍舊去找蕭蕭求他代勞?罷了,這小子貌似給出的答案根本沒法用,不如直接拜托司徒哥試試?雖然本人不在方舟,現在這個時間,發短信給他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心動不如行動,顏鳶兒迅速把這條短信編輯好,從頭到尾認真讀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發送到司徒青洛的手機上。原文是:

司徒哥,方便的話幫小妹猜兩條謎語,可能是人名,也可能是別的什麽,具體情況你看著辦。第一,29106。第二,七星鬼崗末日。先行謝過,有空我請客,打鹵面陽春面豌雜面任選。

正擔心大清早的司徒青洛起床沒有,不料這才過去四、五分鐘的工夫,司徒青洛那頭竟傳來了回音,乖乖,這位兄臺不會直接用“不知道”三個字來搪塞吧?懷著忐忑的心情,顏鳶兒手指顫顫巍巍地點開那條短信,結果正應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句老話了。

話說司徒青洛究竟在回信兒裏寫了些什麽呢?

導語是:意大利面還差不多,別的面就算了,留點零錢請你親愛的宵夜吧。

然後切入正題:

——假如把29106和“七星鬼崗末日”兩條分開來看,很難看出其中的門道;結合來看不但簡單得多,從中獲得的信息也顯得更加合情合理些。

——沒看出來嗎,29106拆分成29和106,剛好是重慶城區的經度和緯度;暫且不考慮“七星鬼崗末日”這句話中怪力亂神的成分,剔除“鬼”和“末日”之後,餘下的“七星崗”恰好是重慶市渝中區的一處地名,離解放碑和朝天門都不遠,那裏還有座叫做“通遠門”的老城門,是重慶古城九開八閉十七座城門中碩果僅存的一段城墻了,當初張獻忠率領的農民起義軍就從通遠門攻入了重慶。

——至於提到“鬼”和“末日”,不清楚是否跟張獻忠入城後大肆殺戮,七星崗一度變成鬼火飄蕩的亂墳崗有關。長話短說,詳細說明網上都有,我只記得這麽多了,其他的沒事上丫頭你自己網查吧。

讀完司徒青洛的答疑解惑,顏鳶兒對這位前輩過目不忘的絕學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愧是風流倜儻神形皆備的司徒哥啊,居然能夠把像是一個城市經緯度、名勝古跡之類的風土地貌和文明軌跡信手拈來,活用自如。要是換做自己,即便面前擺著一臺上網機,也幾乎不可能立即想到應該從經緯度和地名的角度著手查詢,更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如此鞭辟入裏的答案了。

由於工作的關系,顏鳶兒不止一次去過重慶,曾經上朝天門碼頭坐豪華游輪觀賞洪崖洞夜景,從南山大金鷹觀景臺和鵝嶺公園兩江亭俯覽城區風貌,到解放碑、觀音橋、沙坪壩等知名步行廣場吃喝玩樂,也游覽過磁器口、洪崖洞之類的民俗街。遺憾的是,她並沒有專門留意過七星崗周邊,或許有路過,但都沒有停下來多看通遠門兩眼,印象不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趁此機會,顏鳶兒隨即在網上大致搜了搜“七星崗”“通遠門”等幾個關鍵詞,發現司徒青洛果然所記不差。嘖嘖稱讚之餘,又調出周邊街景,仔細瞧了瞧通通遠門前七星崗周邊的街道、隧道和景物,以及由城墻上的箭垛,冷兵器時代的甲胄士兵、合金車馬等組合而成的攻守場面。本打算將指示箭頭拖進城門之內,卻發現現有街景圖暫不支持城內街道搜索,只得姑且作罷。

轉念細酌,單憑七星崗和通遠門的信息還遠遠猜不透步戾納的用意,更無法將重慶的個別地標與呂一風的遇害和龍蠱的來歷有機結合起來。正在郁悶中,放在電腦桌上的手機響起了短信提示音,抓到眼前一看,發現發信人依然是司徒青洛,難道他又聯想起什麽不成?連忙點開短信息,口中默誦起來:

猛然想到《大神之門》一書裏大院裏小朋友們吟唱的另一首兒歌,歌詞裏有“雙生樹,開蓮花,聽打殺聲;永遠門,鑼鼓響,看埋死人”兩句,雖然不知道前半句的含義,但後半句中的“永遠門”,似乎是在暗指通遠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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