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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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硯往小皇帝的床上一坐,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待在小皇帝的寢宮裏了。

林清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的攝政王。

心裏偷偷的笑了一聲。

“皇叔,你今天又在這裏睡嗎?”

虞硯繃著臉吐出一個字。

“嗯。”

他又微微地偏過頭看向林清。

“怎麽?不樂意?”

林清快速的搖了搖頭,這個態度看起來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當然沒有皇叔,要怎麽睡,睡多久都可以。”甚至還可以睡我。

虞硯臉色緩和了一下,只是看起來還是很生氣。

宮女太監門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兩個人的神色,最後沈穩又膽子大的大太監走過來,在兩個人旁邊尖著嗓子說話。

“陛下,王爺,奴家讓人過來伺候你們洗漱嗎?”

攝政王點了點頭,大太監就連忙跑出去讓人把熱水端進來。

洗漱完之後,兩個人躺在床上默默的盯著天花板,誰也沒有先開口。

林清探出自己的一只手,撫摸著身邊人的胸膛。

他柔弱的手被虞硯一把抓住,力氣有一點大,把他的手腕都給抓疼了。

冰冷的聲音從虞硯的嘴裏吐出來,涼颼颼的,帶著冬天的氣息。

“做什麽?”

林清熟練的裝起了可憐,他抽出自己的手然後放進虞硯的手心裏。

“皇叔我害怕,害怕的不行,我一個人不敢睡。”

虞硯手心裏的手,摸起來很柔軟,也很冰涼,像是在冰水裏面泡了一圈才拿出來的,明明他剛剛才泡過熱水。

他不斷的感覺到心頭一軟。

把小皇帝的手放進自己的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幫他暖著,手上的溫度漸漸溫熱起來,自己的心也感覺回暖了一些。

“所以你找那些男人,是想讓他們陪你睡嗎?”

虞硯語氣很冷,但是動作卻很溫柔。

一下子讓林清心猿意馬起來,他不禁暢想了一下,兩個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光,嘴角不禁的勾起來。

虞硯剛好偏過頭看見這一幕,心裏越發的不解。

難道這些男人就讓他這麽開心嗎?甚至還能讓他不自覺的發出微笑。

他心裏酸得不行,嘴上卻還要嘴硬。

“就那些俗氣的男人,你也喜歡。”

林清還沒有回神,就聽見這句話,一下的撲哧笑出來了。

這個男人現在是吃醋了嗎?

那不得好好逗一逗他。

“怎麽會俗氣,他們有的人會彈琴,會下棋,甚至還會跳舞,還有一個文采特別的好,寫的詩曾經聞動京都。”

虞硯心裏一動,這算什麽?

他當年高中狀元打馬走過街道的時候,天上飛的不是鳥,而是女子們蒸的手帕,他聽見的不是馬蹄聲,而是眾人的尖叫。

他是全天下少女的夢中之人,他們都想嫁給他。

但是他又何曾對別人多看一眼。

這幾個庸脂俗粉怎麽比得上他?

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罷了,也就他能當個寶。

“哼,這幾個人給我當花瓶我都嫌礙眼。”

“看來陛下的審美還是要多練練。”

“皇叔何必這麽說,他們幾個人當花瓶也是綽綽有餘的。”

“更何況他們文雅風趣,也是迷倒了不少的少女呢。”

攝政王冷笑一聲,含著嘲弄。

“陛下,你應該多看看我這種人,也入得了你的眼嗎?他要是在我的服裏,我最多讓他幫我餵馬。”

林清不停的憋笑,逗皇叔真的是太好玩了。

他的臉被別的通紅,嘴唇甚至被他咬破了一點皮。

虞硯看著他這幅樣子,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太重了,讓小皇帝傷心了。

於是他放緩了語氣,想要安撫小皇帝。

“其實他們也是有優點的。”

“什麽優點?”

“琴棋書畫還有跳舞。”

林清假裝不解。

“可是皇叔,你剛剛不是還說他們上不得臺面嗎?”

虞硯咳嗽了一聲,不知道要怎麽回話,這句話也確實是剛剛他自己說的,現在自己改變了一個說法,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攝政王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踩坑了。

他的臉黑了一下,不過他還是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剛剛的話確實有一點有失偏頗,他們幾個人也確實是有優點的。”

“原來如此,皇叔還真的是公正的代表呀。”

“那既然這樣,明天我就讓他們陪我睡覺吧。”

虞硯脫口而出一句不行。

林清不解,他剛剛不是還說他們幾個人也是有優點的嗎?

“為什麽不行?”

虞硯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行,他就是從心底裏抗拒這件事情。

“總之,這幾個人不行我會給你找更好的人。”

林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面上有一些愁苦。

“可是沒有人陪著,我睡不著。”

虞硯沒有是思索,說的就回答了他。

“我陪你睡,你不要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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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皇叔,你也不能陪我一輩子,想來想去,我還是要娶一個皇後的。”

“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的天天陪著他睡了,也許以後我們還能有一個自己的小皇子。”

虞硯聽見這些話,不斷的覺得心裏有些難受,這是這個理由,像是藏在了霧中一樣,讓他看不清,他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難受。

為什麽呢?

小皇帝要拿皇後,他應該高興的,他無法阻止這件事情。

“既然如此,臣會幫陛下篩選出最好的皇後人選的。”

林清翻過身,抱住虞硯。

“皇叔你不懂嗎?我根本不想要皇後,我想要的,只有……”

只有什麽……

他還想問,小皇帝就松開了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閉上眼睛,拒絕一切的溝通。

虞硯懷著覆雜的心情,躺到自己的位置上,心裏反反覆覆的想著,那句只有後面是什麽。

他在一邊輾轉難眠,旁邊的人呼吸已經均勻了起來,睡得十分的香甜。

他有些氣急的捏了捏他的臉頰,發洩了一下他才睡過去。

在睡夢中,他依舊不安寧。

反反覆覆都是小皇帝的那句,只有……

小皇帝站在梨花樹下,梨花落了他滿頭,這是他們不久前見面的畫面,這點是先帝病重,他過來看望的日子。

他剛剛從皇帝的寢宮出來,就看見了站在梨花樹下的小皇子。

他是先帝最寵愛的小兒子,是其他兄弟姐妹的眼中釘,他分走了先帝所有的愛,其他人對他嫉恨不已。

他的母妃早亡,他的母妃雖然是貴妃,但是他是靠著皇帝的寵愛一步步爬升的,他怎麽母妃沒有家族,沒有親人,他的母妃只有他。

他在宮裏沒有任何的依靠,只有他的父皇可以庇護他。

這是他唯一的父皇,也要離他而去了。

小皇子面色蒼白地站在梨花樹下,這一刻他的臉比梨花還要白,毫無血色,像是命不久矣一樣。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攝政王,他只是當朝最年輕的宰相。

他走過去,對著那個脆弱的如同小動物一樣的人開口。

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風流又溫柔,這要帶著嚴肅和嚴謹,看起來高不可攀,又獨留了一抹溫柔給他。

“小皇子你怎麽在這,不進去看陛下呢?”

小皇子眼底盛滿了眼淚,水光瑩瑩的看著他。

“嗚嗚嗚我,我不想讓父皇離開我,我不敢看他那個樣子,我生怕他下一刻就會離開我。”

“我什麽都不想要,我只想要……”

在夢裏,他急切的詢問小皇帝想要什麽。

“我想要父皇永遠的留在我身邊,我只想要這個。”

虞硯松了一口氣,他終於得到了答案。

但是他心裏有一個聲音再告訴他,他想要的不是這個。

可是不是這個又能是什麽呢?

還會是什麽?這個答案他好像心裏明白,只是藏在了他的角落裏,等著他找出來。

可是他要怎麽找出來?

他好像失去了一段非常非常重要的記憶,以至於他現在不明白很多事情。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他急切的想要追尋真相。

但他就像是在霧中行走的人,不知道方向在哪裏,他一直在迷路。

或許只有一個人能幫助他走出來。

可是小皇帝看起來好像也不明白。

他好像也在追尋什麽,他在追尋什麽?

“我只想要我的父皇永遠陪在我的身邊,即使付出一切代價。”

在小皇帝心裏,最重要的應該是十分疼愛他的父皇,而自己好像什麽也不是,他甚至無法在小皇帝的心裏占據一分田地。

他好像被流放到一片廣闊無垠的海洋上,孤寂極了。

就在這一刻,他好像隱隱的窺見了過去的記憶。

在這一刻,他心痛到無以覆加,他的寶貝真正想要追尋的人是他呀。

而自己這麽久才回想起來,大概有多難過,多無助。

在寶貝最心愛的父皇永遠的離開了他的時候,他不僅沒有陪在他的身邊,還對他冷言冷語。

虞硯愧疚極了,他想要醒過來好好的摸一摸他的寶貝,在以後的日子加倍的補償他,他的寶貝受了很多的委屈,有的是因為他,有的是因為別人,他要彌補他的寶貝,讓他以後都快快樂樂的,無憂無慮,剩下的一切都有他打點。

這次醒來後,這一切他都忘記了。

他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可是無論他怎麽回想,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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