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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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酒神像甩包袱似的揮手一個長弧線讓包袱落了地——阿瑞斯被丟在嘆息宮門口時還醉得人事不省。被臨時布控到嘆息宮周圍戒嚴的冥鬥士們不約而同被從天而降的不明物體嚇得整齊劃一擺出防禦姿態,那掉下來就地滾個不停的玩意貌似不具威脅性,接著又因為宮殿前的臺階而停止翻滾,待到確定這接地氣的滾輪是戰神阿瑞斯後,大家集體散開各就各位。

狄俄尼索斯一記漂亮的“淩波微步”瀟灑站定,與歪在地上爛醉如泥的阿瑞斯形成鮮明的對比。

狄俄尼索斯無視四周詫異的目光,向負責嘆息宮區域攻防的拉達曼迪斯勾勾手指。

拉達曼迪斯走向酒神的途中回想了下師傅加隆的囑咐,便決定放下戒心,認真回答酒神的問題。狄俄尼索斯卻無意挖掘冥界內政,對冥界的管控和兵力布置也漠不關心,他的關註點只有一個,戰神阿瑞斯接下來要做什麽。

“主要是牽制對方的主力。”拉達曼迪斯不敢怠慢。

“那些家夥從血之大瀑布一路喊殺過來,看似勢如破竹、銳不可當,路上的消耗也是實實在在,我想你們不會把戲演的太假。即使他們真有能耐連闖數獄並最終安然穿過第八獄,等到了嘆息宮前還剩下幾個喘氣的?”酒神的言外之意通俗易懂,戰神阿瑞斯放在嘆息宮前大材小用,真要戰神出馬牽制主力,至少往前推倆獄才能體現價值,清醒過來的戰神八成也會這麽認為。

拉達曼迪斯先不慌不忙道了聲“您英明”,接著說:“我們哪裏敢勞動戰神為冥界出戰。”

酒神明白了,阿瑞斯在這兒就是起到一個震懾作用,冥鬥士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與他並肩作戰,大約是覺得指使不動,只好供著他。酒神對他們的“謹小慎微”不以為然,有機會讓戰神做牛做馬為毛白白放過千載難逢的機會,指不定到頭來戰神因“不受重視”反而不痛快。以狄俄尼索斯對阿瑞斯的了解,結局和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

何苦來哉?

拉達曼迪斯聽了酒神的暗示,頓時哭笑不得。

“每個獄都會消耗一定數目的敵人,既不會引起敵方的恐慌也不會讓他們太如意,這是最初計劃好的。截至目前從前方傳回的戰報來看,一切按部就班沒有出太大岔子。”拉達曼迪斯說。

“你的意思是等到了嘆息宮,對方的數量就會減少到最低值?”

拉達曼迪斯和狄俄尼索斯同時一驚,阿瑞斯不知何時清醒過來了。

酒神內心震驚地註視面色如常的阿瑞斯,對方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酒醉初醒的跡象。戰神的醒酒點比預期快了將近一倍,狄俄尼索斯心裏盤算了一下,叮囑自己以後再遇上類似的情況,不能用這種烈酒了。

阿瑞斯意味不明的睨了眼狄俄尼索斯,酒神頓時心跳擂鼓,禁不住胡思亂想莫非他看出端倪了?

好在虛驚一場,戰神那一眼只是無意識的舉動,很快轉頭對上阿拉曼迪斯,希望他給自己一個說法。待確定冥界就是這麽安排,他的作用與門神無異,接下來便像酒神猜測的那樣阿瑞斯立刻表示出強烈不滿,很有點懷才不遇的憋屈。

在戰神看來,當初就該直接讓他出馬大殺四方,也就沒今天的錯綜覆雜一團亂麻了。

阿瑞斯好像至今都沒有理解今日亂局的形成實際是冥界刻意姑息所致,其目的主要為了配合圍剿二代神王,聲東擊西把提坦叛逆們一掃而光。

等拉達曼迪斯回過味來,戰神早已不知所蹤。

拉達曼迪斯臉色大變,茫然四顧,“戰神呢?”

酒神還算淡定,指了指遠方,“迫不及待去第八獄展現雄風了。”

拉達曼迪斯直覺要糟,左思右想之下還是決定親自跑一趟,飛快向酒神告罪並請其代為監督自己手下的一幹冥鬥士,然後急急忙忙追著戰神跑了,不一會兒消失在通往第八獄的道路上。酒神胡亂揮揮手,心想終於不是自己跟在阿瑞斯後面擦屁股了,難得的輕松一刻讓酒神格外愜意。

他看看四周對自己行註目禮的冥鬥士,胸腔內猛然間蕩起澎湃的豪情,正要借機抒發點情懷,一小群不速之客從天而降,瞬間挾持了酒神。周遭的冥鬥士們目瞪口呆,酒神狄俄尼索斯也傻了眼,瞄了眼掐住自己咽喉的大不敬者,發現這人有點眼熟。

緊緊跟隨在挾持者身邊的年輕人立即發出警告的呼號,“爾等再敢上前一步,狄俄尼索斯必將命喪黃泉。不要以為我們做不到,你們應該清楚我們是什麽人,奧林匹斯神族落在我們提坦手裏只會生不如死。”

他說的倒不是假大空的廢話,威脅確實奏效,一般的人類是傷害不了神明的,提坦不一樣。冥鬥士們都不敢輕舉妄動了,並在對方的逼迫下退回到最佳攻擊點以外。

酒神瞪著挾持自己的人想了半天,找到了答案。

沙克!

這個提坦似乎不在冥界的作戰計劃之內的,這家夥是單獨關押的,怎麽就渾水摸魚跑出來了?狄俄尼索斯的目光來到年輕人身上,默不作聲的打量片刻,微微瞇了下眼睛。

這個年輕人……他一定在哪裏見過!酒神素來對自己過人的記憶力感到自豪,雖然他從未在眾神面前炫耀,也沒和被譽為“神族第一腦容量”之稱的赫爾墨斯攀比過,但他的記憶力超群的確不在赫爾墨斯之下,何況赫爾墨斯的好記性是有道具加成的,狄俄尼索斯卻是紮紮實實僅憑自身。

“沙克老爺。”年輕人慎重地看了眼沙克。

沙克向他點點頭,粗魯地拽著酒神往嘆息宮內逃竄而去。

冥鬥士們集體惶恐,上頭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務必看牢嘆息宮前一畝三分地,哪怕一只蒼蠅都不能放進去,然而眼下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踏進冥王的宮殿?!

奇恥大辱!

眾冥鬥士剛剛產生出即使犧牲了酒神也要把敵人拖出嘆息宮的“瀆神”覺悟,他們的隊伍裏出現了阻攔的不和諧聲音。

天哭星巴連達因排開眾人走出,亂作一團的冥鬥士好像找回了主心骨,齊刷刷親切喊著“巴連達因大人”,爭先恐後大聲訴說著自己的不甘心,如何能讓骯臟的提坦叛逆踏足冥王的宮殿?!

巴連達因擡起手,周遭頓時鴉雀無聲。

巴連達因嘴邊露出一抹冷笑,“他們會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因為那不是神也不是人走的地方。”

二、

沙克粗重的呼吸聲在死一樣寂靜的嘆息宮內顯得尤為刺耳驚心,年輕人不止一次偷瞄沙克,沙克自己毫無所覺。只有酒神知道他勒住自己咽喉的動作時輕時重,這個提坦似乎體力消耗過大,已經超出他應有的負荷,如今不過是憑借意志力硬撐,隨時可能力竭不足為懼。

有了這樣的察覺,酒神越發有恃無恐,心安理得神游物外,直到嘆息之墻近在眼前。

酒神心頭狠狠一震。

此情此景還有什麽猜想不到?!

這些家夥竟然是打著穿過次元空間前往深淵的主意。

深淵裏有什麽?

妖、魔、鬼、怪,以及被貶的神明,還有極樂凈土。

這些家夥煞費苦心調虎離山來到嘆息宮,肯定不是為了參觀深淵裏的本土生物。

極樂凈土的進出權由冥王把持,想進就進不可能,那麽結果指向只有一個。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冷冰冰的嘆息之墻,酒神忍不住道,“你們知道擅自穿越嘆息之墻的後果嗎?”

無人應答。

“你們知道擅自進入深淵的後果嗎?”

依然無人應答。

“你們知道私自釋放被關押在深淵中的神明會有什麽後果嗎?”

年輕人的匕首劃破了酒神的手掌,沙克蠻橫地把狄俄尼索斯的手掌貼在嘆息之墻上摩擦,酒神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小片墻壁,整面死去一般的遠古遺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共鳴悠遠深重,仿若來自天邊,又好像源自地底。

酒神痛的五官都糾結在一塊了,嘴裏罵罵咧咧,那家夥用的是什麽匕首,疼得手掌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狄俄尼索斯的註意力被疼痛奪去,等他習慣了痛感,他們已經穿過了嘆息之墻,並在近在咫尺的璀璨光團前猛地下落。狄俄尼索斯註意到沙克和年輕人的表情在光團離他們越來越遠時有那麽一剎那的扭曲。光團代表了通往極樂凈土的道路,換句話說倆家夥對極樂凈土有所耳聞,那副樣子應該是與傳說中的神之領域擦肩而過卻又無計可施而感到肉痛。

不等酒神幸災樂禍大笑三聲,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的銷|魂氣味熏得錦衣玉食、香氛環繞的狄俄尼索斯直接厥過去了。

厥過去的酒神不知道,挾持他勇闖嘆息宮的9個提坦叛逆中,最後挺過次元風暴安然無恙抵達深淵的除了酒神以外只剩2人。一個是掐著狄俄尼索斯脖子的沙克,另一個就是為沙克通風報信的年輕提坦俄紐斯,其餘7人全數隕落於嘆息之墻後方到深淵的這段艱險跋涉中。

深淵豈是你想進,想進就能進的。

與此同時,早就在深淵之中待命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豎起靈敏的雙耳,張了張血盆大口:“來了!”

他後方大片的幽深黑暗中,睜開一雙戾氣密布的銳利眼眸。

TBC

作者有話要說: 周日見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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