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145+146+14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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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45

“……這是什麽味?”狄俄尼索斯從暈厥中覆蘇,銷|魂氣味再度包圍上來的時候,他下意識閉氣,神智回籠後發現自己毫無形象可言的趴在地上,與先前醉的東倒西歪的戰神相差無幾。十分註重自身形象的酒神匆匆爬起來,不經大腦思考的東張西望,生怕醜態被旁觀者盡收眼底。

他這一四顧,暈厥前的遭遇就像爭分奪秒拼湊齊全的拼圖,自眼前飛速呈現全貌,促使記憶全數回爐。他被一個名叫沙克的提坦叛逆挾持,利用他的血液打開了嘆息之墻後方的次元空間——沙克等叛逆與極樂凈土失之交臂的懊喪一晃而過,酒神腦中的畫面最後定格在滾滾巖漿之上。

那之後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他被丟在這兒?難道沙克等叛逆認為他沒有利用價值,嫌棄他拖累隊伍進程,隨手丟在路邊了?

狄俄尼索斯的猜測對了六成,沙克和俄紐斯的確嫌帶他礙事,不過有個前提:倆提坦叛逆在逃命的途中為了輕裝上陣讓自己跑得更快,不得不扔下酒神,而非刻意把他丟了。倆提坦一開始打得算盤是帶著酒神,在深淵中的行動或許會更加自如,酒神不但是開路先鋒,還是一塊難能可貴的擋箭牌。

問題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倆到底發生了什麽酒神不得而知,現場也沒有留下蛛絲馬跡能夠推敲出個子醜寅卯。

在深淵中與提坦叛逆失去聯系,對於形單形只的狄俄尼索斯來說並不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深淵意味著什麽?這個話題早已被排除奧林匹斯神族的閑談目錄。宙斯喜歡把不聽話的家夥往深淵裏丟,這麽多年來也沒聽說過誰從深淵裏成功逃脫。深淵是眾神認可的固若金湯的神族地獄,攀登上石堆的狄俄尼索斯眺望四周後絕望地想到了“有去無回”這個精辟的定義。

眼下的情況非常糟糕。

酒神不怕被挾持,他有脫身的法門,雖然他的戰鬥系數不高,不代表他手無縛雞之力。環境轉變成深淵結果就要打個問號了,狄俄尼索斯如今的敵人不再是不知所蹤的提坦叛逆,而是牛鬼蛇神不計其數、妖魔鬼怪橫行霸道的深淵本身。

難道他狄俄尼索斯的小命今天要交代在這裏了?!

酒神不知道該不該苦中作樂的高呼一聲“榮幸之至”,以他的戰鬥力和畢生理想,窮其一生都不太可能被宙斯如臨大敵的丟到深淵裏關禁閉,只有讓宙斯感到非常棘手的敵人才有到此一游的資格。而他酒神今天做到了,他進入深淵了,僅憑他一人之力無法脫離的深淵。

狄俄尼索斯在崎嶇的石堆上淚流滿面,失意體前屈OTL。

【那個黃毛卷發……狄俄尼索斯……】

含糊的說話聲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從低氣壓中稍許醒過神來的酒神與一條一人高的雙頭蛇不期而遇,這一刻狄俄尼索斯沒有意識到“黃毛卷發”說的是自己。準確點說他已經無暇關註別的了。他與雙頭蛇相互瞪著眼睛對峙約一分鐘之久,目光不自覺滑動到雙頭蛇吐露的靈活舌頭上,並在綠油油的蛇信極富彈性的往他臉上招呼的同一時刻,雙目一翻,再次以頭點地。

雙頭蛇看著心寬體胖的黃毛卷發,肢體語言略顯僵硬。

酒神暈蛇。

與此同時,深淵外的冥界。

因戰鬥局勢整體向第八獄推移,對打打殺殺習以為常的低級冥鬥士們在順利完成各自分內工作後,在上級領導的統一安排下開始打掃戰場。

各條冥河邊很快壘起不大不小的人肉山包,那都是妄想在冥界燒殺搶掠大幹一場的提坦叛逆的遺體。別以為這些叛逆這下一了百了永無後患了,他們的魂魄還封存在屍體中無法脫離。侵占冥界這一舉動惹怒了負責攝魂這一環節的死神達拿都斯。一旦死神不執行攝魂,他們的靈魂將隨屍體一並腐爛,直至變成一攤禁錮亡魂的白骨。

得罪冥界神明的後果生前看似無關緊要,死了以後就知道被冥界秋後算賬乃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真叫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加隆手下的冥鬥士打掃完前三個獄後把屍體堆放在了冥河支流旁,在三個獄的獄長的監督下任勞任怨的重覆檢查好幾回,最終聯名上報任務順利完成,請首長檢閱。三個獄的獄長不厭其煩的巡邏一圈,覺得沒什麽問題,便上報更上級組織,匯報此次清掃工作圓滿完成。

不多時他們拿到了“就地焚化”的指令。這個“就地焚化”不是隨便找個開闊的地方畫個圈燒了,而是把屍體歸攏到一處,再轉移到第五獄火焚地獄做處理。人類世界傳言的下油鍋就是第五獄的設備之一,燒爐子之類與火焰燃燒有關的業務形式皆出自第五獄。冥界的第五獄除了本職的“不守神之教誨之罪人”的固定受罰場所,還兼顧外來屍體“焚燒”這一業務。

當間諜頭子巴德慌慌張張跑來第三獄的時候,前三個獄的屍體早就送達第五獄火化去了。巴德狠命跺腳丫子,嘴裏不住埋怨自己來晚了,把幾個獄的獄長唬得噤若寒蟬。這分明是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錯事了,哪裏還敢多嘴詢問發生了什麽。

“你們的動作為什麽這麽麻利!”巴德丟下一句遷怒的怨言,掉頭奔向第五獄,希望還趕得上。

怪我咯?!

幾個獄長敢怒不敢言,悻悻目送巴德的背影融化在遠處黑色的崇山峻嶺間。

第五獄的獄長史丹社正在指揮蝦兵蟹將們往“焚化爐”裏丟死屍,凡是掉進爐子裏的屍體會在觸底前與靈魂分離,爐子上方不斷有“詐屍”的白色光團一閃而過,就跟照相機的閃光燈一樣,光芒每閃現一次,代表冥界又多了一抹進入贖罪倒計時的亡魂。

史丹社推了推架在鼻梁上時髦的雷朋太陽鏡,雖說他皮糙肉厚,這點微末閃光傷害不到他分毫,這副魔鏡卻是小弟們集資孝敬的,那時候托在人間出差的卡妙郵寄回來。史丹社感念小弟們想著自己,每次開焚化爐都會把太陽鏡拿出來戴戴,展現對他們心意的重視。

“獄、獄長……”有個小弟咋咋呼呼的從遠處跑來。“巴德大人來——”

話音未落,巴德從天而降,報信的小弟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史丹社把墨鏡推到頭頂,斜眼瞧一臉焦急的巴德,對方臉上的表情太活靈活現,史丹社把湧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何事慌張?”

巴德也不跟他打官腔,“燒了沒?”

史丹社一指頻頻冒光的焚化爐,“看不見?”

巴德上前一步,“貪戀地獄的屍體呢?都進爐了?”

“這倒是沒有,”史丹社翻了翻手裏的平板電腦——冥界如今開始推行無紙化辦公了,然後確定的點頭,“今天輪不上第三獄。”

巴德松了口氣,抓住對方的手腕,“快讓你的手下把西緒福斯的屍體找出來。”

史丹社不是新人冥鬥士,對從前的從前曾經的曾經有所聽聞,頓時臉色一變,“那不是你負責的嗎?收集屍體的時候怎麽沒單獨分列出來?”

巴德臉黑的快滴出水了,言簡意賅的從牙縫裏摳出幾個字,“被人陰了。”

史丹社二話不說讓手下立刻關閉焚化爐,不一會兒一名叫不出名字的低級冥鬥士哆哆嗦嗦的跑來,“……第三獄的……已經燒沒了……”

史丹社擋住暴跳如雷的巴德,口氣淡然地問嚇得渾身發抖的冥鬥士,“今天誰負責開爐?”

冥鬥士縮縮脖子,說是自己。

“我怎麽記得應該是洛克負責開爐?”史丹社說。

這名冥鬥士摸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跟他換了。”

“為什麽換班?擅自換班違反第五獄的紀律,你應該明白後果。”

冥鬥士慌張的說:“我只是想在您面前有所表現,我向您保證絕不會壞事——”

史丹社一拳擊中對方的太陽穴,這名冥鬥士話沒說完就噗咚倒地,失去了知覺。

巴德對這峰回路轉的一幕並沒有大驚小怪,守在史丹社身邊的低級冥鬥士也都靜默不語,好像一個個都成了眼盲耳聾者。巴德不禁對史丹社雷厲風行的強硬手腕感慨不已。

巴德指指躺在地上的人,“這家夥有問題?”

“剩下就是你的工作了。”史丹社重新戴好太陽鏡。“連同為第五獄的同事的名字都搞不清楚,來歷肯定有問題,潛伏期大概還不長。”之前他說的洛克其實是第六獄迷宮的坐鎮冥鬥士。

史丹社看似說的輕松,實則懊惱極了。本以為被他管理的牢不可破的第五獄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了外來者,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可以想見不久的將來第五獄會迎來一場扒皮整|風運動。

又有冥鬥士來報,這一回是好消息,史丹社早前得到的工作匯報並未出錯,第三獄的屍體還沒有焚燒,那名間諜顯然是情急之下謊報軍情。

西緒福斯的屍體很快被冥鬥士們找出來,擡到巴德和史丹社面前。

史丹社瞧了一眼就別開頭去了——太傷眼,同時裝逼地擡了擡墨鏡的鏡架。

“果然像達拿都斯大人說的一樣。”巴德看著皮開肉綻的“西緒福斯”喃喃道。

“莫非達拿都斯大人認為西緒福斯有問題?”史丹社好奇道。

“這個‘西緒福斯”確實有問題,”巴德蹲下身仔細辨認對方的模樣,還拿出尺子對著屍體來回測量,最終沈重的點頭。“這具屍體不是西緒福斯,理由就是達拿都斯大人無法對其攝魂。”

史丹社大驚,“怎麽可能,如果他不是西緒福斯又是誰?當年可是神使——”

巴德打斷他的驚愕言論,“赫爾墨斯的名字又不是萬無一失的意思。”

史丹社依然將信將疑,畢竟以西緒福斯當年進入冥界的“待遇”,根本插翅難飛。

“他是怎麽跑出去的?就算冥界有過一陣混亂期,可冥界的運作始終如一,沒有出現半點紕漏。西緒福斯單槍匹馬,別說遇見冥鬥士他如何應對,他恐怕連水鬼棲息的冥河都過不去……”史丹社無論如何想不通。

巴德直起身,“假設當初被赫爾墨斯強行帶到冥界的壓根就不是西緒福斯呢?”他踢了踢地上的不知名屍骨,“他就不用焚燒了,也許可以通過這具屍骨找到線索……”

至於要找什麽線索,巴德沒有提。

TBC

ACT.146

一、

“你是怎麽逃出去的?或者換個方式,你當年是怎麽躲過赫爾墨斯追捕的?”冥王不認為神界第一快遞員會認錯臉,西緒福斯肯定耍了手段。那時候眾神皆以為西緒福斯除了坐以待斃只剩下毫無意義的禱告,他的膽大包天和屢教不改激怒了神王,神王怒火豈是區區一介凡人可以承認?嚇也嚇死了。就連冥王也想不到,這家夥從來就沒有放棄。

事實證明西緒福斯的執著不是天方夜譚,這家夥不但做到了把死神和冥王耍得團團轉,還險中求勝、死裏逃生的把神王也蒙在了鼓裏,一蒙就是數個世紀。如果這次不是他自己跳出來刷存在感,眾神再被他騙幾個世紀也不在話下。

西緒福斯一眨不眨的看著老夏,那樣的欣喜,那樣的雀躍,那樣的著迷。夏大王雞皮疙瘩都被他看起來了,西緒福斯的癡漢屬性帶給老夏的只有無措,與海王癡迷他時引發的雀躍共鳴截然不同。

西緒福斯對冥王的一舉一動仿佛盡在掌握,連冥王的情緒變化都敏感地察覺到,這樣的變化讓西緒福斯感到不快,那不是因為他而有的變化。

“你在想什麽?”西緒福斯皺眉道。

冥王說:“回答我的問題。”

西緒福斯再陷癡迷,雙目朦朧地說:“聲音真好聽,再和我多說說話。”

夏大王猛地站起來,實在難以忍受與這個慣犯共處一室。西緒福斯癱坐在原地,眼睛緊緊跟隨他在祭壇上動來動去。一想到冥王從今往後只屬於他,那一點點不被冥王接受的苦惱和無能為力猶如太陽下的露水蒸發殆盡。西緒福斯臉上的笑容怎麽都抹不去,只感到冥王周身五彩斑斕,勾得他飛蛾撲火在所不惜,如吃了迷|幻|藥一樣目眩神迷不能自已。

老夏站住腳,居高臨下註視對方,一字一頓道,“我永遠不會接受你,更不會愛上你。”

西緒福斯臉上的夢幻笑容出現一絲龜裂,轉眼恢覆如初,他堅定的說:“那就讓我來接受你。”

籠罩在冥王周身的黑色霧氣嗡嗡作響,霧團開始向內收縮。這是祭祀時限進入倒計時的征兆,通過祭司召喚出來的神明通常有時間限制,神明現身時間的長短依據祭司念誦的禱文及祭品多寡和等級來計算。西緒福斯能夠把冥王從二代神王的三層意識世界裏強行拉出來,用的是以神祭神的逆天之法,可以說下足了血本。冥王現身的時間也比一般的祭祀效果長。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空間收縮了,夏大王也從第一次發現收縮時的激動變成如今的麻木。西緒福斯大費周折把他召喚出來,怎麽可能是一次性的。

祭壇上坐著的西緒福斯果然動了,不慌不忙的跳下祭壇,拿起擱在祭壇下的黃金匕首,在祭司們震耳欲聾的誦經聲中一刀捅進被迫躺平在地上的一名半神體內。冥王猛地閉上了眼睛,半神們的哀嚎在耳畔回響。冥王在心頭默念,爺爺,動作快,看你的了。

二、

極樂凈土的深淵之殿中,米諾斯率先睜開眼睛,眼睛快速眨了幾下,徹底清醒後一躍而起轉向冥王,見冥王的軀體完好無損,松了口氣。緊貼著冥王的另一具大神軀體也動了,緊接著還沒有完全收覆神魂的海王波塞冬坐了起來。

米諾斯震驚之餘偷偷靠上去,不待他出手,海王忽然轉過頭來喝問,“你要幹什麽?!”

米諾斯與其四目相對,片刻後,米諾斯退後一步,單膝跪地,垂頭道,“請原諒,烏拉諾斯大人。”

“叫我神王大大!”波塞冬,不,準確點說暫時征用了波塞冬軀體的烏拉諾斯洋洋得意的擡頭,鼻子翹到了天上去。

“是的,烏拉諾斯大人。”

烏拉諾斯撇嘴,轉眼瞧見赫拉、雅典娜等神明靜靜躺著,不由得玩心大盛,正鬼鬼祟祟湊上去,被眼疾手快的米諾斯攔住。

“哈迪斯大人那邊十分緊急。”米諾斯提醒。

“我——”只見烏拉諾斯表情一變,氣勢和氣質頓時發生了革命性轉變,跟換了個人似的。

米諾斯頓了頓,試探道,“波塞冬?”

重新拿回身體控制權的海王大大點頭,任由烏拉諾斯在他腦海裏咆哮“忘恩負義的小崽子”,是的,波塞冬也跟了出來。因為他神魂有缺,無法駕馭本體,需要借助一代神王推他一把。而烏拉諾斯恰好也是一部分神魂,因而二神決定雙劍合璧,取長補短,暫時合用波塞冬的軀體。

實際上真正下決定這麽做之前波塞冬有過短暫的躊躇,雖然烏拉諾斯與他們同甘苦共患難,這份經歷與培養的情感固然難能可貴,可誰又能保證烏拉諾斯進入波塞冬的軀體後不會生出別的用心,比如徹底打壓波塞冬的神魂,把他的軀體占為己有。克洛諾斯曾經那麽幹過,可惜招搖過市功虧一簣。神魂不全的波塞冬可比正常狀態下的宙斯好對付多了,真被烏拉諾斯奪去掌控權,再拿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饒是千頭萬緒亂作一團,憂心冥王的波塞冬實在做不到假裝無動於衷,終究決定兵行險招,走一步看一步,給予烏拉諾斯信任,希望一代神王不辜負這份信賴。

烏拉諾斯打從一開始就未阻止他的計劃,問了句,“萬一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克洛諾斯把你的那一部分神魂吞幹凈了怎麽辦?”

波塞冬想了想,說:“等哈迪斯回來以後,再想辦法幹掉克洛諾斯。”

烏拉諾斯又道,“那可能就真的錯過最佳時機,再也拿不回你失去的神魂了。”

波塞冬沈默了很久,然後下了一個大大的決心:“以後就麻煩爺爺了。”

“麻煩我?”

“真拿不回來就拿不回來吧,往後我和哈迪斯親熱前就麻煩爺爺助我一臂之力,待熱身完畢能夠讓我驅使得動自己的身體就可以了。”

海王大大頭一個反應竟然是以後做羞羞事難免力不從心,這可如何是好!

烏拉諾斯一臉黑線,明目張膽地把老子當藍色小藥丸使?

“反正您也沒身體可用,咱倆正好互幫互助友誼長存!”

烏拉諾斯對“天真樂觀”的二孫子沒轍了。

他們離開克洛諾斯的三層意識世界沒有預想的那麽艱難,原因在於宙斯的加入。冥王最初的設想是通過把波塞冬拱上神王寶座,讓克洛諾斯重溫當年噩夢,以達到從精神上擊潰,從而收覆波塞冬的全部神魂。

偏偏計劃趕不上變化。包括雅典娜和赫拉在內的幾個大神在獲知哈迪斯的危機後,重新聚到一起修改了計劃表,對外界的變化渾然不知的宙斯反倒成了最佳擋箭牌,推他出面來對抗克洛諾斯,也就是說讓宙斯再次品嘗與克洛諾斯爭鋒並獲得勝利的美夢。

赫拉保證宙斯樂意之至,還說這家夥可以沒有性|生|活,也不能不是神王。

不管怎麽說,只要克洛諾斯被打敗,過程並不重要。

接下來不再耽擱。

烏拉諾斯和波塞冬決定前去拜訪通過了“奧林匹斯神族認證”的提坦後裔,米諾斯不打算隨行,他準備留在冥界替冥王看好冥界大門。雙方在嘆息宮前分道揚鑣。

米諾斯的乍然現身讓駐守在嘆息宮周圍的冥鬥士們士氣大增,宛如多了一根讓他們非常有安全感的主心骨,三巨頭的歸位代表冥界兵馬調動將比之前更加靈活。

“走了。”波塞冬化作一縷煙消失無蹤。

少數捕捉到海王行動的冥鬥士納悶驚異,見米諾斯眉眼深沈,氣勢迫人,便乖乖閉上嘴。一段時間不見,天貴星的小宇宙有了明顯提升,初初一探深不可測,原本還能跟上米諾斯步伐的天哭星巴連達因止不住心頭駭然,隨即艷羨的想不愧是哈迪斯大人親手提拔並看重的三巨頭之首,光站在那裏就讓人油然而生出一種近似於和神明對峙的緊迫感。

“天哭星,把冥界的情況和我說說。”米諾斯道。

巴連達因連忙收斂心神,低眉順眼匯報工作。

三、

一代神王到底沒有辜負二孫子的期許,不打算效仿克洛諾斯趁人之危。

“不要試圖尋找大地女神解決問題!”這是烏拉諾斯的底線。

在飛往大西洋上空的路途中,波塞冬好奇道,“您二位真的感情破裂了?在三層意識世界裏你們似乎還是挺有希望的,我覺得蓋亞不像對你毫無感情……”

“這話不是你自己要問的吧?”烏拉諾斯跟倆孫子待一塊這麽久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哈迪斯曾經想和我議論這件事。”

“沒有討論出結果?”

“為什麽要把時間浪費在討論你們的夫妻關系上?”波塞冬不答反問。

“……”烏拉諾斯略感心塞,“怎麽現在又問了?”

“哈迪斯不在,寂寞了。”

烏拉諾斯偶爾覺得二孫子“耿直”起來簡直要他的老命。

“她慫恿克洛諾斯奪|權,眼睜睜的看著我被閹|割,事到如今你認為我們還能湊到一塊去?”

波塞冬懂了,被砍掉小弟弟神馬的,確實太傷害男性自尊,稍微有點骨氣的男神絕對不會化幹戈為玉帛,而應該隨時隨地督促自己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

“我知道哈迪斯是為了我好,但我和蓋亞之間的愛恨情仇太覆雜,當中隔了那麽多年,早已時過境遷,破鏡重圓談何容易。”說白了烏拉諾斯依舊咽不下當初那口氣,這不是重溫鴛夢就能盡棄前嫌的。

波塞冬不再說話,烏拉諾斯也沈默了下來。

不多時,烏拉諾斯說:“到了。”

他們抵達了一代提坦俄刻阿諾斯隱居的群島,這裏遠離奧林匹斯神族的活動中心,周遭密布大大小小的海妖巢穴,平素甚少有神明駕臨此地,來往最密切的可能是替神王傳話的神使赫爾墨斯。明明深居廣闊海洋一隅,身為海王的波塞冬也不曾來過此處。他乘坐白馬拉車巡游海域時總會刻意避開這片海域。這是海王擺出的姿態,既是對一代提坦的尊重,也是警告海中生物不要借機興風作浪。

海王的這番表態及時有效,宙斯上位以後日子就大不如前的大洋神一家重獲久違的清靜與尊重,因此大洋神這一支提坦無條件擁護海王的各項決策,算是報答和依附的體現。

他們降落在一座植被茂盛的小島上,島上保留的原始風貌讓被人類現代化設施荼毒五感的波塞冬有種洗了眼睛的舒暢感。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把我帶去普羅米修斯的隱居之地。”波塞冬說。

烏拉諾斯胸有成竹道,“相信我,讓俄刻阿諾斯幫忙更省事。”

海水卷著浪花擊打海岸,滄海女神忒堤斯從四散的白色泡沫中徐徐走出。

頂著波塞冬皮囊的烏拉諾斯愉快地招手,“忒堤斯乖女兒,一段時間不見更水靈了。”

TBC

ACT.147

冥界,深淵。

酒神狄俄尼索斯經過三暈三醒後終於扛住了與雙頭蛇近距離接觸的無情現實,最無情的是雙頭蛇在他第三次醒過來時下發最後通牒,【再昏就把你吃了。】還噝噝作響的用兩條又滑又涼的舌頭在他的咽喉處劃拉。

雙頭蛇的警告立竿見影,酒神險些又翻出來的白眼沒了下文。

緩過勁的狄俄尼索斯回憶到與雙頭蛇不期而遇時對方叫了他的名字,驚悚很快被狐疑取而代之,倒是沒有那麽害怕抵觸了,不過仍然不太敢直視雙頭蛇的眼睛。

“你認識我?”狄俄尼索斯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問,仿佛這樣雙頭蛇的牙齒就夠不到他的頸子了。

雙頭蛇對他的自欺欺人不以為然,但沒有戳破,它還需要酒神靈活自如的雙腿。

【你不是酒神狄俄尼索斯?】

狄俄尼索斯幹笑,“我是,可我不記得與您認識……”

【就不許我認識你了?】

狄俄尼索斯不敢輕易相信它毫無根據的所謂理由,“恕我冒昧,您是怎麽知道我的?”

【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

“深淵啊!”

【你是不是認為深淵不通外界,消息閉塞,深淵中的生物茹毛飲血,愚昧未開化,只有吃飽肚子的原始本能?】

難道不是這樣?

狄俄尼索斯當然不敢直接表現,克制住脫口而出的沖動,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單純的一臉問號。

雙頭蛇如何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深淵最不缺的就是各路大神,想知道外界的什麽事何須跑出去多此一舉,,也只有外界神明自以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無所不能。】

遭到嘲笑的外界神明代表之一的酒神被趾高氣揚的雙頭蛇糊了一臉呵呵,忍無可忍腹誹:難怪被關在深淵裏坐井觀天!

雙頭蛇徑直向前滑開,不出十米回過頭來,【還傻楞在那裏做什麽,跟上!】

酒神顧不得對方的命令口吻,猶豫再三後覺得自己孤身一人不利於在深淵中開展行動,坐以待斃又不是他的風格,於是打定主意邁步跟了上去。

“你能帶我出去嗎?”酒神滿是希冀的問。

【我出不去。】雙頭蛇說。【深淵中的本土生物除非得到塔爾塔羅斯的額外照拂,否則做夢都離不開深淵。】

酒神大失所望。

【如果你表現好,我就告訴你怎麽出去。】

酒神腦子不夠用了,“你不是說你出不去嗎?”

【我出不去,可你能啊,酒神老爺莫非也是深淵本地人?】

被一條蛇鄙視的酒神無比心塞,賭氣不說話。

算了,只要能出去,別的不重要,狄俄尼索斯自我安慰。

適應了深淵惡劣環境的酒神,卻扛不住扮演鋸嘴葫蘆,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率先打破沈默,“你現在是準備帶我出去嗎?”

【別異想天開了,沒有利用過你之前,為什麽白白放跑你?】

狄俄尼索斯大叫一聲止步,“你要做什麽?”

【我需要你的雙腳。】

酒神大驚失色。

【還需要你的雙眼。】

酒神面色如土。

【等會兒你把我藏在懷裏,只要順利完成任務,我就告訴你怎麽出去。】

酒神如釋重負,不住點頭。

雙頭蛇一瞧就知道這家夥絕壁是想多了,丟了個嫌棄的眼神。

酒神此時不想和他較真了,後又遲疑道,“你能縮小身體吧?”不然這麽大一條蛇怎麽藏在他懷裏。

雙頭蛇都提不起勁搭理他。

“我之前就想問,除了我以外,你還見過別的外來者嗎?”酒神自認為和它建立了交情,悶在心裏好久的問題終於問出口。

雙頭蛇又發出讓酒神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沒見過,不過聽說過。】語氣充滿詭異的興奮。

“他們往什麽地方去了?不瞞你說,我是被他們挾持進來的,我猜測他們可能是沖著關押在深淵中的提坦去的,打開禁錮,釋放提坦族的神明。如果被他們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聽上去好像很嚴重。】

“本來就很嚴重。”

【可你好像不是很著急,要不然怎麽到現在才說?】

酒神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就憑我狄俄尼索斯不頂用的胳膊腿腳,不但阻止不了那些家夥 ,說不定還會給冥界添亂。”

雙頭蛇沒有搭話。

酒神喃喃道,“希望深淵之神及時從沈睡中清醒。”

【給你個立功機會,這機會來之不易,希望你掌握住。】雙頭蛇豆子般的眼睛掃了下灰頭土臉的狄俄尼索斯。【我們現在要去的就是關押受罰神明的監獄,由百臂巨人把守。】

酒神臉一下就綠了,哆哆嗦嗦的問,“你說我們正往哪裏去?”

【瞧你這點出息!】

“你說對了,”酒神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生來就沒什麽大出息!你千萬別給我出人頭地的機會,我就想著吃喝等死,安安穩穩做我的酒神,沒別的追求……”

【別跑了,我們到了。】雙頭蛇瞬間攔住拔腿就跑的酒神,齜出的尖牙把狄俄尼索斯逼退了原路。

路兩邊的火把仿佛在迎合雙頭蛇的話語,釋放出兩條亮橙色的彩練向前不斷輻射出去,點亮了黑黢黢的通道,彩練的盡頭是通向神之監獄的大門。

路的兩側翻滾奔騰著亮紅色的巖漿,回身望去,來時的道路荊棘密布,反悔被一一斬斷,這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狄俄尼索斯這輩子最後悔的大約就是待在冥界拍冥王馬屁了,如果他早早收心回歸聖山,不琢磨那些亂七八糟的溜須拍馬,也就沒今天這碼事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神心不足吞深淵。難道此處將是他的埋骨地?酒神腦洞大開,什麽都沒發生呢就把自己嚇了個半死。

雙頭蛇本來打上他的主意是因為酒神挺好玩,現在有些後悔了。酒神到底頂不頂用?它很是猶豫。

但他倆再怎麽躊躇,監獄近在咫尺,唯有打起精神、排除雜念,向前進發。

一神一蛇穿過單行道,站在監獄大門前。

出乎酒神意料的是看門的百臂巨人不知去向。

“是不是不用進去了?”狄俄尼索斯還是沒有完全死心。

雙頭蛇看了他一眼,他的雙肩立即垮下去。

【照這樣看來,那兩個不速之客八成進到監獄裏了。】

酒神恍然,“他們把百臂巨人引開了?”

【打不過只有引開一途最萬無一失,以巨人的智商來說,讓他的註意力放到別處不是什麽天大的難題。】

“既然如此為何讓百臂巨人守門?這樣不是主動增加危險系數嗎?”酒神大惑不解。

【這是宙斯下的命令,肯定沒想到會有今天。宙斯上臺以後不知死活打深淵監獄主意的幾乎沒有,讓百臂巨人看個大門總好過另外安排事情給他們強,原始巨人放到陸地上那才叫災禍不斷。與其還要花力氣鎮壓巨人、間接得罪大地女神,不如把他丟在深淵裏,美其名曰看守監獄,實際與監獄裏坐牢的罪人沒有分別,同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雙頭蛇毫無顧忌地直呼神王的名諱,酒神動了動嘴巴,到底沒有喝止對方大逆不道的言論。他似乎已經習慣這條蛇的妄自尊大了。

【準備好要進去了。】

酒神後知後覺的發現雙頭蛇消失了,無頭蒼蠅似的四下張望,直到小腿肚子傳來痛感。低頭一瞧,縮成手掌大小的雙頭蛇正叼著他腿上的一塊肉使勁咬。

狄俄尼索斯痛呼一聲,彎腰抓向雙頭蛇,雙頭蛇機靈地躲開掌風,麻利地跳到他的手掌上。

狄俄尼索斯在雙頭蛇的指揮下,沮喪地把它塞進胸口的衣服裏,雙頭蛇的兩個頭掛在衣領外,遠遠看去猶如一枚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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