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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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被掀了馬甲的修普諾斯胡亂砍了幾刀後不得不面對技不如人的殘酷現實,眼睛死死盯著夏大王,搞得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眼底醞釀風暴,雷電交加,某種情緒在臨界點徘徊,一觸即發。

老夏停止了喚醒友誼的嘗試,提高防備等級,看向修普諾斯的目光中隱約透出尖銳的殺氣。在面對關系融洽的朋友時他會小心隱藏住若深挖起來特別值得推敲的黑暗,從沒有在朋友圈內洩露分毫,絕大多數的朋友對冥王的第一反應無不是“看上去冷酷,其實挺好說話”,至於外面傳得天花亂墜的所謂“真實的冥王”,他的朋友們大多嗤之以鼻。

今時今日,此時此刻,修普諾斯“幸運”地碰上了這一罕見的真實,冥王因為他的不同尋常被激發出殺心,如果此行目的不是為了拯救波塞冬的皮囊,冥王不會這麽直截了當,誰讓和海王有關呢,一旦涉及老二,冥王大大總是喜歡快刀斬亂麻。

修普諾斯被嚇唬住了,這回不是演戲,真被冥王的王八之氣震撼得手腳發麻,直接淚流滿面跪下唱征服。

“我是冤枉的,這不是我的本意,我被下了暗示,身不由己!”修普諾斯特別入戲地膝蓋往前蹭了蹭,一把抱住夏大王的大腿嗷嗷哭號,眼淚鼻涕刷刷往下淌。

雖然不像海王那麽潔癖,冥王好歹是個講究衛生的男神,眼見修普諾斯把他那張充滿感性色彩的臉蛋往自己袍子上蹭,老夏強忍住飛腳踢開對方的沖動,別開頭用手推搡對方的肩膀。修普諾斯錯以為他拍自己肩膀是為安撫,感動得語無倫次,蹭臉蛋的動作越發麻利了。

老夏惡心壞了,見他準備換條腿蹭,終於忍無可忍把他踢開。

修普諾斯嗷的一聲臥倒在地,隨後擡起頭,眼淚汪汪的說:“英雄,大恩不言謝,要不是英雄你,小弟我這一回就要那麽去了!”說著情不自禁地往老夏那裏爬。

夏大王退後一步,警告道,“你再往我身上蹭,我直接送你上路。”

修普諾斯抹了把臉,爬起來幽怨地看他一眼,見對方臉色陰沈不似開玩笑,不再插科打諢嬉皮笑臉。

“感謝你這點是發自內心,絕無虛言,”修普諾斯站起來正色道,“假如你沒有識破我,後果不堪設想。”

老夏結合剛才的打鬥揣摩出了端倪,“你被控制了?”

“是的。”修普諾斯嘆氣。“扮成達拿都斯的模樣並非我的本意,無論你我之間最終誰獲得勝利,迎接我的都不會是美好的結局。”

“克洛諾斯的下三濫手筆。”老夏肯定的說。

修普諾斯沒吱聲,答案不言而喻。

“一定不是你自己要來中央領地為神王分憂。”老夏再度善解人意。

修普諾斯苦笑,“母親送我來的,真不知道神王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讓她不惜一切代價擁護克洛諾斯的統治。”

老夏撓撓臉頰,“就為了創|世神頭把交椅的實力排名,她也要為賜予她無上榮耀的克洛諾斯略盡綿薄之力。”

“把親生兒子送來做牛做馬,差點改造成六親不認的殺人機器叫盡綿薄之力?!”修普諾斯懊喪大叫,可見被倪克斯的盲目愚忠禍害得不輕,對她失望透頂。

“達拿都斯呢?”老夏問。

修普諾斯撇嘴,“沒在這裏。”

也許倪克斯已經有點後悔了也說不準,她如今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站在克洛諾斯身後,因為她是神王的忠實後盾是整個神族皆知的事情,想要抽身談何容易。她把修普諾斯送來或許並不知道神王會怎麽安排,八成做夢都想不到克洛諾斯會如此對待她的兒子……不,大概設想過,所以派了修普諾斯來,兩個兒子中她肯定不會犧牲偏愛的那一個。

冥王決定在這件事上保持沈默,何況他自己就是偏心的受害者,經歷得多了時間長了麻木了,不覺得多麽難以接受了,因而修普諾斯這事他沒感覺多值得要死要活。

修普諾斯的反應讓老夏對他有了新認識,短暫的沮喪過去後,修普諾斯破開效仿倪克斯宮殿的迷陣,神色自如地在空無一人的神王宮殿內穿梭,幫助老夏避開暗藏殺機的陷阱。

“來這兒的唯一好處大約就是摸透了神王宮殿內的方方面面,不敢說如數家珍,往哪裏走道心中有數。”修普諾斯自豪的挺挺胸脯。

“你已經沒事了?”老夏說。

“下在我身上的暗示被識破後就沒事了。”修普諾斯一臉輕松。

“那為什麽不離開?”

“離開?去哪裏?”

“回去啊!”

“我不回去了!”修普諾斯忿忿不平。“回去以後再被老娘賣一次?絕不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二次!”

不知道身在龐大瑰麗的黑夜女神宮殿裏的倪克斯,聽見她兒子如此誅心的怒號會作何感想。

“我以後就跟你混了。”修普諾斯說。“以後你哈迪斯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修普諾斯發誓,必將寸步不離,鞍前馬後惟命是從。”不等老夏回應接著話鋒一轉,毛遂自薦,“聽說你那個冥界還差幾個駐守神明,你看我行嗎?”

老夏問,“你知道冥界是做什麽用的?”

“不知道,不過聽說是給什麽死掉的神明準備的……那不是瞎耽誤工夫嗎?”神族開創至今死掉過幾個神?

“既然你不讚同,也不看好,為什麽還要往上湊?”老夏饒有興致的問。

“因為那是你的工程,我說了今後將無條件支持,無條件聽從。”修普諾斯因為他的“心不在焉”有點不愉快。

老夏看著他年輕的臉龐,眉眼中的堅定不容忽視,較之從前沈穩內斂,不再銳氣外露、善意外放。

“我這裏缺兩個大神。”老夏說。

“哪兩個?”

“一個死神,一個睡神。”

“聽上去很酷!”修普諾斯十分感興趣。

老夏意味深長的說:“你覺得不錯?”

“死亡和沈睡都是頭銜稱號吧?現在除了創|世神和太|古神因為本體誕生自帶頭銜,別的神明還沒有頭銜呢。以後如果有個頭銜,一定很風光!”

風光不敢說,往後幾乎每個神都有頭銜。

修普諾斯就倆神的稱號對比了一會兒,興沖沖的說:“死神稱號歸我了!”

二、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

阿喀琉斯放棄制造低氣壓,面無表情地回視,看上去膽小如鼠的珀耳塞福涅卻沒有被他周身的寒氣凍到,徑直傻乎乎的笑著。

阿喀琉斯讓軟妹子奇異地擁有安全感,這種感覺又和豐饒女神德墨忒爾無死角的關愛不同。與母親在一起時軟妹子總是被動接受關懷的一方,沒有留給她絲毫上訴反抗的餘地。阿喀琉斯截住她進行轉移時的強硬與無微不至截然相反,只需要她活著喘氣達到目的地就完成任務了,面癱冰山男讓總是被和風細雨環繞的春之女神印象深刻。

原因很簡單,阿喀琉斯不假裝正人君子,真實情緒的表露讓擁有小動物般天然警覺意識的珀耳塞福涅容易放松警惕。

別看軟妹子手無縛雞之力,好像總在麻煩別人,本能其實相當靠譜,不然不會安安穩穩活到被阿喀琉斯劫持。

“阿卡,這是我編的花環。”珀耳塞福涅獻寶似的舉起纏繞血紅色花朵的花環。

虎背熊腰的阿喀琉斯居高臨下冷冷俯視,妹子對他釋放的冷氣毫無所覺,耐心地捧著花環,還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阿卡很適合紅色的花。”

阿喀琉斯的表情有些微妙。

阿卡=阿喀琉斯?當了回護花使者的赫爾墨斯轉過身捂嘴偷笑,結果被死氣沈沈的冥王親衛隊集體圍觀,笑意很快被澎湃的鬼氣凍結成冰。

阿喀琉斯最終不敵珀耳塞福涅春天般的溫暖,僵硬著臉把據說很適合他的紅色花環戴在頭上,其間因為妹子的苦口婆心,沒有直接戴在頭盔上,而是把頭盔摘了套在了頭上。隨後依舊冷冰冰的盯了眼珀耳塞福涅——又一次試圖把她嚇得魂不附體的計劃夭折,春之女神開心地手舞足蹈,圍著他看個不停。那種水汪汪的註視讓阿喀琉斯想起在人類網絡上泛濫的寵物貓和寵物狗照片,脆弱、無害,對主人全心依賴,且不堪一擊。

就當臨時照看一條寵物犬……阿喀琉斯給自己找到了正當理由,也試著摸索出這個棘手任務應當如何操作——飼養阿貓阿狗應該不難吧?

赫爾墨斯見一男一女貌似有所進展,阿喀琉斯不那麽排斥了,連忙上前深入溝通,然後發現阿喀琉斯居然打定主意把春之女神帶在身邊飼養,不是,陪伴左右便於照顧,幹脆向他使眼色,請求進一步說話。阿喀琉斯蕩氣回腸地揮手,讓珀耳塞福涅一邊玩去,春之女神還真就聽話地走到遠處眼巴巴地傻等,阿喀琉斯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地清場完畢,示意赫爾墨斯打開天窗說亮話。

神使感慨一物降一物……

赫爾墨斯長話短說把德墨忒爾的失蹤說了一通,阿喀琉斯並不意外,“綁架”春之女神是他,為什麽綁架的原因他也清楚。

“我在人間還有任務。”阿喀琉斯本能的不想離開。

“照顧春之女神也是任務,女神待在人間並不安全,”赫爾墨斯見他不以為然,透露道,“其實我們來此途中遭到幾波不明身份的敵人的追擊,說明躲藏在暗處的敵人對女神出現在我們這邊很是惱火,春之女神似乎什麽都不知道,我們相不相信是一碼事,敵人顯然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為此,我們也不能放任自流,坐視不理。”

阿喀琉斯這顆榆木腦袋竟然還在猶豫,赫爾墨斯仰天長嘆,最後加重語氣警告道,“此乃神王指令,爾等不得違抗,違抗的後果……”故意拖長尾音制造緊張氣氛。

“人間的任務遵照的是冥王的指令。”阿喀琉斯面不改色。

“難道冥王的指令比神王的指令還重要?!”

阿喀琉斯不假思索,“冥王的指令至關重要。”

“……你真是不要命了。”

“我本來就沒命了。”阿喀琉斯還會講冷笑話。

可惜赫爾墨斯笑不出來。

阿喀琉斯如今是冥王親衛隊,級別和待遇跟正規冥鬥士差不多,區別在於冥鬥士是活死人,親衛隊是真正意義上的鬼將,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妖怪,更不是神明,幾處不靠,貌似還真不歸聖山神王統領管轄,工資也由冥王親自下發。

赫爾墨斯無奈道,“請從全局出發,認清孰輕孰重。”

憑借舌燦蓮花的強大功力,神使赫爾墨斯帶著倆任務目標凱旋而歸,面見神王時得意洋洋的心想,我赫爾墨斯大爺果然不負“神界第一小靈通”的稱號!

於是乎,向軟妹子套話的工作就落到了阿喀琉斯身上——畢竟犧牲了色|相。

他與春之女神孤男寡女相處的第一天,珀耳塞福涅迎著燦爛陽光,忽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煩惱壞了的咬了咬下嘴唇,“阿卡,我們的婚禮上布置什麽顏色的鮮花好呢?血紅色會不會不太吉利?”

被迫頭戴鮮艷花環的硬漢阿卡隊長慢吞吞地把視線從妹子臉上拉到另一個方向,接著雙目放空:“……”他什麽都沒聽見!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A.S的地雷,破費了=3=

明天無法更新,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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