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皇宮

“大哥怎麽辦？秀寧去找寇仲一定是叫他來幫二哥對付我們。”李元吉一臉憂患，他渡走片刻到李建成身邊。

“你怕什麽！現在什麽都沒發生，不要自亂陣腳。”李建成坐於扶椅上神情似是鎮定，語氣卻明顯浮躁。

“我怕…”“放心，李秀寧中了半時攢心，去找寇仲也只是徒增他的煩惱而已。”董淑妮從殿外舉步闖入。

李建成見門外來人豁然站起走至董淑妮身前從上向下看她道：“董妃娘娘原來還記得來我這太子府探望，秀寧能解這宮禁去找寇仲還要多謝董妃娘娘所賜！”

董淑妮望著李建成並不閃躲反而一笑“太子哪兒的話，淑妮和太子即是友，那來這太子府探望是應該的。至於太子所說解宮禁一事，淑妮只不過是想幫太子快些拿到這天下而已。”

李建成湊近疑惑道：“你說…這是幫？”

“你說李秀寧中了半時攢心是不是？”在一旁沈默許久的楊虛彥突然開口。

“不止她，還有宋玉致。”董淑妮補充。

“哈哈哈，想不到你問我討要這毒竟是用在她二人身上。”楊虛彥眼裏閃過一絲期待般的喜悅，當你至愛的人痛苦時你會有什麽感覺？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一旁，李元吉和李建成均是聽得一頭霧水。

“太子，現在不是正好時機麽？李秀寧中了毒，寇仲一定想幫她拿解藥，你現在修書約見寇仲談結盟，寇仲是一定不會拒絕的，即使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他也會來。”董淑妮望向李建成眼神發狠。

“可是我大哥又沒解藥，他為何會來？”李元吉不解。

“因為這是魔門□□，是我煉制的，你就一定會有解藥！”楊虛彥答道，他看著李建成邪笑。

李建成看著兩人也慢慢笑起來“我懂了，元吉立刻幫我修書準備，這天下就快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人看著得意忘形的李建成不動聲色心裏各自盤算。

董淑妮走到楊虛彥身前“楊教主這半時攢心到底是否真無解藥？”

“你說呢？”楊虛彥笑著看董淑妮，一閃身便不見了。

洛陽少帥府

“李建成請我們到長安在玄武門跟他商談少帥軍和李唐結盟的事。”寇仲說明信函來意。

“請柬裏註明我們不得帶一兵一卒前往。”子陵補充。

“李建成邀請我們去長安，而且是玄武門。”說到玄武門寇仲不禁表情沈重，想到之前和陵少在和氏璧中看到的畫面，那邊就是玄武門……

“玄武門是皇城駐紮重兵之地，也就是所謂禁軍總部。”玉致替大家說明。

“李建成名義上邀請寇仲和子陵商談盟約之事，實則他想請君入甕然後將計就計。”妃暄道。

“很明顯邀你們去玄武門是想將你們兩人一舉殲滅，說什麽結盟，這就是一個圈套。”婠婠道。

“仲少你怎麽看？”子陵放下請柬示意坐在一旁的寇仲。

“結盟是假，要殺我們才是真。”寇仲當然知道其真正用意“如果我們不去他就有借口揮軍南下，如果我們去就是送死。”

“那你們當然不能去啊，理那兩個窩囊廢幹什麽，揮軍南下他們也打不過你們。”婠婠率先出聲。

“是啊少帥，此行萬萬不可。”虛行之也勸阻道。

“我必須去，這次是大好時機，只有這樣才能拿到秀寧的解藥。”寇仲打斷眾人。

“沒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子陵同意道。

“陵少，其實你不必跟我去。”

“請柬上邀的是你我，我不去你拿解藥的幾率就少一分，況且你一個人去，叫我怎麽放心？”

“拿什麽解藥啊！你們就確定一定有解藥？這可是半時攢心！魔門無解蠱毒！就算有，你們就一定拿的到？”婠婠氣急，這兩個人豬腦袋啊，為了李秀寧的事竟然要讓自己身犯險境！他們怎麽不想想她、玉致、妃暄！

“玉致妃暄你們倒是也說話呀！”

“我…”玉致不知如何開口，要只是她中了毒她可以豪不考慮勸他別去，可現在是秀寧姐，她不可能讓她一樣痛苦。

“我想這可能是唯一的方法……”妃暄面露難色。

“師妃暄、宋玉致！你們兩個！氣死我了！”這兩個人竟然要讓自己的情人為別人去冒險，她們簡直腦袋有問題！

“隨便你們！”婠婠大步離開，不再加入討論。

寇仲頂了頂子陵“要不要去哄哄你家婠婠？”

“不用了，她氣一會兒就消了，我們繼續吧。”

“他只邀我們兩個去玄武門赴宴一定會在那兒招結重兵把我們圍死。”寇仲繼續“他們先發制人，我們可以後發先至，所以我們要在結盟大會之前神不知鬼不覺的調動精兵潛入長安，給他個計中計。”

“但是如何能把精兵秘密調進長安卻又不被發現？”妃暄提出眾人都在想的難題。

“也不是沒有辦法。”子陵自信一笑。

“你有辦法？”寇仲側身看子陵道。

坐席上玉致一個激靈“楊公寶庫！”

“沒錯，就是楊公寶庫！”子陵附和。

“皇宮地形覆雜，要直奔黃龍還是有點困難！”虛行之憂慮道。

子陵望向寇仲“我想這就需要秀寧姑娘的幫忙了。”

“可秀寧身中蠱毒…要跟我們同去長安會不會…”寇仲這麽一說兩人倒是有些自責。

“我和玉致會在路上好好照顧李小姐的。”妃暄開口，似是要兩人放心。

玉致定了定神也隨即道：“是啊，我和妃暄會好好照顧秀寧姐的，你放心吧。”寇仲回望，眼神覆雜。

“還有我。”婠婠回來道：“既然要去長安怎能少了我。”她剛並未走遠，只是躲在門口偷聽罷了，就怕錯過什麽。

“你不是不讓我們去麽？”寇仲挑眉看著子陵偷樂，兩人早知婠婠躲在門外。

“沒有我的天魔音那位李四小姐在路上也不會好過吧。”婠婠雙手環胸瞟向寇仲，寇仲被反將一軍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我們明天啟程。”子陵望著均無意見的眾人。

房間內，玉致在極力克制半時攢心給自己帶來的痛苦，只是這疼痛越想克制它就越痛。她好想大叫出聲宣洩出來，可惜，在少帥府她不能！

“玉致你在嗎？”門外有人找她，這聲音是婠婠？

“玉致你在不在？”

“我…睡了…”她拼命穩住自己聲音竭力說出這三字。

“大白天的你睡什麽覺啊？”婠婠繼續敲著門“趕緊起來，你再不開門我就自己闖進來了啊。”

怎麽辦？一時，她竟有些無措，疼痛根本不讓她多想。

“我…真的…睡了…”

“什麽真的假的？我有事要和你說，快開門啦。”婠婠還是站在門外未走，這讓玉致有些著急，可嘴裏卻說不出什麽話。

“餵，你沒反應我就真的自己進來了？”等了一小陣婠婠一把推開門，玉致心頭暗叫不要，可惜已經來不及……

“玉致，你和妃暄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真是氣死我…”婠婠慢慢走近到床邊發現玉致滿頭大汗，神情痛苦，這才緊張起來。

“玉致，你怎麽了？我去叫寇仲！”她剛一轉身就被玉致一把抓住，虛弱滿是汗的手雖然力氣不大卻死死抓著她不放。

“婠婠…不要！”

“什麽不要！你到底怎麽了？”婠婠見玉致這樣更是著急。

“你先…把門…去關上…我再…跟你…說。”玉致使盡力氣說著，看得婠婠越發心慌，她點頭答應，玉致隨即松手。

關上門，婠婠跑到玉致身邊“好了，你快說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不讓我叫寇仲？”

“我…也中了…半時…攢心…”玉致忍著痛繼續說。

“怎麽會這樣！”婠婠不可思議，玉致什麽時候中下的，她到底是痛了多少天“我現在幫你用天魔音鎮壓！”

玉致搖頭，再次壓住婠婠的手“不要…你用天魔音…豈不是…所有人…都要…聽見…我這勁頭…快…過去了…現在…已經…不是那…那麽…痛了。”

“還說不痛，我從沒見過你這幅模樣！”

“婠婠…相信…我…很快…就過去了…”玉致手緊抓婠婠不放，像是生怕她發動天魔音或者去叫寇仲。

婠婠看見玉致如此，氣急心痛不打一處來，眼眶泛紅，卻也只能陪著玉致，妖女竟然會為了除子陵、師傅以外的人想哭，她這還是第一次。

……

……

……

“玉致，告訴我…你什麽時候中了這半時攢心的？”

“在飛馬牧場那時候…”玉致回答倒是平靜，仿佛剛才那場劇痛不曾發生過。

“就是我和子陵寇仲趕來飛馬牧場那天？”見玉致點頭婠婠說話竟有些哽咽“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玉致看著婠婠一時不解。

“你比李秀寧中這蠱毒要久…你從那天就開始痛到今天…”深吸一口氣婠婠繼續“你是怎麽做到讓所有人都不知道都沒發現的！”

看著有些激動的婠婠，玉致知道她在心疼自己，她安慰道：“也沒有啦，你可別把我想的太偉大，我只是覺得就算說出來寇仲他們也不一定能救我啊，而且我毒發的時候就想我以前小時候怎麽捉弄爹和大哥，怎麽偷溜出鎮南王府去玩，又惹了什麽爛攤子回來給他們收拾，這麽想想也就沒那麽痛了，過去就好了。”

“那後來呢？為什麽你知道我的天魔音能幫忙鎮壓的時候你也不告訴我？”

“啊呀，那時候你要幫秀寧姐已經夠累的了，況且你肚子裏還有你和陵少的孩子，我既然自己能熬過，幹嘛要麻煩你呢。”玉致笑笑不以為意。

可一旁的婠婠卻是越聽越氣，她憤然站起對著玉致罵道“硬撐很好玩嗎？明明就很痛，明明就熬不過，明明就是不想別人擔心，幹嘛要找借口？宋玉致！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不對我說實話，我就去告訴寇仲！”

看著面前之人如此憤怒，她輕嘆一口氣拉她坐下道：“好了我說，這半時攢心真的很痛，痛得想死，我好幾次都快堅持不下去了。可是告訴寇仲又有什麽用？他已經為秀寧姐擔心了，還要多加一個我嗎？”

“可這下倒好，寇仲天天陪著李秀寧倒不來找你了，李秀寧還有我的天魔音和妃暄的通明心曲幫忙，你呢？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婠婠真被玉致氣死了，哪有人像她這麽傻！

“啊呀好了，反正我們也要去拿解藥了不是嗎？等拿到了解藥我也不就好了嗎？”玉致勸著，她知道婠婠這是在為她不平。

“那萬一沒有解藥呢？”婠婠聽著玉致這麽隨意的話更惱“宋玉致！你怎麽就不能為自己緊張一下？！”

“我很為自己緊張啊，所以寇仲說要去赴會拿解藥的時候你不就看我沒阻止嘛？”

婠婠壓下一口氣無奈道：“那去長安的路上呢？你要是毒發怎麽辦？”

玉致無言沈默，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開口“婠婠，你也是魔門中人，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幫我先把蠱毒壓住幾天？”

“沒有！”婠婠說得斬釘截鐵“要是有我早就給李秀寧用了，幹嘛這麽辛苦每天用天魔音幫她。”

“真的沒有嗎？”玉致有些失望，要是路上毒發真的很難辦…寇仲他…一定會嚇死的。見玉致失落之色婠婠竟有些心軟，可是這方法她真的不能說。

“沒有就是沒有。與其在路上毒發讓寇仲驚慌失措，倒不如先告訴寇仲吧！”

“不行，這時候告訴他他一定跟你一樣，倒更讓他亂了方寸，這次他們去赴約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危險。婠婠，你再想想，真的沒辦法嗎？”

“我說了沒有，有也是害人的方法。”

玉致卻從中聽見希望，她試探著“所以還是有辦法的？”

“沒有。”婠婠否認。

“婠婠，你剛剛說的那方法到底是什麽？”玉致急切道：“婠婠你說吧，不管那方法是什麽至少是個方法，求你了。”

婠婠見玉致一臉渴望，心下一沈“那根本不是辦法…那個只是在傷害你，不是在幫你。”

“那你也說說看啊，至少讓我自己決定行嗎？”玉致盯著婠婠似是懇求。

婠婠嘆氣“就是用銀針刺下身上幾大神經要穴再同時割破手臂放血，放滿一碗與魔門幾種毒藥嗜血草、株門丁、侵骨花混合，然後將血輸回體內與之融合，便可讓身上所有神經脈絡都失去感覺七天，七天之內你不會再有任何疼痛感。”

玉致聽罷“那很好啊，不過還是有敝處的對吧？”

婠婠點頭“敝處就是使用這種方法的人精氣都會嚴重耗損…也就是俗稱的折壽…所以玉致，這方法不能用，這不是在救你，而是在讓你快點死！”

玉致停頓片刻直視婠婠道：“那如果用了這方法的人會折壽多久？”

“玉致…你什麽意思？”玉致竟然對這個方法還有所期望？

“婠婠，你告訴我，用這個方法的人會折壽多久？”

“這個…我不知道…每個人壽命本就不同，精氣自然有強有弱，精氣強的還能活上十年二十年，精氣弱的就不同，被嚴重耗損過後說不定只能活上一兩年甚至兩三天…”

沈默一陣玉致下了決定……

“婠婠，幫我用吧，我平時這麽好動又練武精氣一定很強！活上十年二十年沒有問題的！”玉致笑著保證，就像沒事人一樣。

“宋玉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是不會幫你的！就如你所說，就算你能活上十年二十年…可是之後呢？難道你就留寇仲一個人在世上孤獨的生活完下半輩子？”

“你放心，我和寇仲只是朋友，陪他過下半輩子的是秀寧姐不是我。”自己本來就要走的，在這兒根本待不上十年二十年，所以折壽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你明明就喜歡寇仲，當朋友你就滿足了？喜歡就要自己去爭取，況且寇仲並不喜歡李秀寧，他喜歡你！我呢是盼不到…你是有了卻不要？！如果說只是朋友，那你又為什麽肯為他做這樣的犧牲？”

“你不會懂的…婠婠，我不應該在寇仲身邊…也不會在寇仲身邊，因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玉致直視婠婠，淚含在眼眶，看來只有把一切告訴婠婠，她才會幫她。

“玉致…你不要以為說些感性的話我就接受了…”婠婠突然心裏很是酸楚，她好像能感受到玉致潛藏的情緒。

“是真的，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婠婠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了解天魔音嗎？為什麽我又知道你有了孩子？其實…真的是你告訴我的，當年你帶著和陵少生下的孩子一歲多的明空來看我，告訴我生她不易，都是天魔音的傷害……”

婠婠聽著不自覺的流淚仿佛這些畫面就在她眼前。

“你說…我和子陵的孩子…叫明空？”

“嗯，是個可愛的女孩兒，你說給她取名喚明空是希望她將來不同凡響，成就猶如日月當空……我，是來自十年後。”

婠婠想起玉致見到她時對她的親昵感，絕不是一朝一夕培養出來的，還有玉致不自覺流露出的訊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原來玉致早已不是玉致。

“那現在的玉致呢？為什麽你要回來？”

“現在的玉致就是我，我就是玉致，過去現在未來也只有我這一個玉致！我回來是想救寇仲…”玉致把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婠婠。

“所以…等改變了寇仲將死的命運，你就會回去？你回去了…這裏就不會有你了是不是？！而寇仲以後就只能是一個人……”此時的婠婠早已淚流滿面，哪裏還是以前風姿颯爽的妖女。

猶豫片刻“嗯，等到寇仲不需要我了，我就會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寇仲不會一個人的！寇仲會有秀寧姐陪他…婠婠，幫幫我好嗎？”

“可是…玉致，難道你不想和寇仲永遠待在這裏生活嗎？你認為寇仲真的需要的是李秀寧嗎？”婠婠掙紮，她還是不忍，玉致太苦自己了。

“我也想留著，可是我不能…我留著就意味寇仲將死的命運並沒有改變，我因為來這兒已經害死很多人，我不想再害人，只有趕快幫寇仲擺脫命運，我才能回去，被牽連的人才會越來越少。至於寇仲需要的是誰，我沒資格想…你明白嗎？所以婠婠…求你！幫我！”其實她何嘗想走…

玉致…你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換寇仲的命……

用力吸了口氣，婠婠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她堅定著自己“我幫你玉致，不過答應我，以後要做任何事都要告訴我！不能獨自一人去承擔！”

“嗯，我答應。還有，希望這次我能等到明空出生。”玉致笑著摸向婠婠肚腹，雖然還沒有感覺，但她知道裏面有著一個生命。

“婠婠，我們開始吧。”

“好！”銀針刺進玉致要穴，手臂被劃破，血一滴一滴…滴在碗裏，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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