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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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的婚禮在春天舉行。

一向爽朗的娜塔莉顯得格外溫婉羞澀,穿著新娘白紗裙的她漂亮到奪目的地步。讓伊達看直了眼。

萩原、松田、諸伏和降谷穿著統一的藏青色馬甲和西裝褲,白色襯衫上戴著黑色領結,一個個賞心悅目,看起來盤靚條順。不過最顯眼的當然還是伊達本人,可能是設計師有意為之,端正的黑色西裝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一點制服誘惑的效果,腰線收攏得很緊,強壯有力的身材被完全勾勒出來。

溫馨浪漫的音樂,歡樂幸福的場面。

松田沒忍住,目光在主桌新人的父母身上多停了一會兒。娜塔莉的父母笑容滿面,看起來每根發絲裏都寫著開心和幸福。

他有點難以想象這對快樂的夫婦懷抱絕望的心情得到女兒死訊的情形,以及最後車禍時候的慘烈。

“……在看什麽?”

身邊的人悄悄湊過來跟他耳語。

“娜塔莉桑的父母。我記得你跟我說……”

身邊的人用力握了一下松田的手,沒有讓他說完。

“都過去了哦,小陣平?不,應該是從未發生。”對方眼角略微下垂的眼睛裏寫滿柔和的笑意,“小陣平放心地享受現在的這個世界就好。”

“……嗯。”

是啊。所有的失去、一次又一次的痛苦、為了一絲可能而竭盡全力的嘗試,都由你一個人所承擔了,如果不是被看出來,即使是我也無從知道那漫長的屬於亡者的七年裏,曾經經歷過怎樣的撕心裂肺。

松田想起對方拿到手機卡之後看完所有信息淚流滿面的樣子。

——缺失了你的四年的我,有人細心地逆流時光一字一句回覆了所有本以為收不到的心情。

——那麽你呢,萩,在遙遠的地方註視我而無法傳達心情的你,眼睜睜看著在意的人一個又一個以慘烈的方式消失在人世間的你,要怎麽樣才能好好補償?

陷入思緒的卷發男人,眼神輕微地失焦。

萩原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於是心裏輕輕嘆著氣,用躲在背後的手指悄悄去勾這個不負責任的伴郎的手:

“這種場合走神也太對不起伊達班長了哦?”

“嗯?嗯,我知道。”對方勉強回過神來。

“Hagi已經得到了最好的回饋了。所以不要擺出這副表情。”半長發的男人親昵地微笑著,用背後的手指勾了勾松田的掌心,“其實回憶起來,在試圖拯救一切的時候,也一直被大家拯救著。而且對我來說,因為看到過另一種過去,才會在改寫之後覺得加倍滿足和幸福。那種親手把珍視的一切拼湊好的心情,可以讓所有的痛苦都翻倍地快樂起來。喏,你看——”

他湊到松田的耳邊,另一只沒有挨著的手小幅度地指了指眼前的歡樂場景,

“這是Hagi所努力帶來的一切。這樣想著,是不是格外地驕傲?”

松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

——我一直都為你驕傲著。只是在驕傲裏,會忍不住,有那麽一些,好吧,很多很多的心疼。

伊達的婚禮來的人很多,只從新郎這邊算,賓客就包括了他在搜查一課的同僚,警校時期以及從小到大的關系好的同學。畢竟以他的性格,從小就很容易成為大家信服的人,交際很廣。

不僅如此,毛利偵探父女、少年偵探團和工藤新一這些與搜查一課熟悉的人也都來了。

——對,工藤新一。

灰原哀在獲得了組織完整的資料之後,研發進度突飛猛進,很快研制出了完全品的解藥。在做完動物實驗確認至少無害之後,柯南迫不及待成為了第一個服用的人類,然後順利變回了工藤新一。

他還是跟著毛利父女一起來的,但那對父女還是不怎麽理他的樣子,可能餘怒未消。但萩原註意到,工藤新一跟其他人說話的時候,毛利蘭又會偷偷看他,看來小情侶和好不遠。

世良真純也替母親跟灰原哀要了一粒解藥。赤井秀一回美國到FBI述職了,會有好幾個月不在日本。那一家子在他走前終於算是徹底互通情報,世良也知道了灰原的姐姐和自己大哥的關系。

因為灰原哀APTX-4869研發者的身份和對組織的成見,世良還沒見過明美就對她稍微有些質疑。但從“非常值得信任和欣賞的諸伏先生”(世良語)那裏聽完赤井秀一為了進入組織碰瓷明美的全程之後,立刻飛快地改變了態度。

(“被我哥這麽碰瓷、又一句話不說丟下她兩年居然還願意要他,這位宮野小姐也太溫柔太善良了吧?等等,她真的不是被我哥騙了嗎?”)

總之,APTX-4869造成的麻煩算是結束了。

作為藥物研發者本人的灰原哀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沒有吃下解藥,決定作為一個小學生體驗一下普通人的成長環境。對此,工藤新一悄悄跟萩原吐槽過,“她其實很舍不得跟步美他們的友誼啦,雖然嘴上總是說著‘怎麽可能和年齡差距這麽大的孩子變成那麽好的朋友’”。

公安對灰原的選擇也是樂見其成。畢竟這位天才科學家因為在組織長大,被迫從小參與藥物研究,或多或少心理受到了一些影響。能夠從純真的童年開始重塑成長經歷,“可能會未來成為了不起的國之棟梁”——當然,這個評價的角度,是誰說的,幾乎不用想。

伊達的婚禮之後,自然是和娜塔莉去度蜜月。

而公安部也終於辦完繁雜的手續,給深入參與破獲黑衣組織大案的公安警察們一些假期。

松田雖然參與了很多相關行動,但畢竟是被“借用”的,不是公安系統裏面的,因此人家公安部門放假,他卻沒辦法。最多是上司好心給他調休。

萩原雖然失望,但是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著如果松田沒有太多假期的話,自己就在家老老實實呆著、要麽去周邊轉轉好了。不過一個人去也沒什麽意思——小諸伏和小降谷倒是有假期,但一個人跟那對新晉情侶一起出去,不說他們樂不樂意,萩原自己都不想被餵狗糧。

結果松田就一聲不吭地把旅游地圖冊拍在他面前桌子上:

“你來選?我問了諸伏和降谷,他們打算去夏威夷。我覺得一起去也不錯,具體活動要單獨行動也很方便。不過還是看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嗎?”

萩原的眼睛“噌”地亮了:“小陣平有假期嗎?”

“……用掉了年假。”松田語氣很隨意,“你選地方。”

“那就跟小諸伏和小降谷一起去夏威夷好啦。地方不錯,而且有的活動人多點熱鬧,還能互相幫忙拍照。也可也分開兩兩行動。”

“嗯,那我跟他們說,一起訂機票和酒店。”

夏威夷的確是個很好的地方,天空如洗海水湛藍,非要找個劣勢可能是陽光燦爛到刺眼。但熱情的天氣本身也是這裏的魅力之一。

他們訂了海景酒店,酒店的泳池直接連著大海。

“啊,好棒的陽光。”萩原在太陽下伸了個懶腰,舒服地瞇起眼,“找個沙灘椅躺一下午都很棒。”

“這是什麽老年休閑模式?”降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這裏沙子這麽舒服,很適合打沙灘排球。然後可以下海比一比游泳。我看到那邊還有沖浪項目,也不錯。”

“不愧是永遠精力旺盛的‘降谷桑’。”萩原搖頭,“這是度假還是海邊訓練?”

降谷轉向對這類活動應該會感興趣的松田:“打沙灘排球?”

“好啊。”松田一口答應,哼笑了一聲,“看我打爆你的頭。”

萩原無語:“多大了哦小陣平,幼稚鬼。”

“放狠話的時候身邊人怎麽能洩氣?”松田看了他一眼,又擡擡下巴跟降谷說,“走?”

“好啊。”降谷活動了一下手指,“看誰打爆誰的頭。”

萩原一把拽住松田的胳膊,把人拖回來:“等等!防曬!”

“從酒店出來之前不是塗過了?降谷也沒再塗一次。”

萩原有點不忍心,但還是說了:“……你沒發現我們這群人裏,就你最容易被曬黑嗎?想想警校那個時候你的膚色變化?”

“……”

“小降谷是最不容易被曬黑的啦,畢竟天然色已經很深了。”

邊上的降谷“梆”一下拍過來一個排球,力氣之大簡直制造出音爆的效果:“萩!原!”

“舉個例子,舉個例子。”萩原靈活地一閃頭,然後順手把球拍回去。

降谷還要再打過來,被諸伏好笑地攔住了:“zero要不也塗一下防曬?”

“用不著。”降谷單手夾著排球,巧克力色的皮膚在艷陽下簡直閃閃發光,“到海邊就是要曬黑!”

“你是沒問題。”萩原用噴霧把松田從頭噴到腳,口中道,“但看看你家小諸伏白得發光的皮膚啊。記得提醒他好好塗啊。”

諸伏正動手支太陽傘和躺椅,被牽扯進來哭笑不得:“曬黑不是很正常,又不是女孩子總是註意美白。”

“這麽有偏見可不行啊,小諸伏。”萩原順手舉起防曬噴霧噴了他一胸口,“過度暴曬不僅僅會變黑還會皮膚老化——啊,這一點的確要羨慕深色皮膚的人,不容易老。”

“……”諸伏默默把防曬噴霧抹勻了。

松田那裏隨隨便便在萩原噴出來的霧氣裏轉了一圈:“好了沒?走了!降谷!”

“誒?就你們兩個打啊?”萩原勾住他脖子,“還說要不要來雙人排球呢?”

說著擺出什麽綜藝主持人的顏藝表情:“二十多年幼馴染的默契大比拼!在此地一決勝負吧!”

松田嘴角一抽:“是你說想躺沙灘椅——諸伏連傘都支好了。”

“但和小陣平一起暴打小諸伏和小降谷也很有意思啊~”

“餵!‘暴打’、‘暴打’的,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是哪裏來的?”降谷“獰笑”,“誰給你們的信心能贏過我?”

“但是雙人排球不僅僅看個人實力。而且不巧,這裏面hagi稍微有一點身高優勢哦?”萩原笑瞇瞇掃視了一下其他三個人。

“……”松田閉了閉眼,“我現在覺得我想先揍你一頓。”

諸伏無奈地笑著搖頭:“你們啊。松田和zero先打一場。萩原你跟我一起去那邊買飲料和冰淇淋吧。”

他指了指不遠處沙灘上支著的冷飲攤。

“好啊。”萩原跟諸伏一起走向冷飲攤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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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生什麽特別的事了嗎?”

頂著熾熱的太陽走向冷飲攤的途中,諸伏隨口問。

“沒有啊。怎麽這麽問。”不遠處酒吧的房頂剛好把陽光反射到他們的方向,有點太刺眼了,萩原瞇起眼睛,還覺得不夠,又伸手擋在額前。

“只是覺得萩原有點變化。”

萩原楞了一下,看向旁邊的人:“什麽變化?”

“非要說好像也說不上來。”諸伏輕微擰起眉心,“應該算是一種感覺?熟人開玩笑的時候看不大出來,但談到工作還有和陌生人交談的時候,就似乎覺得突然深沈起來。”

……這麽敏銳?該說不愧是諸伏嗎?

找回七年的記憶——哪怕是死後的,人生,或者說鬼生的閱歷也是突然擴充了。或多或少會有一些變化。不過萩原很擅長調節這些,而且畢竟只是找回過去的記憶,現在的生活還在好好運轉著,他自認為應該掩飾得很好。

結果還是被看出來了。

要怎麽回答呢?

萩原思考著,沒說話。諸伏卻繼續說了下去:“不過比起萩原,可能松田那邊更明顯一點。總是在盯著你看,關註度格外高,而且好像主動的肢體接觸也變多了。”

萩原嗆了一下:“小諸伏,你聽聽在說什麽。在提醒我小陣平很愛我嗎?”

他語氣非常愉快,眼睛也彎起來。

反而是諸伏稍微有點不自在。畢竟他的話,不太擅長這樣自然又坦誠地說出“愛”這種字眼,哪怕是非常親近的朋友。或者說他們幾個裏面,能夠輕松說出這種情感、而且還是真誠地這樣表達的,也就是萩原了。

“我不是在……”諸伏捂了一下臉,嘆氣,“沒有在說這個!你們兩個感情一直很好,這誰都知道,但是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一般更主動表現肢體親近的都是你。松田的話,太親昵的動作,還有明顯的在意,都不太直接公開表現。這段時間卻變得不一樣了……”

“所以是變得更愛我了。”萩原故意用秀恩愛的快樂語氣說著,一方面的確是這樣覺得的,另一方面也是在試圖擾亂諸伏的思路。

但很顯然諸伏並不是這麽容易被幹擾到的:

“這麽說或許也對。但我總覺得那種‘忍不住關註你’的視線裏,有種緊張的情緒在。如果不是我很了解你的工作內容、確定你這段時間沒有經歷危險,幾乎要以為你差點出了意外——類似於,你知道,當初那場爆炸——所以松田才會有那種仿佛應激的,或者說後怕的情緒。”

諸伏說著說著,自己都有點不太確信自己的推論——畢竟萩原這段時間的工作他一清二楚。

推理和現狀之間的差異讓男人眼睛困惑地瞇起來,狹長的眼尾收攏成一道上挑的墨線。

……真要命啊,太敏銳了吧小諸伏。

萩原心裏暗暗嘆氣。

雖然自己找回的記憶裏,包括松田本人在內的其他幾個人才是一場又一場不幸的主角,但是對松田來說,他自己也好,諸伏也好,班長也好,降谷也好,畢竟沒有經歷過那樣的痛苦。在更改過的時間線上,他們是從身到心不曾遭遇不測的完好狀態。所以松田心疼擔憂的對象也就主要是萩原。

心疼他一個人走過的那段日子,試圖去想象那段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記憶,會擔憂那段時間線上接連不斷的噩耗是不是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其實萩原真的感覺很好。

他不否認他痛苦過,那種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感受糟糕透頂。但是,在和朋友們親手將這條時間線改寫、看著曾經離開的人一個個活生生地站在身邊,萩原覺得自己早就被完全治愈了。

但是松田在緊張他。

“你也說了最近我身上什麽都沒發生。”萩原笑著跟諸伏說——用的是松田點出來過的、刻意想讓人忽略什麽的時候、比平時更隨意懶散的語調,“不要想太多哦?我跟小陣平是戀人,他關心我、對我更主動……你怎麽知道不是情趣?”

意有所指的調侃果然讓這方面沒有這麽自然的諸伏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咳,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諸伏對冷飲攤的老板笑著點點頭,拉開冷櫃的推拉門拿飲料,

“沒什麽事再好不過了。總之,如果有特別的狀況,記得說。”

“當然當然。”萩原拖長聲調,從冰櫃裏抓出幾支雪糕,“多謝關心啊小諸伏~有事情的話,肯定先拜托你,‘頂頭上司’先生?”

諸伏笑著搖頭:“聽你用這種語氣真是受不了……”

“組織也沒了,之後我們都要轉變身份開啟辦公室生活。天天在樓道裏遇到,我跟你打招呼,你豈不是很不適應?”

萩原故意在諸伏掏錢包的時候做出誇張的阻攔動作,

“‘怎麽能讓您來?請一定讓我請客!’”

諸伏露出一種生吞了一頭大蒜扭曲表情。

萩原大笑。

“……”諸伏果斷把錢包塞回了沙灘褲口袋,“既然這麽有職場禮貌,就你來吧。‘萩原君’。”

“……誒?”

打了一下午的沙灘排球,晚上的時候四個人一起吃了燒烤,新鮮的海鮮帶著獨有的風味,讓人食指大動。

萩原興致勃勃要叫啤酒(“出來玩,又是海邊,怎麽可以不喝冰啤酒?”),結果被相當註重養生的降谷強硬制止——“海鮮配啤酒,你想痛風嗎?”。

萩原難以置信:“這是假期啊假期,平時不可能這麽吃。而且以我們的運動量,偶爾一次不至於出問題。”

“你和松田平時就又抽煙又喝酒,就算運動量還可以也很危險。”降谷擺出他嚴肅起來的時候那種“認真臉”,“都要進入三十代的人了,不能這麽隨意飲食了。”

“三、十、代”三個碩大的大字重重砸在了對面兩人的身上。

萩原和松田表情都僵硬了。

良久,萩原顫顫巍巍地動了動手指:“小降谷你……連自己也一起算進去了——”

“這是當然的。”頂著一張童顏的金發男人毫不在意地說,“年齡增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們不要擺出一臉抗拒的表情。”

“……算了。降谷這家夥,能榨芹菜汁當飲料的人,不要跟他爭論。”松田習慣性想摸煙盒,想到剛才降谷說的話,手硬生生伸上去改為捏了捏肩膀,“冰飲料總可以吧?”

“這個還好。”

得到了“降谷大人”的首肯,四個人最後點了清涼的無酒精飲料。

“……剛剛服務生美女看著我們的表情,你們註意了沒有?”萩原沈痛地支著頭,“滿臉都寫著‘本來以為是優質帥哥結果是連酒都不喝毛都沒長齊的青瓜蛋子’。”

“除了你,沒有人會瞬間讀出美女服務生在想什麽。”諸伏真誠地表示。

萩原呻吟了一聲:“認真的?出來度假,這麽熱的夜晚,吹著海風,吃著燒烤——然後,喝無酒精汽水。天吶,我高中的時候都不會這麽幹。”

“高中?那個時候沒到飲酒年齡。”降谷道。

“真——對——不——起——”萩原拖長聲調,毫無誠意,“我認真對自己違法的行為、向經常不遵守交通法的降谷桑道歉。”

諸伏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我一般都是有必須的理由才這麽做!”降谷吼道。

“難道掛科或者老爸的工廠倒閉不算飲酒的必須理由嗎?”萩原無辜地攤手。

“只有你這麽覺得吧?——而且確定是你‘萩原研二’來跟我談遵守交通法的問題?!”

“但假如我聽說小降谷高中喝酒,也不會特意指出來沒到年齡哦。”

“我高中不喝酒!”

“所以說,無聊爆了。”松田懶洋洋揮了揮手,“一直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讓人懷疑你在那個組織裏是形象偽裝還是觸底反彈釋放自我……”

“聽說在組織裏和貝爾摩德吃遍了米其林餐廳,而且非常擅長和上流社會的小姐與太太們……可能還有先生們調·情……”

“萩原!”

降谷有點緊張地去看諸伏,結果發現後者也在笑,甚至興致勃勃地補充:

“zero很擅長用各種理由花組織的經費。比如給任務目標的太太買昂貴的首飾,拿著比重新買一輛還貴的修車費去報銷,還有置裝費什麽的。本來我都擔心他回歸公安工作之後,適應不了比以前簡薄太多的薪水,結果居然很習慣。”

“Hiro!怎麽你也……”降谷努力為自己申辯,“在組織是為了經營好情報人員的形象……”

“但是真的很會花啊。”萩原眼角下垂的眼睛裏全是笑意,“回歸樸素的公安生活,真的沒有懷念嗎?”

“完全不會。”降谷強烈抗議萩原的猜測,“組織的錢與其拿來買軍·火不如被消耗掉,但是公安是在花納稅人的錢,當然要盡可能節省!”

“畢竟對zero來說,國家永遠是第一位的‘戀人’呢。”諸伏打趣道,“為‘戀人’省錢天經地義啊。”

在降谷一個人“憤怒”的視線裏,其他三個人痛快大笑。

晚上的燒烤吃得格外飽,雖然沒有配啤酒,但是新鮮的海鮮本身就足夠讓人饜足。

四個人吃飽喝足,在沙灘上又散了一會兒步,這才回到酒店。

洗完澡,萩原把松田按在床上給他吹頭發。他很喜歡戀人的天然卷,洗過之後濕潤的小發卷兒從指縫中勾過,非常可愛。一點點吹得蓬松的過程也很享受。

“今天,小諸伏問我,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萩原在吹風機單調的噪音裏說。

“?”松田略微扭頭,給他一個疑問的視線,被掰著腦袋重新調整回剛才的角度,便於吹頭發。

“因為覺得我有點變化,還有你對我的態度好像太緊張了。”

“……那家夥。”

“敏銳過頭了,是吧?”

“你沒說什麽吧?”

“當然沒有。他也只是直覺,沒有任何證據。”萩原用手耙了耙吹幹水分重新變得蓬松柔軟的卷發,關掉吹風,沒忍住,直接彎腰,幸福地把臉埋進了那頭發卷兒裏,“我沒有想過跟他們說。”

松田伸手向後,扣住了萩原的手:“的確。沒必要。沒發生也不會發生的事情,何必說出來平添煩惱。”

“不是小陣平自己推測出來的話,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說。”

“……”

“沒有必要嘛。反正這條時間線上的‘現實’,就是現在所擁有的這一切。”萩原從身後抱著松田,“不要想太多哦。”

“對我來說是必須要知道的事情。”

“……嗯。”萩原放松地埋在那頭卷發裏,嘴角無意識地揚起,“‘想知道萩所有的事情’,這樣的小陣平。好喜歡啊~”

松田笑了笑,慢慢把五指和後面那人的五指交叉在一起:

“雖然沒有辦法陪你經歷,但至少不能是‘只有你一個人擁有的難過回憶’。”

“Hagi有被寵愛到。”萩原笑著把腰彎得更低一點,用嘴唇去啄對方的後頸,卻忽然頓了一下,“啊,就說小陣平超——級容易曬黑的啊。只是一個下午就深了一個色調。”

松田被他的語氣從溫柔的氛圍裏直接拽出來,頓時無語:“這種時候你就想說這個嗎?”

“啊抱歉抱歉。”對方悶笑著換了姿勢坐到松田身邊,“是我太不懂氣氛了,來做點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吧~?~”

【度假最後的插曲】

四個人在夏威夷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周,在海灘度假,在火山口看日出,在牧場裏騎馬,坐潛水艇去欣賞海底的奇妙世界。有的時候是四個人一起,偶爾也會分開各自享受二人世界。

一切都非常美好,像是短暫地脫離了煩心的工作和層出不窮的案件,進入了夢幻的世外桃源。

“啊——明天要回東京了。真有點舍不得呢。”萩原對著湛藍的海面和雲朵柔軟堆疊的青空伸了個懶腰。

“以後有機會還可以再出來度假。雖然夏威夷很美好,但待久了的話反而會感到空虛。”諸伏道。

“會空虛的就是降谷吧?”松田毫不客氣,“昨天叫他去坐水上摩托的時候他居然在看文件。”

降谷本人一臉理所當然。

“畢竟是zero嘛。”諸伏也露出一點無奈的神色,“我問了風見,其實不是那麽緊急的工作。”

“你也完全沒勸阻啊,小諸伏。”萩原搖頭,“說起來你這幾天的電話也不少。”

諸伏正想說什麽,忽然,一道嘹亮的尖叫聲突然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啊——————”

四個警察本能地朝叫聲傳來的方向拔腿就跑。萩原覺得這個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跑到地方的時候……就看到了兩個站著的少女和一位大叔正圍在一處礁石旁邊,有一個少年正蹲在那裏。還沒看到正臉,只看其中一個女生的角狀發型,幾個人就紛紛有了預感。

“我覺得……”

“可能是——”

“肯定是——”

“毛利先生?工藤君?小蘭還有園子小姐?”降谷試探著出言。

那邊站著的人齊齊轉頭,兩個女孩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是安室先生!”

果、然。

四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都同時閃過了這種情緒。

“……死者應該不是自殺,而是他殺!他大概率是被人從上面的道路上推下來的,他的手裏緊攥著一個徽章,應該是被推下來的瞬間從兇手身上拽下的!”

蹲在地上的少年頂著後腦勺的梯形頭發滔滔不絕,毫不意外,正是工藤新一。

嗯,於是理所當然的,愉快的假期最後以“跟小偵探破案”作為結尾。

幾位警官心裏都有一種無言但似乎又覺得非常自然的情緒。或許……嗯,或許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慣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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