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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知無謂,不愛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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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決定禦駕親征之後,太子便夜夜從睡夢中驚醒,今夜亦是。今日去虞山衣冠冢之後,樸安便決意今後安心治理國家,雖是此話說起來猶如癡人說夢,可他不想在睡夢中總是見到木偌池瀕死之狀,許是他當真發憤圖強之後,便不會被這夢魘所困吧。

四周似乎又氤氳上來幾分血腥之氣,樸安恍然間似乎看到垂死掙紮,躺在血泊之中的木偌池。

彼時他不知道,護得越多,軟肋露得越發明顯。亦是因此,才將木偌池推離的離自己越發的遠。

木偌池這次醒過來之後,便發覺自己即便兩日不如睡亦是精神百倍,怕是不屬這三界之後,連作息亦是與常人不同了罷。

望著枯黃的燈芯,木偌池恍惚之間似是看秉燭夜讀的太子,以為自己身處夢境,幽幽嘆息了一聲。

樸安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他,昏黃的燈光裏,他的臉不甚清晰,木偌池卻是分明感受到了他暖人眼神。“醒了卻要對我擺架子了。快來幫我看看這段是怎麽解釋的。”樸安走近,臉色卻是有些窘迫,“你都睡了兩天,可是腦子也睡糊塗了?”

“兩天?”木偌池呆楞,隨即想到,這可是回到了那日他替太子受了太後責罰之後,昏迷兩日才醒之時?這次死而覆生也便罷了,為何竟會回到過去?!掩住內心驚恐,木偌池呆楞說道,“竟是做夢,也這般真實。”

樸安一聽這話火冒三丈,一巴掌輕輕打在他額頭,遞過一本書來,“這些你卻還是記得不?”

木偌池疑惑的看著太子手上遞過來的,分明是當朝大學士的《軍策論》。雖那一巴掌打的不重,卻還是清醒過來了。“前幾日先生剛講過的,你竟然又不記得了……”起身便要與他講解,腿根傳來的劇痛卻讓他倒抽一口涼氣,這情景竟如此真切,疼痛亦是鉆心。

“別動,你便趴在這裏吧,我將這裏燭臺點亮便是。”樸安急忙將他按住,“皇奶奶也當真是舍得,不過是我逃了先生的課罷了,竟然當真打了你五十大板……”

木偌池見他孩子氣的抱怨,止不住的嘴角勾起來,樸安點亮床邊蠟燭,一個翻身便趴到他邊上,“你若是講得不好,我便再打你一頓大板。”手中卻遞過來一顆晶瑩剔透藥丸,“我前幾日閑來無事去國庫逛來著,偷,不對,撿到一枚據說是南瀛國進貢來的療傷聖品,整個鳴祁國可是只有三顆。”

木偌池柔柔一笑,“大學士講得太子都看不上眼,何況是我呢。”接過樸安遞過來的丹藥,笑道,“還未曾見過太子都需要偷國庫中東西。”

樸安卻是臉色發紅了幾分,“都說了是撿的,快些吃下了,講!”

木偌池緊緊閉上眼睛,前塵往事罷了,即便回去亦是徒增幾分傷感。再睜眼看四周之時,只有那一盞昏黃油燈,還有窗外呼呼風聲。

許久之前,他還是太子侍讀,太子慣於逃夫子之課,說這群酸儒教不出什麽東西來,每日變了法的將自己支開。亦是因為太子逃課太多,太後不會讓太子受苦,自己便做了擋箭牌。

第二日木偌池沐浴之時發覺自己身子僵直的厲害,身上青紫也是不見消退,這幅身軀,當真是與行屍走肉無疑了。若不是日日泡著藥澡,只怕自己亦是受不了這股腐肉之息。

“偌池!”龍謙玥推門而入,只望見他正擦拭著身子,“我,我無意冒犯……”

“無礙。今日可是要進攻雲州了?”木偌池濕發披散在肩,“乾州停留之日亦是有些久了,過了雲州名曲,便是銘旌了。”

“不是,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穆雲要撤兵了。”龍謙玥揉著略微發痛的腦袋,“一早便接到急報,原本我攻下乾州之時便該班師回朝,如今拖得久了……”見木偌眼神中滿是懷疑,之前想的一番話此刻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木偌池取下玄色披風,將渾身青紫遮住,“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你此次來,難道不是為了將鳴祁毀於一旦麽?”

龍謙玥一楞,“話雖如此說,可為人臣者,自當盡心竭力……”

木偌池了然的看了龍謙玥一眼,“那便覆命去吧。”

龍謙玥握緊拳頭,他何嘗不氣憤,穆雲勢如破竹之勢,只需加上幾萬兵馬便可踏平鳴祁,誰知帝王接到密信,信中極盡誣陷之詞,若是只痛罵自己也便罷了,那信中卻說赤合與他有著密謀之事,此次赤合乃是假死,窩藏在穆雲軍中。

龍謙玥自是不怕帝命,可一想到木偌池今後要遺臭萬年,無論如何亦是要回穆雲一趟。若是讓他得知此次密告的是誰,定是讓他不得好死。龍謙玥見木偌池絲毫未有幾分動容,便將太子禦駕親征之事按下不提。

龍謙玥終究是未回穆雲,只是遣了一名副官覆命,自己領兵直攻雲州而去。原本一路暢通無比,卻終是在山腳下遇到了伏兵。龍謙玥並不戀戰,退後了幾百裏便紮營生火。

你終究還是害怕這江山丟失殆盡,太子命懸一線的吧。龍謙玥冷哼一聲,撩開帳簾便見到了神情焦急的木偌池。“在尋什麽?”龍謙玥少在他臉上見到如此神色,好奇問道。

木偌池搖頭,“只是一直隨著我的貼身玉佩罷了。”

龍謙玥見他不想提及,亦是轉口說道,“今日還未到雲州腳下,便碰到鳴祁國內叛軍。”盤腿坐於案幾之後,別有深意的說道,“乾州攻破之時,還未見叛軍如此團結,待到了雲州,我倒是好奇,這一盤散沙如何會凝聚到一起。”

木偌池回身望了他一眼,“是我做的,不知紫留將軍要如何處置?”

龍謙玥詞窮,原本自己是占了上風,為何一見到他便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木偌池見他窘迫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帳簾被冷風撩起來,地上已然鋪上了一層白霜。木偌池溫上一壺酒,“晚來天欲雪,可飲一杯無?”

龍謙玥在那一瞬間,還以為這個暖意之人,已然屬於自己了。

木偌池安葬好念辭,回身對龍謙玥說道,“我們二人可是從未暢飲一番?”

龍謙玥一楞,“抱歉,今晚……”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冬日的黑夜來得快,不過幾刻鐘四下裏已是伸手不見五指。遠處篝火照常點起,士兵們高唱著穆雲民歌,寂靜冬夜裏傳得甚遠。木偌池知道此舉不過是為了震懾陳州城內士兵,看來龍謙玥久與鳴祁人打交道,再不是之前只會戰場上砍殺的將軍了。雲州攻不下,便繞路來了偏城陳州,亦是學會了這番四面楚歌之技。

想來任何人之長進,都是要有痛徹心扉之感觸。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半天還是不滿意,找了個最滿意的版本發上來了

大家有什麽意見盡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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