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舊事如夢,忽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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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州城內,將士們就著月光,喝著美酒,來慶祝這毫無懸念之勝利。陳州原本便是小城,卻富庶萬分,這知府庭院亦是建造的別具匠心,如今早已變作奢靡之所。

龍謙玥終是在後院找到了木偌池,“如今我可以與你好好喝一壺了。”

“慶祝穆雲又得幾分領土,鳴祁將亡麽。”木偌池輕笑一聲,見龍謙玥臉色僵了幾分,歉意滿滿,“無意冒犯,來飲酒吧。”

二人各有心事,都悶頭喝酒不發一言,待龍謙玥眼中木偌池變作五六個時,才哼唧一聲,“喝不下了,赤合將軍,當,當真是好酒量。”

木偌池笑笑,自死而覆生之後,這世間一切都無法感知。害自己殞命那支箭穿胸而過,如今傷口猶在,不見好轉便罷了,他亦是絲毫感覺不到痛楚。如今烈酒穿腸而過,亦是沒有辛辣之覺。看龍謙玥趴倒在桌上,嘴裏喃喃說著醉話,剛要攙起他就被狠狠壓在地上。

木偌池淡淡說道,“紫留將軍醉了。還是快些回房休息吧。”

龍謙玥醉眼朦朧,腦中混沌不堪,可心中痛楚卻是越發清楚。這個人,如今還在拒絕自己。明明知道太子會死,明明知道穆雲大軍為何而來,卻這般無所事事的跟在自己身邊!龍謙玥呢喃著說道,“難不成,難不成你喜歡上我了麽?”

木偌池一驚,急忙將龍謙玥推在一邊。

這幾日不知為何,前生之事走馬觀花一般不斷充斥腦中,想來如同志怪小說中所言,將死之人都會看到此生之事猶如走馬燈一般出現。既是真正死期將至,那便當真是要做些有用之事。

既是叛軍已被自己糾結到一處,那便是要做出一番事跡來。

龍謙玥被推得躺到一邊,咕噥著說了一聲,“我這軍法違的當真是不值……”隨即便傳來隱隱鼾聲。木偌池無奈,若是任由他在這院中放上一晚,只怕第二日便被風成臘肉了,只能攙起他慢慢向屋內挪去。

木偌池安頓好龍謙玥之後,剛走出屏風便被感覺頸間一涼,側身一看,卻是一個穆雲士兵打扮的陌生之人。

“赤合將軍當真是能屈能伸。”

木偌池聽他如此說便得知此人不是穆雲士兵,利落的躲開那人攻擊,與他對峙在一起。“閣下既是得知我身份,便不妨直說。”

那人爽朗一笑,額上疤痕顯得猙獰異常,“我雖不能給你任何好處,不過我保證,太子即便死了,亦是死在你手裏。”

木偌池一驚,隨即便猜到了眼前之人是誰。叛軍頭領,蓋青墨。“在下覺得,此事還是與紫留將軍商量的好。”木偌池收起劍,“後會無期。”說完便擡腳向門外走去。

“當真是自傲的可惡。”蓋青墨陰涔涔一笑,“赤合將軍如何得知,我沒有與穆雲國討教過呢。原以為這家夥是與他一般的玲瓏人兒,卻原來,更可惡。”

木偌池出了房門,才隱約發覺有些冷。攏了攏身上披風,見屋內竄出黑影,幽幽嘆了口氣。蓋青墨,如此危險之人為何出現在陳州城……若是他與穆雲國有了什麽盟約,只怕太子在國滅之前,就被這幾人暗算。

樸安聽聞陳州被破一事之時,正喝得爛醉。自木偌池下葬之後他極少放縱至喝醉,可今日不知為何心中煩悶異常,況這幾日總是在夢魘當中見到木偌池慘死之狀,只有醉酒之時,才不會念起他。

今日的酒卻是有些淡了,朦朧中樸安聽到木偌池輕聲道,“殿下,偌池恐怕從今之後不能做太子伴讀了。”

“為何?”樸安心內驚懼,卻終是想不起來木偌池為何這般生氣,見宮人正在小心的沖著自己行禮,身後掩著的分明是正在粉飾的器具,轉瞬間明白,這看起來似乎是自己要完婚之時吧,樸安後來總是明白了為何他要離宮,可是年少之時,見木偌池面上神情不大好,心內便湧上一股邪火,“寡人要迎娶的可是你的妹妹,難不成你心內存了妒忌不成!”

木偌池不答話,快步走向前。樸安見他如此僭越,心中突然感覺不妙,跳下步輦小跑著跟上他。

果不其然,木偌池回到太子殿便開始收拾東西,樸安見他如此,不知為何,竟然有些開心。若是偌池方才為了這話傷心,是不是他舍不得自己。

開心了幾刻鐘,見木偌池當真一腳邁出門口,樸安當真發了慌,“表哥,昨日的劍法再教我一遍吧。”

“偌池愚鈍,已無法再教給太子什麽了。明日一早便會有劍術高強的師傅來教太子,偌池就不獻拙了。”

樸安看他回得堅決,咬牙切齒說道,“走了便再也不要回來!孤王,孤王便當沒有你這個侍讀!”

渾渾噩噩間,似是伏在寬闊背上,偌池柔聲對自己說道,“殿下,既是傷心,將我教訓一番也就是了,何苦這般折磨自己去。”

“你這個混蛋,明明看起來對誰都那麽好,做起事來卻這麽絕情!那次要不是我的續命丹你就死了呢,人家不是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嗎,救命之恩你就不報了?”

木偌池聽他說的一本正經,眼神卻朦朧不堪,像是有星星墜落進去,一下子失了心神,“救命之恩,要我怎麽報?”

樸安蠻力一使,就把木偌池壓在身下,笑嘻嘻的說道,“自然是以身相許了。”說完就壓下腦袋,狠狠的親在木偌池嘴唇上。

樸安對於此事自是輕車熟路,卻感覺身下木偌池之美妙,何人也抵不上。雖是動作輕柔萬分,木偌池仍舊是眼淚不止。樸安見他流淚,柔聲說道,“偌池,偌池……”感覺到他終是顫抖著摟上自己肩膀,樸安心內一顫,動作急了幾分。

樸安終是發洩完了,死死摟著木偌池,喃喃說道,“偌池,別走,別走。”

感覺到木偌池輕輕掰開自己鉗制的手,輕手輕腳下了床。樸安微微睜開眼,便見木偌池忍著痛楚的臉色,起身將他抱在懷裏,向著浴桶走去。

清洗完畢,樸安將臉紅的木偌池圈於懷中。龍騰於池,你可知我心意。

若是當真如此,那便是戲文裏經常唱的,天長地久,白首不相離。

第二日醒來,卻是只有樸安一人。木偌池向來心高氣傲,這件事,委身於人下之事,當真是傷了他。

阡陌一早便進來伺候,見太子如此,小聲說道,“偌池一早就一瘸一拐的走了,殿下您……”

“可有問他為何要走?”他以為發生了此等事,偌池是要留下的……樸安捏緊手中錦被,心中仿若被人掏了個窟窿一般難受。

阡陌語氣中帶了幾分嘆息,“偌池只是說,無用之人,不必太子府再養。”

“是嗎。”太子心底的難受不知道怎麽發洩,只是楞坐在床上。許久之後才狠狠捶了一下床柱,將玉枕摜在地上,也不更衣。

阡陌在宮中待得久了,這事一看便知道是為何,眼下看來,太子與偌池之間又不是無情無義,細聲勸說道,“過幾日便是殿下生辰,太後一早就遣人過來讓您去看戲折子,還有屆時入宮的皇親國戚。”

太子一聽到這個,便知道阡陌意思。馬上直起身來,阡陌繼續說道,“偌池面皮薄,這事過後怎好意思留在太子府了。”

不怕見不到他,不是麽。我是君,他是臣,他是要一輩子服從我的。

見床上未找到送予木偌池的玉佩,便止不住的嘴角上翹,發冠未束好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樸安一陣風似的進了太後宮,沒來得及拜見,就聽到太後怒嗔,“不可失了禮數,今日可是有貴賓的。”

樸安這時才發現太後宮裏坐了一個男人,樣貌幾分像偌池,便知道這便是淮陰侯。一看到是他便也知道他進宮是為了什麽,心下不快,禮亦是粗粗成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吃荔枝。

淮陰侯卻也不生氣,“早就聽聞殿下聰慧持重,今日一見果真如此。犬子不成器,說是惹怒了太子,今後便不入宮做太子伴讀,望殿下海涵。”

太後放緩語氣,“偌池卻是也到了成婚年紀,總放在宮裏亦是不合適。”

樸安剝荔枝的動作停下,耳邊似是總環繞著那句“成婚”。見太後和淮陰侯都笑得一團和氣,心內猛然升起一股邪火,“孤亦是耳聞淮陰侯久矣,聽聞淮陰侯女兒貌若天仙,想來是多半是像我那早逝的姨媽。偌池雖是男兒,亦是相貌極佳,不知說媒之人是否要踏破了淮陰府。”

太後一聽這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韻文是她極其疼愛的女兒,若不是嫁錯了人,她有怎會讓木偌池這個庶出的兒子進宮。“樸安,不得無禮。按理說你還是要叫木進一聲姨丈,要不是你姨丈心存仁厚,又怎會忍心講自己尚弱冠的兒子進宮來陪你。”

樸安一聽這話馬上安分了不少,低頭看著荔枝不說話,卻也沒用心聽他們在討論什麽。

明日便是要禦駕親征,偌池,孤王這便來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本來寫的不是這樣,是好基友說很粗暴的= =

目前這個形式,還是不發的好~~!

清水萬歲~~~~~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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