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不,商序,你錯了。”……

關燈
“聽說你最近在查姜霧?這是又怎麽了?”

白遠一聽說自家堂弟回了商家老宅, 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商序和他一樣,最是厭惡老宅, 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回來窩在這裏, 只意味著一定發生了什麽足夠糟糕的事情,不然他沒必要故意給自己找事添堵。

書房內, 商序結束和單助理的視頻通話後,繼續處理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

“你不是去找姜霧覆合嗎?怎麽, 沒成功?”白遠大咧咧的坐到商序面前,問起話來毫無顧忌,“她是做了什麽事刺激你了,讓你突然就要把人查個底朝天?”

“我現在可還是把你當年說過的話記得清清楚楚,不是說要尊重她的隱私嗎?怎麽, 現在分手了就不打算再繼續保持尊重了?”

面對白遠的絮絮叨叨,商序始終一言不發, 只低頭認真的看手上的文件。

見狀, 白遠終於明白, 這次他姜霧之間發生的事絕對小不了。

“行吧,你不想和我說也沒關系,我就是關心弟弟,多嘴問那麽一句,”他起身道, “只要你確定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事, 能承擔得起做事的後果,就隨便自己想怎麽做吧,我不幹涉。”

至此,商序終於說了白遠到來後的第一句話,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哦,是嗎,那就好。”白遠敷衍的點點頭,心說,年輕人的感情問題,他是摻和不來了,只要別動輒傷身,他還樂得少操心一件事呢。

***

和姜霧見面之後又過了半個月,在冬日的天氣越發的冷時,商序等了許久的資料終於到手。

“商先生,這只是我們整理的第一部 分資料,還有許多資料因為年代久遠和其他原因,需要再花費一段時間,請您再稍等一下。”

為商序做調查的是十分有資質的專業公司,大頭掛在白家名下,這也是為何白遠消息如此靈通的緣故。

商序翻開手邊這厚厚一疊資料,作為專業調查人員,資料被整理得細致又有條理,如實記錄了姜霧目前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軌跡,且不含任何幹擾閱讀者判斷的主觀因素,除去客觀記錄的一切之外,其他旁證全都添加了細致可靠的說明。

就如同他要求的那樣,姜霧的過往行蹤人際關系與資金流水,全都盡數在案,甚至還包括一些商序未曾想到的小事。

“騷擾短信?”作為近期資料中比較顯眼的一部分,商序第一眼就註意到了這些。

短信內容他仔細的看過一遍,再看了看發信人,眉頭立刻皺起來。

“田心心……”

現在一看到這個名字,商序就心理性厭惡,直接撥通手邊電話,給了自己信任的助理,“和TATA那邊溝通下,說是我的意思,全面封殺田心心,如果司臨中途插手,不必有任何顧忌,我就是要讓這個人徹底消失在娛樂圈裏,這之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田心心的消息。”

難得接到來自頂層大老板的吩咐,TATA傳媒那邊自然不敢懈怠,可謂是卯足了心力去完成上級的命令,於是,田心心那邊很快有了連鎖反應,本來事業紅火即將更上一層樓的她,可謂是瞬息之間就被徹底堵住了前路,立刻有了未火先衰的跡象。

當然,這些只是後話,現在的商序,一切的心思都在眼前有關姜霧的資料上。

資料裏的姜霧,和商序認識的姜霧相似,也不相似,她有著幸福優渥的童年生活,在父親去世後家裏公司被人惡意收購,然後跟著單親母親進入了她的二婚家庭,自此,杜弘毅成為了她的繼父。

關於姜霧的家庭生活,調查得到的資料並不算多,外人眼中,這個重組家庭一家三口看起來是幸福的,但真正情況如何,只有本人清楚。

至少,從姜霧對杜弘毅的厭惡與痛恨來看,絕對不是什麽美好回憶。

和商序認知中截然不同的姜霧,從來不是什麽溫柔善良的傻白甜,她有心機,且稱得上是心機深沈,如果資料中給出的佐證得到驗證的話,那她或許還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調查公司那邊缺少的信息拼圖,商序這裏卻是有的,和他過去的記憶相互印證的話,那完全可以確認他從前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所以,從頭到尾,真正像個傻白甜一樣陷入一段關系裏的人,只有他自己。

他從頭到尾,都被姜霧算計並蒙在鼓裏,是個一葉障目的傻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蠢貨。

尤其是當年那場他自以為改寫拯救了姜霧整個人生的英雄救美事件,背後充滿了故意算計的貓膩,姜霧以自己為籌碼孤身入局,將手邊所有的人都作為棋子,無論是敵人還是他,最終都成為了為她打開通天坦途的最好工具人。

唯一有區別的,是有些人是用過就扔的一次性工具,而他,大概是一個可以長期持有的優質工具人。

商序捂著眼,低笑出聲。

“姜霧啊……”

他想起當年那場大雨,她像是一只被主人遺棄的狼狽小貓似的撞進他懷裏,撞得他心都要跳出胸腔。

從來都驕傲的姜霧,只有那一刻在他面前是虛弱的,無助的,懇求的,乞求的,她抓著他的手,那麽冷卻又那麽用力,仿佛他是她此後唯一的救贖。

被蠱惑的他,就那麽將姜霧納入了自己的生命中。

他清楚的記得,那時的姜霧說自己身上沒錢時低低的聲音與泛紅的眼睛,她無處可去的模樣多令人憐惜憐愛啊,然而,資料裏清清楚楚的記載著,她從小就是個極有金錢規劃的人,小金庫也稱得上是充盈。

一個從很小的時候起,就有理財計劃為自己未來做保障的人,怎麽可能會放任自己淪落到那種境地,唯一的解釋就是——

她是故意的。

故意以那副模樣出現在他面前,故意博得他的疼惜與憐愛,故意以這種姿態留在他身邊,然後,借他的手,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姜姜,你真的是太聰明了……”

低低的喃喃聲裏,書房內瞬間響起一陣清脆的爆裂聲。

***

姜霧正陪著制片人談版權,本來她是不打算來的,但上次在酒會上和對方那位女高管聊得不錯,制片人便一力堅持要她前來,就算加個印象分也好,反正得把劇賣個好價格,不然大家都得喝西北風去。

她腦子裏正轉著新劇本,班曼曼是很喜歡她手上的一個懸疑破案的單元劇的,但她本人,突然有點想嘗試一下不追求任何藝術深度只要輕松甜寵的戀愛劇,她覺得,這樣的劇十分適合想要忘卻現實煩惱的人,有助於緩解焦慮。

目前來說,離了商序的她,還挺需要這樣的創作過渡期緩解一下。

談判工作是個拉鋸戰,在午間休息的空檔裏,她收到了來自商序的消息。

“我現在在樓下,你下來,我們見一面。”

姜霧有些訝異的挑挑眉,站在樓上往下看,果然在大廈對面的停車場裏看到了一輛有些熟悉的車。

大半個月過去,商序終於要來找她興師問罪了?

正好她現在無心待下去,給了回覆之後,拿著外套下樓和人見面去了。

D市的溫度總是比A市要稍微高那麽一些,北方雪花紛飛的時刻,這邊下起了雨夾雪。

姜霧撐著傘,走到車子旁邊,敲了敲窗戶。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商序那張布滿寒意的俊臉,他看她的目光,仿佛將要結冰,充斥著刺骨的寒意。

“上車。”商序臉色沈沈,一言不發的看了她許久後,才冷冰冰的吐出了兩個字。

姜霧立刻從善如流,收了傘坐上車。

窒息沈悶的空間裏,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直到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在一個氛圍不錯的私房菜館的包廂裏落座,兩人之間的對峙感才稍稍減輕。

當著姜霧的面,商序扔給了她一份厚厚的資料,分量不輕的資料砸在桌子上,使得上面的餐具與花瓶都震了震。

“看看吧。”

姜霧打開資料,挑了挑眉。

毫不意外,自那之後,商序對她進行了尋根究底的調查,她看著資料上有關自己的過去,神色未動,一言不發。

不得不說,商序的調查工作做的很細致,很多事情她自己都沒記憶了,居然還能被挖出來,這樣重溫回憶一般看過去,還挺有意思。

“你沒有什麽要說的?”面色沈沈的商序,至此終於開口了。

姜霧合上資料,無奈一笑,“既然被你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我全部承認。”

“資料上的東西都是真的,你心裏猜測的我可能做過的事情,十有八九也都是真的,對此,我沒什麽好否認的。”

商序從得到這些資料開始,就進入了一種快被氣瘋的狀態,現在再面對姜霧的坦然承認,愈發暴怒不已。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已經到了臨界點的情緒,質問她,“你不否認?也一句話都不為自己辯解?”

“是的,我不否認。”姜霧十分痛快的道,“都是我自己做過的事情,沒什麽好否認的。”

“再說了,我現在否認,你還會信嗎?”

“當然不會!”商序的回答不假思索,不帶半分遲疑。

“這不就是了。”姜霧笑,“我承認,對我們彼此而言都省心,我也沒什麽好為自己辯解的。”

畢竟,她當初看中商序身上的好處與利益,在後續進行算計與引誘,全都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利用商序,是她所有行事的出發點。

所以,他們彼此之間存在太多東西,但唯獨感情這一項,是絲毫也未涉及的。

商序看著姜霧清醒又坦誠的眼睛,終於明白,她就是一只毒蜘蛛,一只黑寡婦。

“姜霧,我身邊算計我利用我的人很多,有太多人因為利益聚集在我身邊了,但我沒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也會變成他們中間的一個。”

對於商序的指控,姜霧難得出言反駁,“不,商序,你錯了。”

商序眉眼一擡,眼睛裏像是又有星火被點燃,他定定的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反駁與解釋。

姜霧淡淡一笑,難得有些羞澀的道,“我不是突然變成他們中間的一個,而是我本來就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這個回答,終於讓商序徹底暴怒,他真真正正的,被姜霧氣了個頭暈眼花。

“姜霧,你——你——你簡直!”

“啊,如果氣到你了,我很抱歉。”姜霧沒什麽誠意的笑道,“說真的,能把你氣成這個樣子,我還蠻開心的,畢竟,從前我多多少少也積攢了那麽一點不開心呢。”

商序眼睛裏已經被氣出了紅血絲,他惡狠狠盯著姜霧的模樣,仿佛一頭餓狼,只待把她大卸八塊以解心頭之恨。

不在姜霧面前口出惡言,是商序最後的教養,他閉了閉眼,壓了壓沈沈的呼吸,一字一句道,“姜霧,我不會放過你的。”

看著商序那副馬上要暴怒黑化的模樣,姜霧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姿態從容的道,“商序,我勸你考慮清楚。”

商序看著她,只不輕不重的嗤笑一聲,然後憤而摔門離開。

包廂裏,姜霧看著空蕩蕩一盤菜都沒上的桌面,無聲嘆了口氣。

結果帶她來這兒,就只是為了興師問罪,一口飯也不給吃,也不能怪她忍不住挑釁吧,畢竟,餓肚子的人低血糖,真的很容易心煩意亂發脾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