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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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尼完全沒想到小白獲救之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和艾爾分手。他一直驚得呆住，在艾爾跳出窗外之後才驚呼一聲飛跑過去，“艾爾——”
他已經不見了。
也許是乘著懸浮在窗外的隱形飛行器走了。
也許是隨便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總之，他不見了。
蘭尼又跑回餐桌前搖晃像是魂魄已經從軀殼裏飄走的小白，“餵——你們到底在鬧什麽啊！”
小白不說話，也不動。她的眼珠也一轉不轉。
蘭尼急忙通知人去找艾爾，又給麗翁打電話叫她趕快過來。
麗翁跑到山腳，一早等候在那兒的蘭尼飛跑過去把她一提往腋下一夾，不顧她的驚叫像馱米袋子一樣帶著她飛奔回去。
他把麗翁往廚房門口一放，“你快去看看！她這樣一動不動半天了！”
她拍拍小白的肩膀，“餵——你怎麽了？”
小白的眼睛轉了一下，一開口聲音啞得嚇人,“我很好。”
她根本一點都不好。
連續處於極大的精神壓力之下，吃得很少，再次中毒之後也沒怎麽休息和補充水分營養，她發起了高燒。
她還做了許多許多的惡夢。
她在夢中尖叫掙紮，說著胡話。
蘭尼和麗翁輪流照顧她。
給她換敷在額頭的濕毛巾時麗翁嘟囔，“唉，你這家夥既然害怕的時候一直叫著‘艾爾快來’，為什麽還要趕他走啊！”
蘭尼把手指放在唇上做個“小聲”的手勢。
他壓低聲音對麗翁說，“我覺得……她做出這種反常的舉動，是不是因為……”
他本來想說“精神受到刺激暫時不正常了”，可是——
麗翁喉嚨裏發出低聲抽氣的聲音，她把蘭尼拽到浴室裏，“會不會是她被綁匪……我聽說……哎呀……”她長呼一口氣，“我去買藥。你守著她！”
“嗯？藥？我這裏什麽藥都有。”
麗翁上下打量他，搖頭，“不，你們沒有。這種藥只有我們道德低下的地球有。”
她匆匆跑下山，到最近的藥店去買緊急避孕藥。
等她跑回來，蘭尼高興的跟她說，小白睡得比較安穩了，燒也退了一點。
“趕快把她弄醒！”麗翁推開房門。
“為什麽？讓她多休息一會兒……”他被麗翁兇惡的眼神嚇得不敢吭聲了。
“你先出去吧蘭尼。”
“哦。”蘭尼關上門，不知道她到底買的這是什麽藥啊，不能讓他在場。
麗翁把小白晃醒，遞給她一杯水，還有一盒藥，“你想跟我談的話我隨時都在。”說完，她走進浴室坐在浴缸裏哭了。
小白看明白麗翁給她買的是什麽藥之後哭笑不得。
她來到浴室，也在浴缸裏坐下。
“麗翁，謝謝你。可是我用不著這個藥。”
“啊？”她驚訝的張開嘴，“已經……已經過了藥效時間了麽？超過七十二小時了？Bastard！”
“不，不是。”小白勉強笑笑，“我並沒有被……性侵。”對她這個弱雞來說，已經算是很幸運了不是麽？
“那你為什麽要那樣對艾爾？是因為他在救了你之後問你能不能摸你的胸麽？蘭尼都告訴我了！”
“不是。”小白搖搖頭，“我沒有因為這事怪他。當時的情況……他也許以為我要和他……所以才會這麽問我。”
“那你為什麽要趕他走啊混蛋！”麗翁為她的主人汪汪叫了，“你知道艾爾在你失蹤以後有多急麽？他一直都沒有睡覺！還把所有的事都跟我說了！你知道麽？他把所有的秘密都跟我說了！他還調集了所有人來找你！連他叔叔都從世界巡回慈善演唱會的途中跑來了！哦他叔叔竟然是他！唉，教父大人真人更帥啊！哎呀我忘了請他給我簽名了……原來《MIB》裏演的都是真的啊！呃。”
忠犬麗翁走神回來正想繼續說艾爾為了營救她多麽努力，卻看到小白默默流著淚，一副“我不在乎搖滾教父是不是外星人我的世界已經毀滅了”的樣子。
她趕快抓塊小毛巾遞給小白，“嗚……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但是你為什麽要跟艾爾分手呢？還有比他更好的男朋友麽？英俊，富有什麽的都不說了，他對你，你難道還不明白麽？”
“而且……”她看看把臉埋在毛巾裏壓抑哭聲的小白，“而且你那麽喜歡他。”
“餵，小白，別哭了，雖然我弄不懂你為什麽要和他分手，不過，快點把艾爾叫回來吧！”
小白又哭了一會兒，穩定下來，她嘴唇顫了顫說，“麗翁，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被綁架。”
“啊？”麗翁有點驚訝，“你以前……？”
“沒錯。在我來英國之前，我還被綁架過一次。”小白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在高中，是住校的。每到周五才回家一次，周日傍晚回學校。”
“有一個周五下午，就像平時那樣，我站在學校門口，等我爸爸的司機來接我。可是，車來了，司機卻不是我認識的老王伯伯，是個年輕女郎。她說她是我爸的同事，老王有事臨時讓她來代替。我就上了車。還在車上做了一套高考模擬數學試卷。她好像不怎麽認識路，繞了好久才終於開到我家。我下了車，還向她道謝。”
她說到這裏停下來一會兒。
“第一次被綁架，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被綁了，很可笑吧？”
“沒多久，我就被我媽送到英國了。你知道的，我當時高中二年級上了一半，沒有很多留學生會選在這個時候轉學。我竟然也沒有懷疑。然後，我糊糊塗塗的就參加了A 水準考試，就是你們的高考，提前一年進了大學。”
“上了大學，學習的壓力小了好多，我才突然發覺好像很久沒有和我爸爸聯系了。每次，我媽都說，他很忙，他剛出去，他去應酬回來太累了剛睡著。我像個傻瓜一樣就相信了。”
“直到去年暑假，我跟我媽說，我想回家，她告訴我……我才知道，那位代替司機來接我的女郎，是我爸的……”她說到這兒自嘲似的笑一下，“她送我到家之後並沒馬上離開，她坐在那輛車裏，降下車窗，對著我媽媽笑。她說，你的女兒傻得像團面團，隨便誰都能捏扁揉圓，如果我把她載到別的地方去而不是送回這裏，你覺得她會怎麽樣啊？”
“我媽後來跟我說，她當時手腳都嚇軟了，她正在修剪玫瑰花，手裏的剪子摔在腳上，把腳背紮流血了都不覺得疼。那個女孩子很年輕，年輕的人都輸得起。他們願意冒險。”
小白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可是她呢，她不再年輕，她還有我，她輸不起。她只有把我送得遠遠的，確保我的安全之後才能跟人家鬥。不然她永遠是受威脅的那一方。”
“麗翁，我說的這些，你明白麽？”她的聲音再度哽咽，“你知道麽？艾爾能夠單手把地球炸毀幾百次，可是當有人抓住我，他根本不能使用他的能力，他只能……只能……”她連說了兩次，無法繼續。
最後，她低聲說，“我繼續留在他身邊，就會成為他的敵人用來傷害他的工具。”而我昨天晚上做的，就和我一向最煩的井上織姬一模一樣，只會流著眼淚看著他受傷害。
“所以……我和艾爾……”她的下巴上有塊肌肉抽動了幾下，讓她沒法再說話。
麗翁聽到這裏，默默拿了塊毛巾蓋在自己臉上，她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可是——”
蘭尼悄悄跑上來幾次，他聽到了她們說的話。
小白還告訴麗翁，這幾天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像出現在夢境中的華麗而空寂的城堡。
貓捉到老鼠後看她試著掙紮逃走的游戲。
以尊嚴為賭註而進行的棋局。
能把皮膚割裂的魚線和從腳下流走的溪水。
海盜船長和考古學者的一千零一夜。
她述說這些事情時沒有講細節。
也許有些細節是她這一生都不願再想起，也不會跟任何人講的。
蘭尼這時才恍悟，小白是認真的。
她真的已經決定，要離開艾爾。
那艾爾……哦天那，他一定是知道這一點才會立刻從她眼前逃走。
哦……壞了。
我本來以為他們只是不知為什麽突然發神經病鬧一鬧！
壞了！
他顧不得再掩飾他在門外偷聽的事實，急吼吼的要跑下樓，一腳踢倒了他端上來的餅幹和茶。
蘭尼咣咣咣跑回自己的單身漢小窩，對著盧斯喊，“找到艾爾了麽？”
盧斯被蘭尼的樣子嚇壞了，他反問，“小白又出事了？”
“沒有！艾爾出事了！出大事了！”蘭尼急得跺腳，“他真的被她拋棄了！唉，不是！是她決定要離開他！唉——我說不清楚，總之，艾爾的情況比我先前說的要嚴重得多！快點找到他！”
“蘭尼，鎮定。”盧斯這時表現出了隊長應有的素質，“我們恐怕暫時不能分派人手去找艾爾。菲烈和索拉根據親王殿下提供的線索去查了，殿下的前妻之一，就是後來嫁給一位船運業的巨頭的那一位，你看——”屏幕上出現一個男子的照片。
蘭尼看著照片，有點驚訝，那位船王，並不是地球人。
“他……是威克森人。”
“是的。”盧斯展示了另一組照片，照片上的三位女子全都為親王生育過，又最終和他勞燕分飛。而在不同時期，陪伴她們出現在照片中的十幾位男子，全是十分出色的美男子，“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有絕大部分已經被確認，是威克森人。”
蘭尼沈思一下，“子安是認真的。”
“什麽？”
“我那時在監聽，艾爾問他想提出什麽條件，他說他要小白。”
盧斯皺眉，“出於對皇室的愛護，普通民眾並不確切的知道親王其實與他的配偶並沒有完成bonding。所以……威克森人以為他的配偶是經過某種條件挑選的？我們並不清楚他們是不是與地球人生下了後代……因為他們在地球適應得非常好，腦波也難以探測。”
他不能確定，但他不想冒險，“總之，我認為目前最首要的任務還是保護小白。子安的新能力很明顯是對空間的轉移，我們不清楚他這項能力到底是怎麽樣的，有沒有什麽限制條件，使用範圍有多大，所以要更小心。他有可能再來一次。至於艾爾……”
盧斯嘆口氣，“用最強的通訊波不斷聯系他。我知道他關閉了通訊，並且把自己隱藏起來，但是……”
蘭尼哭了，“我擔心的不是艾爾的安全！我、我擔心的是他的貞操！”
“呃……嗯？”
“你這蠢蛋，你就沒想過，那笨蛋被拋棄之後萬一跑去什麽地方買醉，然後像頭豬一樣醉倒了，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電動圓床上，旁邊還躺著幾個明顯才交·配過的女人……這種可能性？”
蘭尼繼續講，“笨蛋嚇得從床上跳下來，發現自己不知怎麽回事跑到了地球上最罪惡最淫~蕩的城市拉斯維加斯，住進了賭場的總統套房，他走了兩步，看到自己的嗶嗶上全是口紅印，一定被不止一次的用各種方法使用過了……他想跑去浴室洗把臉清醒一下，結果看到按摩浴缸裏還躺著兩個女人……”
盧斯聽著蘭尼越來越具體的想象，也要哭了。
“你覺得，這樣以後，就算小白還願意要他，他還好意思回來麽？”蘭尼嚎叫，“我就說過親王殿下一定是被地球女人傷害了然後才會放縱自己結果失去了bonding的能力啦！”
“用衛星監控地球上所有這些糟糕的城市，讓博瑞從我們這一區嗅覺靈敏的異星人中征集雇傭軍，抽調一部分機動部隊的人把他們送到這些城市去找他！”盧斯停頓一下，“如果到明天還找不到他，通知首輔大人。”
他們都不想用這最後的一招。
但是事關重大，如果艾爾和小白分手，甚至是小白再次失蹤，事情都還有轉機，但是如果艾爾失去了bonding的能力和意願，變得像菲利普親王那樣，艾爾弗蘭德計劃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他們兩個就算自殺一千次也無法讓期盼奇跡嬰兒的賽德維金人原諒。
更別說面對陛下夫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你們有話要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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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乘著懸浮在窗外的隱形飛行器走了。
也許是隨便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總之，他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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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不說話，也不動。她的眼珠也一轉不轉。
蘭尼急忙通知人去找艾爾，又給麗翁打電話叫她趕快過來。
麗翁跑到山腳，一早等候在那兒的蘭尼飛跑過去把她一提往腋下一夾，不顧她的驚叫像馱米袋子一樣帶著她飛奔回去。
他把麗翁往廚房門口一放，“你快去看看！她這樣一動不動半天了！”
她拍拍小白的肩膀，“餵——你怎麽了？”
小白的眼睛轉了一下，一開口聲音啞得嚇人,“我很好。”
她根本一點都不好。
連續處於極大的精神壓力之下，吃得很少，再次中毒之後也沒怎麽休息和補充水分營養，她發起了高燒。
她還做了許多許多的惡夢。
她在夢中尖叫掙紮，說著胡話。
蘭尼和麗翁輪流照顧她。
給她換敷在額頭的濕毛巾時麗翁嘟囔，“唉，你這家夥既然害怕的時候一直叫著‘艾爾快來’，為什麽還要趕他走啊！”
蘭尼把手指放在唇上做個“小聲”的手勢。
他壓低聲音對麗翁說，“我覺得……她做出這種反常的舉動，是不是因為……”
他本來想說“精神受到刺激暫時不正常了”，可是——
麗翁喉嚨裏發出低聲抽氣的聲音，她把蘭尼拽到浴室裏，“會不會是她被綁匪……我聽說……哎呀……”她長呼一口氣，“我去買藥。你守著她！”
“嗯？藥？我這裏什麽藥都有。”
麗翁上下打量他，搖頭，“不，你們沒有。這種藥只有我們道德低下的地球有。”
她匆匆跑下山，到最近的藥店去買緊急避孕藥。
等她跑回來，蘭尼高興的跟她說，小白睡得比較安穩了，燒也退了一點。
“趕快把她弄醒！”麗翁推開房門。
“為什麽？讓她多休息一會兒……”他被麗翁兇惡的眼神嚇得不敢吭聲了。
“你先出去吧蘭尼。”
“哦。”蘭尼關上門，不知道她到底買的這是什麽藥啊，不能讓他在場。
麗翁把小白晃醒，遞給她一杯水，還有一盒藥，“你想跟我談的話我隨時都在。”說完，她走進浴室坐在浴缸裏哭了。
小白看明白麗翁給她買的是什麽藥之後哭笑不得。
她來到浴室，也在浴缸裏坐下。
“麗翁，謝謝你。可是我用不著這個藥。”
“啊？”她驚訝的張開嘴，“已經……已經過了藥效時間了麽？超過七十二小時了？Bastard！”
“不，不是。”小白勉強笑笑，“我並沒有被……性侵。”對她這個弱雞來說，已經算是很幸運了不是麽？
“那你為什麽要那樣對艾爾？是因為他在救了你之後問你能不能摸你的胸麽？蘭尼都告訴我了！”
“不是。”小白搖搖頭，“我沒有因為這事怪他。當時的情況……他也許以為我要和他……所以才會這麽問我。”
“那你為什麽要趕他走啊混蛋！”麗翁為她的主人汪汪叫了，“你知道艾爾在你失蹤以後有多急麽？他一直都沒有睡覺！還把所有的事都跟我說了！你知道麽？他把所有的秘密都跟我說了！他還調集了所有人來找你！連他叔叔都從世界巡回慈善演唱會的途中跑來了！哦他叔叔竟然是他！唉，教父大人真人更帥啊！哎呀我忘了請他給我簽名了……原來《MIB》裏演的都是真的啊！呃。”
忠犬麗翁走神回來正想繼續說艾爾為了營救她多麽努力，卻看到小白默默流著淚，一副“我不在乎搖滾教父是不是外星人我的世界已經毀滅了”的樣子。
她趕快抓塊小毛巾遞給小白，“嗚……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但是你為什麽要跟艾爾分手呢？還有比他更好的男朋友麽？英俊，富有什麽的都不說了，他對你，你難道還不明白麽？”
“而且……”她看看把臉埋在毛巾裏壓抑哭聲的小白，“而且你那麽喜歡他。”
“餵，小白，別哭了，雖然我弄不懂你為什麽要和他分手，不過，快點把艾爾叫回來吧！”
小白又哭了一會兒，穩定下來，她嘴唇顫了顫說，“麗翁，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被綁架。”
“啊？”麗翁有點驚訝，“你以前……？”
“沒錯。在我來英國之前，我還被綁架過一次。”小白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在高中，是住校的。每到周五才回家一次，周日傍晚回學校。”
“有一個周五下午，就像平時那樣，我站在學校門口，等我爸爸的司機來接我。可是，車來了，司機卻不是我認識的老王伯伯，是個年輕女郎。她說她是我爸的同事，老王有事臨時讓她來代替。我就上了車。還在車上做了一套高考模擬數學試卷。她好像不怎麽認識路，繞了好久才終於開到我家。我下了車，還向她道謝。”
她說到這裏停下來一會兒。
“第一次被綁架，我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被綁了，很可笑吧？”
“沒多久，我就被我媽送到英國了。你知道的，我當時高中二年級上了一半，沒有很多留學生會選在這個時候轉學。我竟然也沒有懷疑。然後，我糊糊塗塗的就參加了A 水準考試，就是你們的高考，提前一年進了大學。”
“上了大學，學習的壓力小了好多，我才突然發覺好像很久沒有和我爸爸聯系了。每次，我媽都說，他很忙，他剛出去，他去應酬回來太累了剛睡著。我像個傻瓜一樣就相信了。”
“直到去年暑假，我跟我媽說，我想回家，她告訴我……我才知道，那位代替司機來接我的女郎，是我爸的……”她說到這兒自嘲似的笑一下，“她送我到家之後並沒馬上離開，她坐在那輛車裏，降下車窗，對著我媽媽笑。她說，你的女兒傻得像團面團，隨便誰都能捏扁揉圓，如果我把她載到別的地方去而不是送回這裏，你覺得她會怎麽樣啊？”
“我媽後來跟我說，她當時手腳都嚇軟了，她正在修剪玫瑰花，手裏的剪子摔在腳上，把腳背紮流血了都不覺得疼。那個女孩子很年輕，年輕的人都輸得起。他們願意冒險。”
小白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可是她呢，她不再年輕，她還有我，她輸不起。她只有把我送得遠遠的，確保我的安全之後才能跟人家鬥。不然她永遠是受威脅的那一方。”
“麗翁，我說的這些，你明白麽？”她的聲音再度哽咽，“你知道麽？艾爾能夠單手把地球炸毀幾百次，可是當有人抓住我，他根本不能使用他的能力，他只能……只能……”她連說了兩次，無法繼續。
最後，她低聲說，“我繼續留在他身邊，就會成為他的敵人用來傷害他的工具。”而我昨天晚上做的，就和我一向最煩的井上織姬一模一樣，只會流著眼淚看著他受傷害。
“所以……我和艾爾……”她的下巴上有塊肌肉抽動了幾下，讓她沒法再說話。
麗翁聽到這裏，默默拿了塊毛巾蓋在自己臉上，她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可是——”
蘭尼悄悄跑上來幾次，他聽到了她們說的話。
小白還告訴麗翁，這幾天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像出現在夢境中的華麗而空寂的城堡。
貓捉到老鼠後看她試著掙紮逃走的游戲。
以尊嚴為賭註而進行的棋局。
能把皮膚割裂的魚線和從腳下流走的溪水。
海盜船長和考古學者的一千零一夜。
她述說這些事情時沒有講細節。
也許有些細節是她這一生都不願再想起，也不會跟任何人講的。
蘭尼這時才恍悟，小白是認真的。
她真的已經決定，要離開艾爾。
那艾爾……哦天那，他一定是知道這一點才會立刻從她眼前逃走。
哦……壞了。
我本來以為他們只是不知為什麽突然發神經病鬧一鬧！
壞了！
他顧不得再掩飾他在門外偷聽的事實，急吼吼的要跑下樓，一腳踢倒了他端上來的餅幹和茶。
蘭尼咣咣咣跑回自己的單身漢小窩，對著盧斯喊，“找到艾爾了麽？”
盧斯被蘭尼的樣子嚇壞了，他反問，“小白又出事了？”
“沒有！艾爾出事了！出大事了！”蘭尼急得跺腳，“他真的被她拋棄了！唉，不是！是她決定要離開他！唉——我說不清楚，總之，艾爾的情況比我先前說的要嚴重得多！快點找到他！”
“蘭尼，鎮定。”盧斯這時表現出了隊長應有的素質，“我們恐怕暫時不能分派人手去找艾爾。菲烈和索拉根據親王殿下提供的線索去查了，殿下的前妻之一，就是後來嫁給一位船運業的巨頭的那一位，你看——”屏幕上出現一個男子的照片。
蘭尼看著照片，有點驚訝，那位船王，並不是地球人。
“他……是威克森人。”
“是的。”盧斯展示了另一組照片，照片上的三位女子全都為親王生育過，又最終和他勞燕分飛。而在不同時期，陪伴她們出現在照片中的十幾位男子，全是十分出色的美男子，“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有絕大部分已經被確認，是威克森人。”
蘭尼沈思一下，“子安是認真的。”
“什麽？”
“我那時在監聽，艾爾問他想提出什麽條件，他說他要小白。”
盧斯皺眉，“出於對皇室的愛護，普通民眾並不確切的知道親王其實與他的配偶並沒有完成bonding。所以……威克森人以為他的配偶是經過某種條件挑選的？我們並不清楚他們是不是與地球人生下了後代……因為他們在地球適應得非常好，腦波也難以探測。”
他不能確定，但他不想冒險，“總之，我認為目前最首要的任務還是保護小白。子安的新能力很明顯是對空間的轉移，我們不清楚他這項能力到底是怎麽樣的，有沒有什麽限制條件，使用範圍有多大，所以要更小心。他有可能再來一次。至於艾爾……”
盧斯嘆口氣，“用最強的通訊波不斷聯系他。我知道他關閉了通訊，並且把自己隱藏起來，但是……”
蘭尼哭了，“我擔心的不是艾爾的安全！我、我擔心的是他的貞操！”
“呃……嗯？”
“你這蠢蛋，你就沒想過，那笨蛋被拋棄之後萬一跑去什麽地方買醉，然後像頭豬一樣醉倒了，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電動圓床上，旁邊還躺著幾個明顯才交·配過的女人……這種可能性？”
蘭尼繼續講，“笨蛋嚇得從床上跳下來，發現自己不知怎麽回事跑到了地球上最罪惡最淫~蕩的城市拉斯維加斯，住進了賭場的總統套房，他走了兩步，看到自己的嗶嗶上全是口紅印，一定被不止一次的用各種方法使用過了……他想跑去浴室洗把臉清醒一下，結果看到按摩浴缸裏還躺著兩個女人……”
盧斯聽著蘭尼越來越具體的想象，也要哭了。
“你覺得，這樣以後，就算小白還願意要他，他還好意思回來麽？”蘭尼嚎叫，“我就說過親王殿下一定是被地球女人傷害了然後才會放縱自己結果失去了bonding的能力啦！”
“用衛星監控地球上所有這些糟糕的城市，讓博瑞從我們這一區嗅覺靈敏的異星人中征集雇傭軍，抽調一部分機動部隊的人把他們送到這些城市去找他！”盧斯停頓一下，“如果到明天還找不到他，通知首輔大人。”
他們都不想用這最後的一招。
但是事關重大，如果艾爾和小白分手，甚至是小白再次失蹤，事情都還有轉機，但是如果艾爾失去了bonding的能力和意願，變得像菲利普親王那樣，艾爾弗蘭德計劃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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