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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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把昏迷的徐追野拖到年不幻身邊躺著。

剛才還抑郁不振的年不幻, 這會神情緊張,渾身繃得像根隨時都能跳起來的弓弦,完全沒了剛才的生無可戀。

唐百有點奇怪, 扶好徐追野後, 他問道:“你怎麽了, 這麽緊張幹什麽?”

年不幻瞥了眼不遠處虎視眈眈的獵隊,出於求生本能, 他搖頭說:“沒,我就是驚嚇過度。”

唐百安撫道:“已經沒事了,獵隊和蘇離都過來了, 我們會成功離開這裏的。”

說完他自己先是一楞, 猛地反應過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潛意識裏竟然依賴並信任起了蘇離。

好似不論這個幻境裏發生什麽, 只要那個叫蘇離的人在,他們就會沒事。

唐百僵住身體,忍不住轉頭,看向那個青年。

他側身站著, 光線昏沈暗紅,勾得那人身形愈發單薄, 明明身量不矮, 卻又詭異的有種脆弱的纖細感。

蘇離微偏著頭, 正看著城市盡頭的枯木林。

光線暗淡, 他的表情也有些模糊,唯獨那雙淺色的眸子裏, 仍舊盈著一層淺淺的微光, 星辰一般明亮又璀璨。

唐百不過看了片刻, 獵隊的眼刀立馬飛過來了。

他繃著後背,急忙轉回視線,假裝關心地看徐追野。

“唐副隊。”蘇離忽然出聲,“能借一步說話嗎?”

唐百急忙應了聲,但他沒立即起身,而是看了一眼賀鐸。

對方就站在距離蘇離不遠的地方,面具慘白詭異,不動聲色地對著唐百。

唐百:“……”

有點不敢動。

“沒事。”蘇離拍了一下賀鐸的手臂,讓他收起嚇人的眼神,“獵隊不會介意的。”

唐百看了看獵隊的面具,雖然看不到臉,但對方那渾身攻擊性的樣子,不像是不介意呢。

蘇離率先走到旁邊,唐百頂著壓力,跟了過去。

“我和獵隊要進樹林。”蘇離開門見山,他用目光指出對面枯木林裏的塔尖,“去找那座塔。”

唐百順著蘇離的目光,隱約看到了那模糊的尖塔輪廓,預言裏的畫面頓時湧出,唐百極度不安,他舔了舔嘴唇,想把自己看到的預言告訴蘇離,又有些遲疑。

倒不是不相信蘇離,而是他潛意識裏害怕預言會變成現實。

“二隊的三個人應該還被困在幻境裏。”蘇離接著說,“麻煩你帶著徐追野他們,去把三個人找出來,這個幻境域界是用被困人的情緒撐開的,只要裏面的人都平靜下來了,就能見到域界本來的樣子,然後打破它。”

唐百看向半空中縮小的紅月:“難怪每清醒一個人,它就會變小一些。”

說著唐百忽然想起他進入幻境之前,這個紅色的域界明明可以把營地裏的人一起籠罩進去,但它偏偏剛好擦過了營地。

就好像是,有意放水。

想到這裏,唐百不再猶豫,把他之前在蘋果農場裏看到的預言幻境說了出來。

“韓科肯定也被帶進了幻境,說不定真的就綁在那座塔上。”唐百實在想不通,“可為什麽會是韓科?”

如果這個幻境是痛苦這種情緒作為支撐,那它應該要挑選痛苦回憶最多的戰鬥前線人員,而不是後勤。

據唐百了解,韓斯家裏並沒有被厲鬼害死的人,韓斯性格平和,經歷簡單平順,就只是工作上有些受打壓,和戰鬥前線的成員比起來,韓斯的人生完全可以稱得上幸福。

蘇離看向紅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和唐百說完二隊那三個人的事情,蘇離準備離開。

“蘇離。”唐百叫住他,神情有些不安和惶恐,“你覺得……未來真的可以被預言嗎?”

蘇離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也許吧,但我不會相信。”

“那韓科會死嗎?”這才是唐百現在最關心的事情,“我在預言裏看見……獵隊要殺他。”

蘇離這次靜默地想了一會,他仰起臉,看向天幕上的猩紅圓月:“我不知道……但我直覺,不會,我們也許會被幻境殺死,但他不會。”

收回目光,蘇離朝著賀鐸走去。

“這個幻境最不想殺死的人,就是韓斯。”

唐百怔了一下,並沒有聽懂蘇離的意思,如果這個幻鏡不想害死韓斯,那它把韓斯帶進來幹什麽?

綁在塔上供奉嗎?

蘇離和賀鐸很快走遠,唐百也沒可以詢問疑惑的對象,他叫醒了徐追野,然後帶著他和年不幻,一起搜索二隊的幾個人。

**

蘇離帶著賀鐸進入森林。

紅月仍舊懸掛在天際,寂靜無聲的註視著整個世界。

進了枯木林,能稍微清晰一點的看到那座踏,但仍舊很模糊,只能窺見形狀,而且無法靠近。

不論蘇離和賀鐸在裏面走了多久,他們與塔的距離永遠不變。

於是蘇離很快就放棄了趕路,他找了一個稍微平坦一點的地方,坐下休息,順便等著紅月變小。

等二隊那三個人全都脫離痛苦循環,塔就不得不露出來了。

蘇離靠著樹坐著,他習慣性把手機拿出來,就算不能開機,他還是按了好一會。

賀鐸就挨著蘇離坐在旁邊。

一開始見蘇離沒帶唐百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他感到非常開心,覺得這次會與上次不一樣,但越往樹林裏走,他就越是莫名不安。

尤其是當他看向那座塔的時候。

上一次,他就被蘇離挖開了胸膛,掛在塔頂,變成離開這個世界的鑰匙。

這次呢?

賀鐸皺著眉,死死盯著前面鋪滿了落葉的地面。

四周寂靜無聲。

大片枯木被紅色的月光照出扭曲的形狀,像是一群在無聲偷窺的鬼影,靜默地盯著樹下坐著的蘇離與賀鐸。

不知道過了多久,扭曲的林中,突然吹起了風。

賀鐸順著風擡頭,垂掛的紅月陡然映入眼簾。

殷紅的圓月猶如一只窺視的鬼眼,冷冷地盯住了賀鐸。

夢境瞬間被喚醒。

同一時刻,蘇離也擡起了頭,看向紅月。

那輪月亮,在瞬息間連續縮小了兩次,被它籠罩的域界再度縮小,塔的輪廓愈發明顯。

蘇離再看向塔時,幾乎看清了塔尖上的人影。

**

賀鐸又一次回到了飯館後的巷子。

這次,他跪在雪地裏,身邊仍舊彌漫著大量黑霧,但那只柔軟而漂亮的手,不見了。

只留下了胸口不斷蔓延的劇烈疼痛,好像有什麽東西,正貼著他的胸骨與血肉,鉆入他的靈魂深處。

賀鐸慢慢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他的衣服破開了一個洞,邊緣暈著大片半幹的血跡,他被利器貫穿胸膛時留下的痕跡還在,但傷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猙獰難看的傷疤,像是一只趴在他胸骨上的蜘蛛,縷縷黑氣,就從這個傷疤裏湧出來,匯入周圍的黑霧裏。

賀鐸有些茫然,他擡起手,碰了一下傷疤。

周圍浮動的黑霧頓時親昵的裹上他的手指,賀鐸忽然明白了,這就是他的力量。

仿佛是為了回應賀鐸的感知,浮動的黑霧忽然朝著賀鐸的身體收攏,順著那道傷疤,洶湧灌入賀鐸的身體。

劇痛與充盈的力量感同時迸開。

賀鐸脫離的往前一倒,他急忙用手臂撐著地面,勉強穩住身體。

黑霧大量灌入賀鐸的身體,而他周圍仍舊漂浮著無窮的霧氣,好似永遠也不會耗盡。

“對,這就是你被賜予的力量。”黑霧裏,響起沈沈的詭異聲音,聲線模糊而沙啞,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你付出靈魂與軀體之後,得到的甜美饋贈。”

那道聲音在黑霧裏挪動,圍著賀鐸轉了一圈後,最終停留在後背。

“但這些力量,只是暫時屬於你。”背後的聲音緩緩靠近,幾乎是貼著賀鐸的側耳,吐出沙啞邪惡的腔調,“在未來的某一天,它會被主人收回。”

黑霧裏,一只顏色慘白的手,緩緩伸出。

它落在賀鐸的肩上,又越過賀鐸的肩骨,撫摸著移向他的左胸,最終停在他的心臟處。

“等到了那一天,你會被剖開。”

賀鐸瞬間被激怒,龐大的力量從他身體裏迸發出來,呼嘯擴散,眨眼間便擊毀了那只慘白的鬼手。

黑霧沸騰著鼓動起來,擠壓著向著四周後退,空出大片的紅色雪地。

那道聲音也在消退,變得更加縹緲幽遠,字音虛化空洞,卻又無比清晰。

“你會被拋棄。”

**

蘇離看向紅月和塔的時間不過片刻,也就是這片刻分神,賀鐸就閉上了眼,陷入了夢境。

而等到蘇離伸手去碰賀鐸時,他猛地睜開了眼。

夢境結束了,時間卡得無比精確。

蘇離的手還伸在半空,距離賀鐸的肩不過幾厘米。

賀鐸慢慢擡起頭。

紅月已經縮小得只剩當初的一半大小,光芒也變得愈發昏暗渾濁。

賀鐸擡起眸,那雙血色的眼睛格外晦暗。

他定定地看著蘇離,目光平靜,好像沒有任何情緒,又好像是隱藏著無數瘋狂颶風的漆黑海面。

蘇離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後他繼續剛才的動作。

溫熱的手掌貼著賀鐸的側頸,落在他肩上。

蘇離能猜到賀鐸一定是做了不太好的夢,他想安撫兩句,但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動作快過反應,他擡起大拇指,過分親昵地蹭了蹭賀鐸的側頸肌膚。

碰著賀鐸側頸的指腹柔軟又溫熱,用力很輕,帶著柔和的暖意,賀鐸眸光動了一下,隨後他瞥開目光,扭頭盯著旁邊,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蘇離眸光一軟,忍不住笑意。

“別擔心,”他極有耐心地溫柔道,“夢與現實都反的。”

賀鐸目光轉動,重新落到蘇離身上。

蘇離彎起唇角,笑得溫和又柔軟:“相信我,嗯?”

賀鐸望著蘇離,片刻後,他很細微地側了一下頭,像是在主動蹭蘇離的手指。

喉結略微動了一下,賀鐸很小聲,小聲到蘇離差點就沒聽到地“嗯”了一聲。

蘇離展開唇,笑得更加柔軟,他大方地將半個手掌都貼在賀鐸側頸上,順便摸了摸他的面具:“乖。”

賀鐸被誇得莫名高興,甚至想使勁蹭蹭蘇離的手,但偏頭時他又及時忍住了,不能這麽明顯,他想,他要穩重一點。

蘇離收回手,站起身來。

“也差不多了,我們去找塔。”蘇離擡頭看向枯木林深處,眼裏的溫和柔軟慢慢散開,“再待下去對大家都不好。”

他鳳不知道這裏面的時間流速,也沒有參照物可以計算時間,甚至不會在裏面感覺到饑餓,也許他們已經在裏面待了一整天,或者更長。

這種狀態下,會連自己快渴死了都不知道。

賀鐸跟著看向塔,盡管蘇離才安撫了他,但他還是……感到了抗拒。

直覺告訴他,離開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賀鐸坐著沒動,他不想離開,就算是耍賴,他也要再在這裏待一會,反正就是不想走。

但就這時,蘇離的手伸了過來,掌心向上,手指修長又柔軟,他等著賀鐸去牽他。

於是賀鐸毫無猶豫,拉住了蘇離的手,然後站了起來。

賀鐸乖乖跟著蘇離走了。

至於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管他呢。

**

唐百終於找到了最後一個被困著的二隊成員。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他找到最後一個二隊成員時,那個人已經昏死,憔悴到臉頰凹陷,幾乎就只剩下半口氣。

唐百趕緊將他拉出幻境,帶到安全地點叫醒,接著徐追野和年不幻輪番上陣,給他大灌心靈雞湯,好讓他迅速脫離那種痛苦悲觀的狀態。

等那人緩過氣,唐百立馬擡頭看向血月。

血月果然又一次縮小了,不僅僅是那輪月亮,唐百甚至能清楚看到整個紅色域界都在收縮。

那層薄膜一樣的界線飛快朝著塔收攏,每退出一寸,原本的森林模樣就會吐出一寸。

年不幻頓時站直身,有些驚疑不定:“這是結束了嗎?”

迅速收攏的薄膜已經快到他們這邊了,等薄膜掠過他們,他們就會被吐出域界,回到真實世界。

徐追野也站起了起來,他看了一會,突然道:“這次這麽危險,我們竟然一個人損失都沒有。”

二隊的一個人虛弱接話:“我們運氣真好,我還以為我死定了……”

尤其是當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被困在循環裏,而他不論如何,也無法主動放棄至親之人,脫離循環的時候,痛苦與絕望的情緒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那時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唐百卻轉頭看向塔的方向,他比這些新人更有經驗與閱歷,仔細一琢磨,就窺到了真相。

“不是我們幸運。”唐百皺起眉,哪怕猜到了,一時也無法理解,“是它放過了我們。”

如果這個域界真的帶著殺心,就不會放過營地裏的人了。

**

蘇離和賀鐸還在路上的時候,紅月便再最後一次縮小,接著域界開始快速收縮。

大片真實世界被推出域界,猩紅的天幕隨著域界的縮小而開始彎曲,愈發顯出玻璃球的模樣。

蘇離停下腳步,擡頭看向天幕。

紅月正在朝著塔的方向移動,大量紅色濃霧從紅月裏吐出,順著它移動的方向而拖出長長的軌跡,就像是紅色的流星。

而擴散出來的紅霧則順著弧形的域界緩慢蔓延,覆蓋。

原本透明的域界逐漸染紅,呈現一種深紅的玻璃質感,像是一面厚重陰冷的紅墻,迅速收攏,眨眼間,便已經抵達到蘇離和賀鐸身後。

紅月這時停在了塔的上方,它仿佛在融化,大量紅霧粘稠的流淌出來,將紅色的域界染得更加猩紅。

奪目的紅光鋪天蓋地的壓下來,瞬間遮蔽視野。

蘇離眼前一暗,失去視野之際,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賀鐸用力抓緊了。

紅光裹下,徹底吞噬了蘇離和賀鐸。

**

蘇離有一剎那的意識空白,等感知恢覆時,他第一時間發現緊緊拉著他手的賀鐸不見了。

紅月也消失了,彎曲的天幕赤紅如血,像一個倒扣的紅色玻璃碗,牢牢圈住整個域界空間。

大量紅霧在空間裏浮動糾纏,結出縷縷紅色絲線。

蘇離擡眸,一眼就看到了那座塔,就佇立在蘇離面前。

那一座由白骨累積而成的高塔,猩紅的光亮照在其上,讓層層白骨顯出一種燃燒似的赤紅。

韓斯就被束縛在塔頂上,雙臂展開,呈大字型,頭低低垂著,縷縷紅色流體,從韓斯的身上牽引出來,臍帶一樣連接在彎曲的天幕上。

高塔立於紅色域界的中心,而韓斯立於高塔之上,似乎是由他撐起了整個域界。

紅絲在四處游動,蘇離能感覺到這些紅絲裏的濃郁鬼氣,但當他伸手去抓時,手指卻直接穿過了絲線。

這些東西由鬼氣組成,但又無法被蘇離掌控。

蘇離合攏手指,略微一想,便知道了緣由。

這個域界由痛苦支撐,這裏面的鬼氣也由痛苦轉化而來,可蘇離是個內心沒有痛苦的人,自然無法掌控這些鬼氣。

蘇離慢慢擡頭,看向塔頂的韓斯,而仔細看去時,才發現韓斯身後,還隱藏著一個很是模糊的人影,像是撐著韓斯的支架,也像是躲在韓斯背後的膽小鬼。

“看來如果我想要離開這裏。”蘇離摩挲著指尖,勾唇笑著道,“只有殺了他才行。”

他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地面震動著裂開縫隙,一具紅色的骷髏從縫隙裏爬出。

它的骨架手臂撐著地面,咯吱一聲揚起空洞的臉,下頜骨開合碰撞,發出嘶啞的人聲。

“你做不到的。”骷髏慢慢站起,朝著蘇離走去,“你不會陷入痛苦幻境,也不能在這個世界裏得到任何力量。”

看起來,好像蘇離是這個痛苦域界的克星,但缺乏痛苦回憶蘇離,又恰好無法切斷這個世界。

它們彼此相克,而擁有力量的域界,反而能殺死蘇離。

骷髏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蘇離:“現在,你要怎麽做呢?”

它步伐逐漸加快,來勢洶洶地撲向蘇離。

蘇離往後退了一步,擡手掐住骷髏的脖子。

可骷髏下巴哢噠一合,桀桀怪笑道:“不然我幫你出出主意,殺掉那個戴面具的人,得到痛苦。”

它一邊說話,一邊擡起白骨手臂,抓住蘇離的胳膊。

“就能得到力量了!”

骷髏猛地用力,似乎要捏碎蘇離的手臂。

蘇離先一步動手,直接掐斷骷髏的脊骨。

骷髏頭顱落地,咕嚕滾動,它的聲音並沒有停下。

“這是唯一的辦法呢,”嘶啞的聲音停頓了片刻,語調忽地一樣,帶著無比巨大的惡意,低低地喊出名字,“蘇離。”

地面再次震動起來,無數裂縫轟隆碎開,一具具白骨從縫隙裏爬出,瘋狂攻向蘇離。

蘇離捏碎了一具又一具的骷髏,可這些東西源源不斷從裂縫裏爬出,根本殺不完。

打鬥間,蘇離的位置變化,他移動到了高塔的另一邊,餘光掃過時,蘇離動作一頓。

他看到了賀鐸,就定定站在那裏。

白色的面具仍舊醒目,但他的眼睛閉著,不知道是陷入了幻境,還是陷入了噩夢。

蘇離擡頭看了一眼,一具骷髏趁機撲過來,又被蘇離掐住喉嚨。

“是他嗎?”這具骷髏發出與剛才一模一樣的嘶啞的,充滿了惡意的聲音,“你在意的人。”

蘇離沈默的收緊手指。

這具骷髏的頭顱落地,散成支離破碎的白骨碎片,但聲音立馬從蘇離背後繼續傳來。

“你殺掉他,立馬就能得到整個域界的力量。”

蘇離回身,一拳砸碎發出聲音的骷髏。

“不願意嗎?”

“那我幫幫你,如何?”

更多的骷髏從裂縫裏瘋狂湧出,潮水一樣沖向蘇離。

而就在骷髏潮的另一邊,賀鐸的身後,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另一具紅色骷髏爬了出來。

它用空洞的臉看了一眼賀鐸,沒有五官,但蘇離仍舊能看到那張骷髏臉上滿是惡意的笑容。

它往前跨了一步,骷髏身軀貼上賀鐸的身體,白骨手臂抱攏,手掌壓上賀鐸的胸膛。

那具骷髏扭過臉,頜骨開合,發出聲音。

“我幫你剖開他,挖出他的心臟。”骷髏臉上的惡意愈發濃重,“讓你嘗一嘗痛苦的力量,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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