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是花國的元宵節。

雖然大多數的企業都已經開業了，學生也都開始上課，但在這一天，一些店面的生意總會差上那麽一些。

比如，清水浴池。

作為一家澡堂子，他家設施齊全，搓澡員工優秀，哪怕是最刁難不好伺候的顧客，也能讓他們心服口服。

他家甚至在東北蟬聯了好幾屆最受歡迎搓澡獎。

——是老板自己封的。

不過哪怕這只是個虛名，這個浴池還是很有名氣的，不至於到沒人的程度。

事實上就是如此，他家大店面最近從開張到現在一年多的時間，人最多的時候，不足百人來搓澡。

再這樣下去，他家估計就真得關門大吉了。

“誒！”清水浴池的老板嘆了口氣，敲著計算機，“要是把這家店盤出去，我們以後能做什麽呢？”

老板娘拿著手機追劇，倒是不放在心上，“嗨呀，虧虧賺賺，大不了回東北再發展嘛！”

老板聞言，面容苦澀。

老婆敗家，自己再有錢也不夠花啊！

是的，清水浴池之所以這麽荒涼，除了選址不太好以外，更多的原因還是水土不服。

a市是一個靠海的南方城市，這裏經常下雨，a市人也經常一天一洗，基本上體會不到搓澡的快樂。

也不想體驗，更多的人甚至都沒有搓澡的觀念。

但是沒辦法，老板的閨女來這邊工作，老兩口不放心孩子，楞是要跟過來有個照顧，於是把家族產業都搬了過來。

雖然搓澡員工也培訓了一波，但是生意卻一直好不起來。

想著，老板又嘆了口氣，閨女現在也安頓好了，實在不行他就再回去，留老婆在這……

“叮叮，歡迎光臨。”

老板精神一震，臉上笑容擴大，“歡迎歡迎，來洗澡啊？”

隨著他聲音落下，老板也借機看了看面前進來的人。

那是一個二十六七的青年，他眼睛下帶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看著似乎有些頹廢。

老板忍不住道，“小夥子，你這黑眼圈有點重啊。”

小夥子微微一笑，“社畜搭配，這是工作賣力的象征，應該的。”

老板聽著對方的話語不由得咂咂嘴，這南方的競爭也忒強了，怎麽一個個的應該的呢？

不過老板沒有發揮他的特長嘮嗑，他迫不及待地成交這一門生意了！

老板樂呵呵的，“小夥子來洗澡？洗澡一次二十，裏面還有泡溫泉的，要搓澡不？”

“先不急，”小夥子擡手掌握話語權，然後問，“請問能包場嗎？”

老板:“包，包啥？”

這小夥子，怎麽比小姑娘還講究。

他們北方有的澡堂連簾都不拉的，就光禿禿地一大片淋浴地，他來南方的時候還考察了好些同行，這才給澡堂加了隔板。

沒想到這小夥兒還要包場？

老板苦口婆心，“嗨呀，咱家這浴池沒人，不包場堪比包場！你洗不洗啊？”

“洗，但不是現在，”小夥兒不知道怎麽說，“我們的人比較多，所以想幹脆包個場。”

“能有多少！”老板吹胡子瞪眼，“還能我秦國慶吃不下的？”

他剛說完，就發現面前的青年陷入沈默，等他都忍不住催的時候，青年才吶吶道，

“一，一千。”

秦國慶:“……？”

來的人就是顧恒。

他讓宴守來晚一點，自己想一想新來的人能做什麽。

有技術含量的是別想了，他們做不到，顧恒也曾想過，要不要拿他們區當海洋館的員工，而老員工則放到其他技術崗位。

但……老員工也不能去其他崗位！

去學設計和廚藝的員工還沒處安放呢！

媽的，顧恒不得不去想一個技術含量低，但是又能容納很多人的。

篩選到最後，顧恒看上了三個項目:搬磚，群演，按摩。

搬磚好說，但他們現在也不建新展館（要建的宴守要自己來），拿這些員工去給別人打工那多虧啊！

群演雖然不需要多大的演技，但是一千個人湧入橫店還是有些不太可能，最後只剩下一個按摩。

倒不是按摩沒有技術含量，而是對海族這種什麽都不懂恰好記憶力不錯力氣大只需要動手就行的員工，這簡直就像量身定做一樣！

於是，在後方大部隊還沒有到來時，顧恒先來踩點了。

望著面前老板你別騙我我知道你在開玩笑怎麽會有一千呢是元宵節不是愚人節的表情，顧恒很誠懇，

“我們公司搞團建呢，這不就想包個場，老板你看，一千人其實也是挺多的，我們價格上不是問題。”

“這不是問題不問題的問題，”秦國慶遲疑，“我這浴池也裝不下一千個人啊！”

雖然他浴池確實大，但能裝一兩百人都很多了，再多的他也裝不下啊！

“沒事！”顧恒聽到這，就興奮了，“我們分批來！”

秦國慶:“……”

最後，秦國慶同意了這個申請，他跟顧恒約定好時間，不著痕跡地打聽消息，“你們這，這公司文化就是，就是泡澡？”

顧恒隨口道，“還好，帶新員工見見世面。”

那群連大陸什麽樣都不知道的新員工，能吸收這點知識就不錯了。

秦國慶不忍直視，“那，那你們這公司還挺摳……”

“怎麽會？”顧恒皺眉，“我們公司秉持員工為本，工資從優，福利向世面看齊，從不讓員工無理由加班，並且……”

他嘰裏呱啦侃侃而談，對老板有這樣錯誤的認知很是不滿。

老板聽得雲裏霧裏，只能打斷，“等等，你說你是幹嘛的？”

顧恒強調，“公司的管理層。”

老板:“……”

好嘛，是他沒打探清楚，直接踩到老板身上了。

秦國慶送走顧恒的時候還在感慨，難怪他閨女說這世道越來越卷了。

這當老板的都以身作則自帶黑眼圈了，員工得頹廢成什麽樣？

並不知道自己給深海抹黑了的顧恒總算放松回去，他告訴了宴芊這個消息，讓宴芊帶著魚員工和老板直接到浴池那邊。

同時，顧恒還找了四家美容院，三家養生SPA館，兩家語言培訓機構，以及這一家洗浴中心。

力求讓員工能在一天內分批體驗完前三個項目，最後去第四個項目學習搓澡。

雖然費錢，但只要他們有一個人學會了，那就完全不需要花錢了！

配方什麽的，他有！

顧恒讓宴芊選了三十個聰明且動手能力強的海族去美容院和spa館學習技術，找十個記憶力好使的去語言培訓機構死記硬背，其餘的分批來學習搓澡。

學會精致的搓澡了，其他的項目可以慢慢開發，至少短期內顧恒不需要去考慮，該怎麽安排這一千個員工了！

在顧恒將一切都打點好的第二天，宴守帶著的族人就一個個地上了岸。

他們警記宴守和宴芊的吩咐。

一，多看多學少說話，不懂記下來回頭問顧恒。

二，不準打架不準脫隊不準對人類瞎說話。

自從上了岸，所有的海族都將嘴巴閉得緊緊的，一句話都不說，甚至滿眼警惕，怕自己被賣了一樣。

宴芊帶著選出來的四十個奔赴各個店面和顧恒安排的人碰面，宴守帶著一百六十個員工來泡澡。

當然啦，剩下的員工和李小蠻回海洋館了，那棟員工宿舍剩餘的床位不多了，勉強讓他們擠一擠，剩下的等顧恒和宴守來做打算好了。

在清水浴池門口，李老板目光呆滯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員工”往自己的澡堂走進來。

他數了數，一共一百六十個，將澡堂擠得滿滿當當。

為首的是一個非常漂亮的青年，感覺像是畫中出來的一樣，秦國慶看了半天，才從失神中緩過來。

這……也不像是有黑眼圈的啊？

“看什麽？”

高冷的青年冷冷地問了一句，秦國慶下意識地回答，“黑眼圈。”

青年眉眼一沈，似乎有些不高興。

秦國慶這才訕訕地閉嘴。

宴守對這第一次來的地方表現得輕車熟路，他不需要知道構造，只需要知道哪有水池就行了。

所以等顧恒忙完事情過來的時候，整個浴池就成了兩極分化的場面。

他們老板一個人霸占了一個溫泉池子，將毛巾搭在腦門上，十分悠閑。

剩下的幾十個男人，像小孩兒一樣的在旁邊的淋浴隔間上好奇地玩水。

雖然這個畫面很詭異，但顧恒居然覺得很是正常！

他面色如常地掠過這些小孩兒，徑直走到宴守的池子邊坐下，“老板。”

他們老板在濃濃的熱氣中，勉強施舍給他一只半睜開的眼睛。

顧恒自顧自地匯報，“我覺得可以讓他們先開澡堂，搓澡業務熟練後，可以試著做美容和SPA，道路很廣，需要的員工很多，後續也能撐得住。”

宴守點頭，“需要錢自己撥。”

“不是這個問題，”顧恒只是匯報一下，問題還是得說的，“比如我們的員工宿舍，現在是人類員工和海底員工一起住的，現在海底員工變多，咱們是不是應該分離一下了？”

“而且，我們老員工有不少已經學會了人類公司的事物，我們可以酌情將人分配到公司裏工作，也可以繼續擴招人類技術型員工，畢竟我們現在也開始越做越大了。”

他匯報完，總的就是給宴守拋來倆問題。

分不分開員工？分開，房子怎麽辦？

擴不擴大規模？擴大，準備怎麽做？

宴守聽著他有條不紊分批次地給自己介紹優劣，點頭很是認可。半晌，他略微擡手，止住了顧恒的話語。

顧恒看著宴守目光熱切，“老板已經做好決定了？我聽著呢！”

“不是，”宴守慢吞吞地，“今天休息，先不談工作。”

顧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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