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把做好的酸奶，芒果和冰塊放到攪拌器裏打碎做成奶昔，配合著剛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芝士蛋糕，秦墨表示根本停不下來。

“我感動到要哭了……太好吃了。”

何年捏住她伸向另一塊蛋糕的爪子，“晚上還要吃飯，不許吃了。”

秦墨兩手撐著臉，哢吧著眼睛賣萌。

何年敗下陣來，用餐刀切下來一小塊遞給她，“這是今天最後的分量，知道嗎？“

秦墨忙點頭。

意猶未盡是最好的美食體驗，或者也可以延展到其他領域，音樂，景色，情感……人。

過猶不及。

秦墨躺在何年的腿上，找到了一個讓脖子最舒服的位置，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在她臉上，一種名為幸福的感覺油然而生，她問何年，“餵，你幸福嗎？”

何年無奈，“你不會是想要我回答那個冷笑話吧？”

秦墨懶洋洋地問，“我才沒有想要你回答：不，我姓何這種無聊的東西呢。”

“不，我姓何。”

秦墨摟著她的腰，感嘆，“我發覺你的領悟力越來越高了……真可怕？”

“為什麽可怕？”何年疑惑，“更何況，不是我的領悟力高了，而是稍微了解了你異於常人的思路。”

“可怕的點在於……”秦墨的聲音低了，“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麽辦？”

“你討厭不能自控的感覺？”何年很了解她的想法。

當一個人失去了掌控自己情感的能力時，往往都會感到恐慌，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人就會認識到，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太陽每天都要升起……它帶給你困擾，也帶給你快樂。

秦墨發覺不能理解對方腦回路的是自己才對……誰會因為這種原因困擾啊！她擰了一下何年手臂內側，“你不能了解這種感受……”

何年認真道，“就算不能了解，也要和我說。”

秦墨眨了眨眼，“說出心裏話……好羞恥的感覺啊……”

“為什麽要羞恥？”

秦墨仰頭看著何年，她的睫毛忽閃忽閃，面龐線條柔和，顯得特別天真而純潔，嘆了口氣，知道她是無法了解這種細膩隱秘的情感的，然而，和她說說，又有什麽不好嗎？

“就好像一個球。”

“一個球？”

“沒錯，你把它高高的拋起來，在它上升的過程中，它感到越來越快樂，當這種快樂到達頂點的時候……在靜止的一瞬間，它會誤認為一生都會這樣過下去……然而，從那以後，它就會不斷地跌落……直到谷底，而我呢，就好像在上升的過程中，既感到快樂，又感到不安，沒有什麽東西是能夠平白得來的，每一件禮物都按中標好了價碼，這種感覺，對，就是這樣。”

何年低頭思索一陣，用更認真的語氣說，“你這是病，得治。”

真想罵你……秦墨閉上眼睛，說，“沒關系，我覺得自己萌萌噠。”

何年也覺得沒關系……第一，她會讓她知道，一定有些東西是不求回報的，第二，何年想，秦墨的這種心態，其實也是萌點啊……

罪過罪過。

秦墨的手裏捏著古代文學的覆習材料，目光在紙張上游移，直到它們變成一串大腦無法識別的字符，她的視線模糊下去，終於，墜入了夢鄉。

何年的腿有點酸痛，然而，在把她抱到床上之前，她先做了一件事。

把一個輕柔的吻烙在她的額頭。

秦墨掙紮著醒來，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辨不清是日是夜，腳掌踩在地板上，涼意絲絲縷縷的侵進去，並不好受。

她摸索著開燈，走出去看看，客廳裏沒有人，想了想，走到書房裏。果然，何年正赤腳踩在那塊長頸鹿地毯上，手裏捧著本裝幀精美的書。

秦墨慢吞吞地走過去，兩手搭著對方肩膀，壓低腦袋來看，卻百思不得其解。

非但文字不是她能理解的，大片大片的插畫也充滿了難以理解的詭異風格。眼前的一頁繪制得非常精細，就好像打開六角形的路燈，裏面湧出由螢火蟲組成的光路洪流。

“這是什麽？”

何年把書遞到她手上“不知道。”

“不知道？”秦墨又翻了幾頁，同樣詭異而夢幻的畫風，難以理解的文字，頁碼也並非能夠理解的任何一種數字。

“這是歷史上著名的天書之一，Codex Seraphinianus 塞拉菲尼抄本。”

“不是用已知任何一種文字寫成，也無從破譯……不，也不完全是，最近似乎已經破譯出了頁碼，一種巧妙的二十二進制。作者說，沒有必要讀懂它的含義，只要體會到還不識字的蒙昧時期，單純運用眼前的圖像來構建世界的那時候，就達到他的目的了。”

“這個人的想法……好神奇啊……”秦墨刷拉刷拉翻著書，“那你又在看什麽呢？”

“我並看不懂什麽……只是覺得有意思，或許還能激發一下想象力，亞馬遜有售，要不要我幫你來一本？”

秦墨連忙拒絕，我又沒瘋……這時候，她剛巧翻到了最後面，看到了個驚悚的數字，她顫抖著雙手把書遞還給何年，“799.就是八百對嗎？”

何年笑著瞇起眼睛，“我買的時候正在打折呢，只要六十刀。”

只要你妹啊……秦墨對這敗家娘們絕望了，消費觀不同要怎麽生活，於是惡狠狠地瞪她一眼，“快起來，勞動人民要吃晚飯。”

何年納悶，“既然是我來做，難道勞動人民不是我嗎？”

把何年趕走了，她撿回那本品花寶鑒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看到一半，這家夥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不對啊，我來這可不是度假的，過兩天還要考試呢……雪特，完全忘記了。

考試帶給學生的恐懼是深刻而難以磨滅的，小團圓開篇就寫考試，寫自己已過了十多年，仍然能想起考前淒冷的月光、。

秦墨讀書到了大二，還仍然做關於高考的噩夢，最普遍的是因為高考洩題，所有人要重新考試一遍。事情已經過了兩年，仍然難以忘懷……

人類終於想起了，曾經被考試統治的恐懼。

秦墨在兩本東西之間掙紮一陣，索性把文學書塞回了帆布書包。正所謂眼不見為凈。

吃吃喝喝。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

考試正式結束。

另外一件大事也被提上日程。

“什麽大事？”何年把土豆切成很細很細的絲，倒進調好的棉漿裏，似乎並不認為秦墨說的是什麽大事，然而，她的心被一根線懸著，眼看著這根弦就要斷掉。

“還能有什麽事？”相對來說，秦墨倒是不太擔心，“之前說過的，我哥要見見你。”

何年的手一抖，一滴棉漿摔倒了手上，她用抹布擦下去，語氣聽不出異樣，“什麽時候？”

秦墨掐著指頭算了一下，“他說既然已經考完試了，就在這個禮拜之內，再往後他要和老師一起出差。”

何年點頭，給自己打氣……你無所畏懼，不就是哥哥嗎，就算搞砸了又……不不不，不會搞砸的……

秦墨在後面半天沒有聽到回應，悄悄走到她身後摟住了她的腰，臉湊過去貼住何年的臉，發覺涼得有些過分了……她把視角拉遠，才看見她的臉色發白，就連嘴唇都在抖動。

秦墨開始不明原因，還以為她生病了，摸摸額頭才忽然意識到，“我說何年……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何年惱羞成怒，把秦墨推開，握著打蛋器甩來甩去，“要你管！”

秦墨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來腰。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了吧，還有點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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