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屋子裏至少還有兩個人，卻沒料到這種情況的秦墨，首先把註意力集中到自己手中的這杯水上。

“嘿嘿嘿，你喝水……對了，他們呢？”秦墨裝作不經意發覺其他人不見了。

何年的面色平靜如水，語速飛快，“趙奉硯接到通知回學校了，孫祺是和陳留行一起出去的。”

“這樣啊……”秦墨延長著語氣，心裏惶惶不安，看來學霸的氣是很難消了，可見自己以前的想法還是太年輕，太欠考慮……所以吧，現在應該轉變一下策略。

至於轉變什麽策略……要不然，撤了……？

秦墨左思右想，欲言又止，這幅摸樣看在何年眼裏，定然是十足礙眼，可就是在這礙眼中，也不免生出一絲疑惑來……之前，怎麽從沒有發現過，這家夥生的這麽好？

“你想走……？”

秦墨條件反射性地點頭，在下一刻，理智戰勝了本能，她開口道，“想吃什麽嗎？我猜醫院裏的飯菜不會太好，樓下我看到還有幾家店。”

她又搬出了方才的那套說辭，不過在電光火石的瞬間，能做出這樣的轉變，已經可見功力。

何年冷淡的眸子中漾出笑意：“這沒必要，家裏的阿姨會送東西來，留下來吃嗎？”

自然不可能留下來吃……這時候果斷告辭才是正理，卻見何年話鋒一轉，“我在這裏行動不太方便，能不能在這裏留一晚？護工還沒有到位。”

秦墨心中了然，以何年的冷淡，和家裏的關系即使比自己強，也不會好到哪裏去，自然不會要父母來照顧，而她傷得又是腿，平時上廁所下樓什麽的，估計不會方便，自己的功用也就在這裏了。

“嗯，當然可以啊！”她自以為是把關系緩和了一步，心裏十分高興，立刻打電話給趙奉硯，囑咐她要是今晚查寢多擔待。

何年安靜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切。忽然很想摸摸這張笑得燦爛的臉。

學霸和學渣的相處模式是很尷尬的，因為總有一個人無所事事，左思右想，秦墨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看小說。

身為文科生，鮮有不喜歡看點什麽的，畢竟選擇了就業困難的中文系，心裏總是有那麽點可以被稱為熱愛的東西。不過只有上了這條賊船才能發現，中文系根本不是所想象的那樣。

以前被高中老師忽悠過：“你們文科生啊，上了大學以後多輕松啊，別人看小說，那是浪費時間，你們看小說那就是學習啊！”

現在才知道，那全是扯淡，浪費時間就是浪費時間，和學什麽東西沒有關系。任何一件事情，停留在它表面時，人往往是光鮮快樂的，然而一旦深入其中，甚至試圖創造出點什麽時，就會發覺，嘗在嘴裏的，都是苦的。

秦墨很少看小說了……不過這個很少，也僅僅是相對於高中的瘋狂而言，她每天固定用兩個小時來閱讀，可能是高大上的詩詞古文，或者美學理論之類的，不過更有可能的就是各種小說。

無論是耽美言情百合，還是都市奇幻玄幻仙俠修真，均有涉獵。秦墨有時候慶幸自己的接受能力，才不至於錯過某一類的佳作。

“你有沒有考慮過換手機？”正看得出神的秦墨被這聲音忽然拖出來，發出了一聲奇怪的響動“嘎？”

從僅存的記憶力扒出上一句話，秦墨無奈地回答“最近好像關註我這個問題的人數直線上升啊，這是要成為大V的節奏嗎？嗯……“她端正了神態，”我的回答是，當然考慮過，我還考慮過買電腦，kindle，手繪板，給自己配副眼鏡，換個能上qq的手機……嗯統統考慮過，考慮的結果是，沒錢。”

真是直白的回答。

何年把目光凝成一點，投放到秦墨的額頭上，讓這家夥感到自己快要被壓倒，“如果說其他東西還可以用這點來解釋，為什麽不配眼鏡？”

所以說你找到的重點是這個嗎？

“嗯，我眼睛度數很低的……大概也就一百上下，平常我坐前幾排影響不大，這只是順嘴說出來的。”

說實話，何年想不到為什麽會有人苛待自己到這個地步，有必要嗎？如果說僅僅是錢的問題，那麽她的話中還有不少漏洞，“你並不是非常節省的人……尤其是在班級，或者寢室的活動的時候。”

“那畢竟是集體的活動啊，拖累大家不太好吧？”

“不不不，如果沒記錯，在學校一年多，你有一次賺到了兩千塊，可是你還是沒有添置什麽，不是嗎？”

“那是因為很快又有其他事情花掉了啊……”

“那麽……這個月的工資你已經領到了吧？你用來買什麽了嗎？”

“啊……遇到了點麻煩，本來是打算花掉了。”她的腦海裏浮現出林淵的身影，如果不是她的話，一定可以花出去的……

“可以？”何年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辯解，“這種情況，往往只有兩種解釋。”

怎麽？學霸要來揭秘了嗎？

秦墨自己沒有發現，她的態度開始變得富有攻擊性。

“如果不是因為窮慣了，就是因為，有什麽原因，迫使你在不斷地懲罰自己。”

“怎麽可能？“這種結果根本不在秦墨的想象之中，以至於甚至讓她覺得有點好笑，何年卻擺了擺手，表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秦墨坐在陪床上，握著手機，思緒不可避免的被投往那個方向，懲罰自己……怎麽可能？

何年盯著電腦屏幕，她心裏還有另外半句話沒有說完。

“你對陳珊那種自虐式的奉獻感情，也無非是自我懲罰的一種表現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考試之間有大恐怖！天靈靈地靈靈……諸聖顯靈佑我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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