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其目似暝意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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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鐘,何年家裏的阿姨提著愛心便當來了,阿姨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圓圓的臉,看著很和氣,何年叫她李阿姨,秦墨也跟著這麽叫。

她帶來的是那種學生帶飯會用的保溫飯盒,所以雖然經過了一段路程,飯菜還是熱氣騰騰的,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何年動了幾筷子就撂下了,模樣冷淡至極,她把飯盒推遠一點,用下巴指了指秦墨,“你吃不吃?”

秦墨本來是不想摻合到這攤子事裏的,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自己是來將功折罪的,還是不要站人便宜為妙,不過看到李阿姨尷尬的樣子,秦墨還是義不容辭地扛起了大旗。

她接過筷子,快速地吃了起來,說實話,這些東西就像看起來那麽好吃,她一邊吃,一邊稱讚李阿姨的手藝,“我媽做菜要是這麽好吃,我早就胖得不成樣子啦……”

李阿姨瞇著眼睛笑了,“你要是喜歡,我這兩天就每天多做點帶來。”

“不用不用,”秦墨急忙擺手,這要是答應了,不久真成了吃白食的了嗎……“我也就是今天來,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呢,要是浪費了這麽好吃的東西才是罪過。”

“哈哈,這又不費什麽力。”

何年冷眼看他們說話,沒有任何表現,只有在秦墨若無其事的拿過她用過的筷子時,眼中才浮起了一絲異色。

等李阿姨走了,秦墨這點熱血才燃燒起來,她這個人向來沒什麽正義感,不過就是看不慣有人對長輩無禮,然而呢,作為一個來將功折罪的慫貨,這女人也沒膽子對學霸不敬。

“嘿……我說,我怎麽覺得你剛才的態度有點冷淡啊?”

瞧,這女人的熱血,也無非是這種程度罷了。

何年作為特立獨行的學神,自小到大遭到的質問懷疑不知道有多少次——這家夥甚至因為認為一門課程沒有用處,因而整整一學期沒有去過。這種人,可能會理會這樣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而浪費自己的寶貴時間嗎?

還真就會。

“這樣嗎?”她的後半句話,秦墨已經從何年的神情中看出來了:可是我不這麽覺得。

完全不給人接下去的機會了啊……秦墨也不是毫無臉皮的人,更沒有信心和毅力能改變一個比石頭還固執堅硬的家夥。

何年的話出口,也有點意識到了不妥,然而她沒有欲望也沒有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她看見秦墨好看的眉心微微皺起,想伸手去把她撫平,又覺得毫無意義,很多問題,她自己也想不明白,還是沒必要讓別人徒添煩惱。

所謂跟著自己的心來走,完全是欺騙愚人的蠢話,人是毫無自制力的動物,一味追隨欲望——無論是身體的,還是靈魂的,都會把自己拖入難以擺脫的泥沼。只有能夠斬斷一切的精密理智才能把握住自己,把握住方向。

她故意偏過頭去不看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把註意力集中到目前的郵件上。她不得不向組織者解釋自己不能參賽的原因。

因為這個意外,她退出了已經準備很久的四軸比賽,放棄已經快要完工的作品,不過這一切她不打算和陳留行說明,畢竟他也算是攤上倒黴事的受害者,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沒必要遷怒到別人身上,更何況,從他在甜品店打工的經歷看,大約不是出身於優裕的家庭,既然自己對錢沒什麽概念,何必為難別人呢。

這可以說是何年的一點善良吧,雖然在事實上,這個女人的道德觀堪憂。

兩個人隱秘幽晦的心事在狹小的病房中流淌,卻被突如其來的喜悅狂風擊散了。

孫祺推開門的聲音過急過響,弄得秦墨身子一個不穩,險些從椅子上倒下去,孫祺見了,剛想放聲大笑,順帶三十六段嘲笑,一個猛然,裝上了學霸承載著幽深心事的眼眸,竟然架不住也是一個哆嗦,在心裏嘀咕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醫院裏的陰氣附體,怎麽看著煞氣十足啊……看來改天應該去廟裏求道符,祥瑞禦免,祥瑞禦免。

秦墨看見這家夥春風得意的樣子就十足來氣,好啊,我在這苦哈哈的承受低氣壓,你倒是談情說愛滿面春情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當然,她同樣不敢再學霸面前撒野,拉著那女人出門,隨便找了個天臺訊問。

“發展到哪一步了?拉手了?親了?抱了?還是”秦墨□□起來“……嗯,不應該到那一步,畢竟你身材沒什麽看點。”

“我呸……同是a杯淪落人,誰予資格瞎扯淡?”

秦墨不屑得看她“我向來不是憑著大胸稱雄於世的……正所謂,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乳不巨何以聚人心是吧?你這兩句半就別顯擺了。”

“切……你們總得有點進展吧?”

“我們……”一向不被其它人類認定為女性的的人形怪獸竟然羞澀起來,“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

羞澀你妹,羞澀你妹,羞澀你妹啊!秦墨在心裏瘋狂吐槽,真想給這個懷春少女兩下子,當初陳珊主動給我電話號我也沒這麽激動啊!

秦墨扶著額頭,“成成……您啊,就趕緊回去吧,別在這礙我們這些孤家寡人的眼。”

說到這裏,孫祺的神色一正,“我剛才聽趙奉硯說,你今晚要和何年睡了?”

“請註意用詞,我這叫做,陪護,不要用這麽引人遐思的語言。”

“引人遐思?”孫祺嘖嘖稱奇,“你的口味還真不是一般重啊,如果是正常人遭遇這種事情,應該叫驚悚莫名吧?”

“你正常,你正常……快點找你的留行君去吧。”

這女人出來一趟,除了怒刷存在感之外,還大肆秀了一番恩愛,秦墨私心想著:若是這個妹妹我能打得過,早八百年就沒地方找骨灰了。

回到病房時,孫祺已經收了桌子,電腦隨意地放在一邊,眼睛半閉不閉,靠著床頭,有個詞叫,目似瞑意暇甚,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

當然,我這麽說,絕沒有暗示學霸就跟狼似的,沒事裝睡等待發作。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急得臉上長痘舌頭起泡。白天愧疚晚上噩夢,簡直要被折磨瘋了,不過教育學總算過去了,抽出點時間寫了這章。接下來的漢語和文學大概能輕松一點(吧?)

祝考試的朋友們快快樂樂順順利利度過這一陣子,嗯,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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