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土豪宴客金谷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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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拉開的門,秦墨看到了在這裏招待自己的人,林淵穿著一身印著白鶴的蠟染和服,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桌前,就連頭發,也特意盤成日本女人的傳統發型,見到秦墨,她微微偏頭,點頭示意她走進來。

秦墨看著自己的連衣裙,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穿越者。轉念又覺得,其實林淵才是那個穿越者才對,她的眉眼太鋒利,一點也沒有大和撫子的溫婉,倒像是……她忽然想到了女尊大奧。

“快來坐下。”

秦墨學著她的樣子跪下來,“為什麽要選這裏,我很不適應。”

對面的女人倒是怡然自得,仿佛什麽頤指氣使的黑道家長,“整個中國也未必能找到這麽正宗的料亭,我害怕如果不邀請你來,你會錯過呢。”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在這麽正經的地方吃飯,簡直是受罪。

林淵看出她的不自在,手握折扇指向另一邊,“看看外面,夜晚還會點起燈籠,那時候的景色就更美妙了。

這件和室裏面,的確可以看到日式庭院的景色,雖然在擺放的過程中充滿了匠人的精巧構思,但只是從觀者的角度來看,卻恬淡自然,“這就是所謂的侘寂嗎?”

“沒想到你也懂得欣賞。”林淵握著扇子息也似地說著。

秦墨皮笑肉不笑,“比不上林小姐博聞強識。”

正說著,又一名和服女子拉開門,手中托著一只漆盤,她把漆盤放在桌上,那裏頭裝著兩張櫻花汁染成的信箋,秦墨撚起一張,只覺清新好聞,女人遞上毛筆,秦墨偷眼瞧著,林淵在並排的松竹梅三個字中,在梅上簽了個飽滿的圈,秦墨有樣學樣,照著做了。女人低頭把花箋收回,不出一點聲音,退了出去。

“你就不能事先告訴我是什麽樣子嗎?”秦墨忍著氣。

“這豈非不是一個surprise嗎?”林淵疑惑地眨眼睛,“提前說出來,驚喜不是少了很嗎?”

“豈非毛線豈非……”秦墨兩手抵著桌子,擡高身體俯視林淵,“你以為你是古龍嗎?豈非和英語混合起來充滿了違和感啊……我今天是來要錢的不要這些事情!”

林淵望著她的眼睛,她握著的象牙骨折扇抵在秦墨的下巴上,然後慢慢地說著,像是吐出一縷清涼的煙,“今天,可是你來求我,姿態放的這麽高,怎麽可以呢?”

秦墨的臉立刻紅了,支撐著身體的脊骨像是被瞬間抽開,她說的沒錯,兩個人早就沒什麽關系,所以,我又憑什麽這麽理直氣壯呢?

她坐回原位,不知說什麽好,林淵卻好像全然不知對面的人發生了什麽變化,戲謔地說,“你今天倒是很漂亮,女大十八變,是這個道理吧?”

秦墨懶懶的不願開口,“謬讚了。”

就在這時,門又被輕輕的拉開,和服女子給每個人送來微濕的毛巾,林淵拿過來擦了擦手,秦墨這時候不願意再模仿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用來擦嘴唇。

對面的女子撲哧一聲笑了,眼尾斜睨著她,用純正的日語說,“始めましょう”請開始吧。

女子低頭表示知道,回過身,接過後面人遞來的漆盤,黑色的底,塗著暗金色的花紋,單是盤子,就已經是不凡的藝術品。

每人的盤子內,都規整地擺著三個小碗,兩個漆碗分別裝著一小口米飯,淺淺的一口湯,瓷碗裏則放著紅身魚,白身魚和貝。

秦墨端起碗就著一小口湯吃了米飯,放下筷子,正打算吃刺身,林淵用扇柄使勁敲了一下她的手。

“幹什麽?”秦墨吃痛得縮回手,差點把筷子掉到桌子上。

“等她們上了酒才可以吃刺身。”

秦墨吸一口氣,覺得怒火又要把自己沖起來了……說得好像我是個充氣娃娃一樣。

她伸出手掌指向女人“おかみ。”

女人深深地低頭,□□出的頸背讓人想起水蓮花的嬌羞。

“這一位,就是輔助我們用餐的女將……所謂女將,大概是女主人的意思,她會根據我們用餐的節奏來決定下一道什麽時候端上來,所以,聽我的指示,好好享受,不會要你後悔的。”最後,她帶著點暗示意味說“放心,這位女將一點中文都不懂,有什麽話,可以放心說,對吧?”

她把頭偏向女將,“ お疲れ様おつかれさま”麻煩您了。

“我沒有什麽要說的。”

正好酒被端上來,秦墨仰頭一飲而盡,蘸著芥末和醬油把刺身塞進嘴裏,吃的匆忙,並沒感受到什麽特別的美味。

“你懂得古人四大敗興之事是什麽嗎?”不待秦墨回答,她一邊用折扇敲著手掌,一邊說道“清泉濯足,花間喝道,苔上鋪席,焚琴煮鶴,今天還要添上你這一樣。”

聽到林淵諷刺自己,秦墨不以為意,老神在在又吃了一口,耳中聽見她又接著說,“就算你不在乎我特地找人預定了會席,總要在乎,人家精心準備的食物,被用這樣粗暴地心態吃下去吧?懷著惡意吃下的食物會帶來疾病,懷石料理的精髓就在於細致的心。”

細致的心什麽的……聽起來好中二……不過浪費了別人的好心,這種事情,的確是秦墨做不來的。

女將又為兩人奉上了煮物,燒物。所謂燒物,是一只完整的烤魚,沒用什麽調料,似乎只撒了鹽,不過口感酥脆,微有甘甜,是地道的天然風味,吃到一半,女將嫻熟的按住魚頭,剝去魚骨,示意兩人繼續食用。

接下來,還有精致的八寸,香物,茶點,林淵一一指點秦墨吃了,在儀式化的過程中,心靈感受到了難得的寧靜,對林淵的怨氣竟像是被風吹散了。

“感謝招待。”秦墨把筷子放回筷架,用毛巾象征性的擦擦嘴角。受到濃郁和風的影響,也像個傳統仕女那樣嫻靜的表示感謝,自己卻渾然不知。

林淵瞇著眼睛嘴角帶笑,覺得看慣了名花艷草,眼前這一枝蘭花,卻是別有韻致,拋出手去,實在是可惜了。她拉開折扇,扇面上請人畫了浮世繪的畫面,衣著華麗地藝妓半解著衣衫,身後的侍女跪在地上為她整理衣帶,藝妓意態慵懶,旁側題著一首和歌。

花雖芬芳終需落

人生無常豈奈何

俗世凡塵今朝脫

不戀醉夢免蹉跎

她眉心描的一點朱砂,鮮艷得快要滴出來,嘴唇豐潤鮮紅,她對著和服女子說了一串話,站起身,拉著秦墨的手,“今晚要在這裏留宿嗎?”

“顯然並不……我要趕回去,今晚有查寢。”

“呦,”她伸手替秦墨整理領子,“你多大了,還怕查寢?還能不讓你畢業不成?”

“不讓我畢業倒是不至於,只不過今年的獎學金就打水漂了。”

“獎學金?”她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沒想到你倒是個好學生了,不過沒關系,我補給你,乖。”她說著,把手輕輕擱在了秦墨的頰畔。

秦墨嫌惡的退後半步,“說就說,別動手動腳的。咱們倆早就是純粹的利益關系了。”

“雖然你對我這麽無情無義,不過我待你的心可是一如既往呢。”林淵勾著嘴唇,看不出她是開玩笑,還是帶著幾分真心。“留下來,一切問題我都會幫你解決的,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看見秦墨堅決的眼神,林淵不由嘆了口氣,看來,自己真的要做個討厭的人了,“如果連這種小要求都不能滿足,我怎麽放心把錢交給你呢?”

她看見秦墨的目光冷下來,帶著嘲諷意味點頭,“好啊,不過我要先打個電話。”

女將把她的老式諾基亞遞過來,秦墨帶著笑容撥了陳珊的號碼。

“怎麽了?是要我現在過去嗎?”對面是陳珊急切的聲音。

“啊……真抱歉,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這樣吧,明天中午可以嗎?還是在洛克。”

“……好。”含著遲疑,陳珊在心中快速的計算,也沒關系,最遲在這一個禮拜之內湊齊就好了,沒關系,沒關系,“那還是在洛克?”

“嗯,還是在那,真不好意思。”

“這是什麽話,是我麻煩了你才對。”

其實找個無人的地方打電話才是正理,不過秦墨的心中,正含著一種幼稚的報覆心,你不是要留我嗎?我留好了,不過我可不是為了你,我另有心上人等著。

林淵似笑非笑,拉著她的手在廊道裏穿行,漫不經心的問著,“你的小情人真是饑不擇食啊……連你這種窮鬼也要勾搭。”

秦墨不作聲,把自己的的手抽回去,心裏冷笑,要說是人渣,還有誰能超得過你呢?林大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要考試了要考試了!發現今天有了兩個收藏,其實還是更期待留言……不要大意的肆意評論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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