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舒服，快下來吧。”林淵盤著頭發，鎖骨以下的部分都被浸在溫泉水裏，池邊放著一枝紅酒，兩只高腳杯交叉掛在鐵架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她伸手摘下杯子，給兩人都倒上一點。

秦墨臉色難看地站在池水一邊，身上披著日式浴袍。

女人閉著眼睛品一口紅酒，綻開笑顏“怕我吃了你？”

“我是覺得你太臟。”

雖然這麽說，她還是把腳浸在溫泉水中。白皙的小腿被水浸出微紅的光澤。

好舒服啊，她不由自主的晃動腳丫。

“快下來，你這個樣子好像我泡在你的洗腳水裏面。”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因為！”撲通一聲巨響，溫泉池子中炸起巨大的水花，門外的侍者慌忙跑進來，林淵按著秦墨的頭，把她整個人藏在水池子裏，淡然地和他們解釋，“沒發生什麽，一個小小意外，沒有我的傳喚，請不要進來。”

女人們一邊道歉一邊退出去，這時候，林淵才放開手，秦墨已經被嗆得肺部疼痛，顧不上責罵罪魁禍首，半睜著眼睛找毛巾，可是又看不清情況，忽然，一塊巨大的浴巾被扔到她頭上，一只骨感的手粗暴地擦她的臉，一邊猛地拍擊她的背，好不容易把進入體內的水清理出去，五官還是殘留著疼痛感。

林淵把她摟在懷裏，屬於女性的，柔軟美好的胸擠壓著她的後背，秦墨猛然回頭，發梢上的水珠甩到林淵的臉上，她也不拭去，只是柔聲道，“怎麽了？我的小獅子，和你開個玩笑，還生氣了不成？”

秦墨早就不吃她這套了，她果斷退後兩步，覺得說得難聽好像自己沒有氣量，開不起玩笑，念頭一轉，冒出這麽一句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話，“我當然不生氣，我只是害怕，紀安然知道了不高興。”

一貫不動如山的林小姐，也有點驚訝，以至於不得不喝一口酒掩飾，“按照你的說法，咱們現在是純粹的利益關系，我總可以說兩句實話吧？”

秦墨點頭，想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

說來真可笑，當兩個人是情人時，有好多事要隱瞞，不能想，不能說，不可知，反而鬧到了這個地步，倒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攤開來看個清楚。

“紀安然，那不過是玩玩罷了。那種人，就像是水蛭，只要你有一點血，總會源源不斷的趴在你身上，想要榨幹你最後一點東西，這麽說起來，好像有點惡心，只不過，相處起來，倒是最容易不過，不用費心思準備，想要她的時候，就讓她來住幾天，嫌她煩了，就讓她走遠點，你說，是不是很方便？”

秦墨只是冷笑不說話。

“你不要覺得我說的難聽，人與人，社會與社會，就是這麽個東西，交換，你懂嗎？所謂婚姻關系，就是侵占與被侵占，統治與被統治，上古時候女人用婚姻束縛男人，當男人的權位上升，女人就成為了婚姻關系的附屬品，你說，是不是？”

“我不懂……”秦墨笑，“就好像不管你用什麽東西蠱惑我，我只當你是……我不想說得太難聽。”

“說來聽聽。”林淵很感興趣。

“那我就不客氣了，撥開種種外衣，你就是個玩弄人心，自以為了不起的人渣，怎麽樣，滿意嗎？”

“玩弄人心的人渣。”林淵仔細琢磨著這句話，笑了，好像這是一句褒獎。“聽著，這是前輩的叮囑，只有背叛利益的個人，沒有背叛利益的階層，只要我有錢有權，不管我脾氣多糟，人品多差，總會有溫柔漂亮的小姑娘跟著我，比如……你那個小情人，叫什麽來著，姍姍？啊哈哈。”她樂不可支。

“別提她。”

“生氣了？”

秦墨轉過身，走到水池的另一邊，和林淵正好是對角，也即是最遠的距離。這裏的水要淺一些，她坐下來，閉著眼睛。

仲夏夜晚的涼風十分舒適，這個位於戶外的溫泉，如果是在冬天享用，恐怕會更加舒適吧，雪落到池子裏，來不及帶給人寒冷，就化成了水汽的一部分，那景色想起來就讓人心醉。

兩人都不做聲，時光悄悄地在霧氣氤氳中流逝，秦墨雖然舍不得溫泉，可是再泡下去，恐怕人要胖上一圈，於是拿浴巾擦幹了身體上岸。

林淵不知道早已到什麽地方去了，秦墨披上浴衣，走進和室，穿過廊道，和服女侍看到她，深深地彎下腰，指引她走到另外一間屋子。

秦墨拉開門，撲鼻而來的花香，濃郁芬芳，幾乎是在視覺之前就營造了粉紅色的煙霧。

這不是和室了，而是正統的北歐風格房間，巨大的落地窗，讓星光肆意的灑落地板，潔白的床鋪上，灑滿了藍色的玫瑰花瓣，剛才嗅到的香味，大概就是從這裏來。

林淵站在落地窗前，手中仍然握著一只酒杯，她仰頭飲下鮮血一般的液體，聽到聲音，回頭望著她，目光深邃，仿佛一汪烏黑的海洋。

秦墨幾乎被這場景感動了，女人是畫面的動物，往往會被一個瞬間打動，這濃墨重彩的圖景，帶著令人醉死的誘惑力，要把她拖進欲望的窠臼。

她退後半步，腳下站立不穩，需要一個微小的移動，才能擺脫眼前的影響。這時候，美人依然是美人，然而方才的魔魅的力量，好像幻象忽然被晚風吹散，只留下空空的殼。

“要來一杯嗎？”她嘴角的殘酒，和嘴唇一樣鮮艷欲滴。

秦墨不看她的眼睛，一頭倒在床鋪上，質量良好地床墊把她微微彈起，又落回原地。

“都不理理我？”

秦墨的呼吸平穩，好似已經墮入深深地夢鄉，她在她的面頰上落下一個吻，帶著笑容看見她睫毛微顫，笑意加深。

她在窗前坐下，一條腿屈起，小腿的弧度優美而充滿力度，幽藍的天空上，一輪明月正遍灑清輝。

作者有話要說： 一點點過去被揭露了2333，其實林淵是個渣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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