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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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的舌,加深了這個吻。這是個完全不帶情欲的吻,只是仿佛要鐫刻上彼此承諾般虔誠,此生不離。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庫伊紮的口中帶著不正常的甜腥味,唐二面色擔憂地結束了這個吻,當他放開他的唇時,庫伊紮卻突然猛地咳嗽起來,強烈的岔氣感與背脊的疼痛感,讓庫伊紮整個身體都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唐二心疼用指腹擦掉庫伊紮唇角的血跡,下意識地拍了拍他的背想讓他緩一緩氣,誰知懷中人卻猛地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氣,本就慘白的臉霎時就徹底失了血色。

唐二忽然就想起陸煙兒的話,他不清楚庫伊紮是何處受的刑,而此番疼痛大抵是自己拍上了他傷處,一面暗自悔恨的同時,一面想解開庫伊紮的外衣看他傷勢,卻被他伸出的手給抓住了,被內外傷同時折磨著的庫伊紮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別……別看。”

只是在這種事上,唐二又怎會聽庫伊紮逞強,更何況傷重的庫伊紮本就沒有力氣,只能眼睜睜地任著唐二把他的外衣脫掉露出被淩虐過的背脊。唐二看著庫伊紮原本漂亮光潔的脊背此時覆滿了紫黑色醜陋猙獰的鞭傷,只覺得憤怒與心痛同時在灼燒著他的理智,他從未想到放任庫伊紮一個人回明教會讓他受這種苦楚,若是早知如此,即便把他捆在中原,即便他會恨他也不會放他回來。

“……嗚……阿情別看……別看我沒事……”庫伊紮只要一動便會扯到背後的的傷口,疼得鉆心刺骨,可他卻還執意伸出手想要擋住唐二的眼,唐二心疼地抓住那只顫巍巍的手,吻了吻指尖,強壓下心中想踏平明教的怒火,柔聲安慰道,“你說不看就不看,我已經給裴大夫發了信,你很快就會沒事的。”

“……恩。”庫伊紮輕聲叮嚀了聲,窩在唐二懷中的安心感與身上傷口帶來的疼痛感讓本就被內外傷折磨地有些筋疲力盡的庫伊紮感到一陣難以壓抑的疲乏,不一會兒便在唐二的懷裏睡著了。唐二怕弄醒懷中人,低頭吻平了他皺起的眉,就拉起了剛才庫伊紮被解下的衣服蓋上,抱著他不再動作。

——我唐無情在此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你受任何苦了。

裴少卿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石屋,他本就不放心唐二一人,而因葉笙歌的離開,他便念著帶李嵐天出去散散心,順便看看唐二的狀況。而兩人這一走便到了龍門荒漠附近,恰巧接到了唐二的引路機甲鳥。更何況人命一事不敢耽擱,便合著李嵐天一起連夜趕路過來。

到了門口,天性潔癖的裴少卿一臉厭惡地拍掉了滿身的沙土,才推開石門進去,而跟在身後的天策軍人對於友人這種強烈的怪癖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二人推門進去之時恰好碰到唐二站在石桌前舀粥,裴少卿見狀不由得嗤笑了一聲道:“無情,你對你家小貓還真舍得花錢!”

西域幹燥炎熱,不適宜種植稻米,但是庫伊紮傷重體弱,而唐二也不懂西域的烹調方法,這幾天只得高價去遙遠綠洲的中原商人那邊買了些稻米,替庫伊紮熬了些薄粥果腹。

在這種米水比金貴的地方,大概也只有唐二這種從不心疼錢的人才下得了手去熬粥。

唐二手上動作未停,只是擡頭白了裴少卿一眼道:“裴大夫若有心在這裏糾結粥貴還是金貴的問題,倒不如替我看看我家小貓兒的傷。”

裴少卿瞟了眼明明雙手已經抖得厲害卻還在故作鎮定的唐二,感嘆道:“我餐風飲露馬不停蹄地趕來,連杯熱茶都沒飲,便催促我看病,果然在你眼裏除了那只波斯小貓,誰都不當人看啊!”裴少卿雖然嘴上還在揶揄著,卻面容嚴肅認真地走向了床前。作為一個醫者,無論對象,裴少卿都從不把病人的性命當作玩笑,這是藥聖給他上第一節課時候說與他的。

裴少卿原以為唐二在信中所說的危急性命只是危言聳聽,意在催促他快點過來,但當他真看到庫伊紮背上的傷痕的時候,才慶幸到幸虧自己提前出發到了龍門,若是再晚個一日半日,這只小貓的性命大概就要交代在這大漠中了。

裴少卿與唐無亦是至交,算輩分唐二還要恭稱他一聲“哥”,只是裴少卿這人性子怪異,講話又刁鉆,待人時好時壞,唐二除了每年去萬花谷找他拔毒之外也甚少接觸,而兩人相見也大抵都是些互相調侃,但唐二一向敬佩裴少卿的醫術,所以此番見他趕來只覺心頭大石已落才動了心思和裴少卿對嗆了幾句。直至此刻裴少卿對著庫伊紮的傷面色凝重,皺眉不語時唐二才真正慌了心神,手上一抖,手被滾燙的粥燙紅了一大片都沒有註意,面色平靜,聲音卻顫抖地厲害:“……他……”

“他背後這些傷口雖然表面上沒有損傷,但其實裏面已經化膿,我現在要切開外皮放膿後才能上藥,至於內傷……嘖……傷勢已經拖得太久,必須盡快動手。”裴少卿一邊熟練地撩起了袖子,擺開了工具,一邊卻白了眼呆在一邊有些不知所措的唐二,罵道,“楞在這幹嘛?還不去燒點熱水?”

李嵐天聽著面前來回踱步的焦急腳步聲,不由得開口勸道:“無情,你該相信少卿的醫術,只要他願意醫治便沒有救不回來的人。”

唐二好不容易準備好熱水後,卻被裴少卿以“在旁影響醫生情緒”為由給轟了出來,然後就開始如沈默的無頭蒼蠅一般在石屋門口徘徊,而李嵐天也一並被趕了出來,雙手抱胸地站在一旁,聽著唐二慌亂的腳步聲。

“……我知道……但是……”唐二將顫抖的雙手使勁地握在一起,用力到指關發白,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底的那種不安的恐慌。被世間稱為冷血無情的唐二,只知道殺戮與完成任務的唐二,從來不懼怕任何勢力的唐二,此時卻如一個等待判刑的囚犯一般,惶恐、無助,“……但是……即便是我當初對著必死的任務的時候,都沒有如現在一般感到懼怕,感到……無能為力……”

唐二與李嵐天其實並不熟稔,除卻李嵐天是唐無亦的兄弟好友一層外,兩人幾乎毫無交集,而唐二也極少對他人吐露心事,更別談對幾乎完全陌生的人,只是這次到明教之後,唐二覺得一切似乎都脫軌了,情緒完全不再受他自己控制,而他似乎也再回不去當初那個冷血無情的殺手了。

“……無情,要相信少卿,也要相信他。”李嵐天走過去拍了拍那個唐門弟子的肩膀,安慰道,“……你要相信他會為你好好活下去的……”可李嵐天的眼卻不知朝向了什麽方向,裏面烏黑一片,仿佛什麽都沒有,又仿佛什麽都有。

“……謝謝……”被安慰過的唐二,深呼吸了一口,終於壓下了心底那些繁雜荒蕪的情緒,朝李嵐天感謝般得點了點頭,便沈默地轉身坐到一旁突起的石墩上,不再言語。

李嵐天並不在意唐二的沈默,只是筆直地站在那裏,如松柏一般,筆直地站著,烏黑漂亮的眼中沒有光,只有比黑夜更深沈的東西。

——他想到葉天嵐了。

他想到有一次葉天嵐在混亂的戰場上為他擋下了一枝飛疾的弩箭,他還記得那日他在營前暴跳如雷,放下狠話,救不回葉天嵐的軍醫一律提頭來見。時至今日,他已經不願再去假設,那一箭是否是葉天嵐為了騙取他信任而設計好的,他只記得那日他被滾燙的鮮血灼傷了眼,看著那人如一只金色的蝴蝶跌落,想拼命伸出手卻抓不到他的衣角。

絕望,而無能為力。

也許那時他就中了一個叫做葉天嵐的蠱,而心早已被蠱蟲吞噬幹凈,再也不屬於自己。

他一直堅信著,即便葉天嵐是惡人的臥底,他也是愛他的。如果他不再是浩氣指揮,不再是戰神,他們之間不再有陣營之敵,葉天嵐便會願意跟他走。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即便當他背叛了他,當他們站在戰場,刀刃相向,他還是偏執地認為,這只是形勢所迫,他還是愛他的。

直到飲風刺進他的胸膛,直到他看到葉天嵐那張精致的臉上沒有半點眷戀,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只有冷漠與殺戮的狂喜,他才知道,他之於他不過是一個敵對陣營的領袖,一個必須要死的人,僅此而已。

……他不愛他。

一切都只是李晴空的一廂情願與自作多情,而李晴空為了他的自作多情賠上了浩氣三千多名兄弟的性命,好幾個重要據點,與未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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