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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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浩氣的攻防設計圖。

他不恨葉天嵐,他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他恨得是自己,恨自己愚昧無知,恨自己自作多情,恨自己把浩氣幾年的苦心孤詣都付諸一炬,恨自己明明都三年過去了……還是放不下葉天嵐,忘不掉葉天嵐。

他還是愛著葉天嵐,跟瘋了一樣地愛著他。

李嵐天下意識地伸向腰間,摸了許久才想到那枚玉佩已經摔碎在他瞎的那日的惡人牢房中,摔碎在了葉天嵐的面前,現在對葉天嵐僅剩的只有一條發舊的發帶與一桿沾滿了惡人鮮血的……槍。

李嵐天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對於他,白天與黑夜又有什麽區別;而沒有葉天嵐的世界,活著與死亡又有什麽區別……

活著也不過是為了贖罪罷了。

——對於背負著浩氣三千兩百六十一條人命的李嵐天而言,或許死才是最好的解脫。

而他卻絕對不會為了逃避而選擇死。

章五

夜色降臨,華燈初上,裴少卿在關在石屋中三個時辰之後終於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卻阻住了準備向裏面走去的唐二的腳步,說道:“你家小貓身上的麻藥還沒過去,現在還是暫時不要打擾他為好。”

唐二聽話止住了腳步,卻是皺了皺眉看著裴少卿,勸道,“大漠夜間苦寒,做大夫的也該知這一身濕衣易感風寒。”裴少卿面色有些脫力般的發白,面上全是汗,烏黑順直的發絲此時全被黏膩的汗水打濕地亂七八糟,一身墨色長衣也早已被浸透,整個人仿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唐二隱約可以猜出庫伊紮的傷幾乎已經致命,只是自己不敢想,亦不敢去確認,而裴少卿此番無異是要從閻王的手中奪下了庫伊紮的命般爭分奪秒,更何況缺了侍童的裴少卿全是親力親為,一條命救下來,幾乎跟打了一場慘烈的戰鬥般,失了半條命。

“……裴哥……謝謝。”這是唐二第一次喊裴少卿為哥。雖然說唐二一向是個獨來獨往的人,但他在萬花谷小住的幾日裴少卿對他的拂照卻也不少,裴少卿是唐二世間難得信任的幾個人之一,但是他卻從來不尊稱裴少卿一聲哥,因為裴少卿性格一向怪異無常,而唐二也是個罔顧禮法的人,唐二從不覺得如裴少卿這般的人可以尊稱一聲哥,但是今日當他看到他為醫治一個人殫精竭慮的時候,當他看到他蒼白疲憊的臉的時候,唐二才覺得自己是真得不了解裴少卿這個人,但是毫無疑問,裴少卿絕對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一個值得尊敬的醫者,而唐二從來不吝嗇這些該付出的尊敬。

更何況,唐二從來未如今日一般,那麽地感激過一個人。

聽到唐二稱呼的裴少卿猛地一楞,隨後才有些煩躁地朝唐二揮了揮手,說道:“唐無情你個混小子,這聲哥我可受不起。”

“……這不過是醫者的本職而已。”說出這句話的裴少卿臉上有著難得的莊嚴虔誠,但漂亮的丹鳳眼中卻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少卿,無情說得對,你這般還是快些回屋子找套衣服換上,別惹了風寒病倒了。”在一旁的李嵐天半天未聽到裴少卿的反應,只以為他又嫌煩了,不由得下意識勸道。

裴少卿卻難得如沒聽到李嵐天的話一般搖了搖頭,只是朝唐二說道:“無情,這次你要謝的不是我,是你大哥——唐無亦。”

“?”唐二一臉不解地看向裴少卿,他不知最近這是怎麽了,為何什麽事情都會扯上唐無亦,而李嵐天也難得一驚,問道,“少卿你此話怎講?我們已經失去無亦的行蹤三年有餘,他如何救得了那明教弟子?”

裴少卿聽到李嵐天的話只是感嘆了一句:“晴空,天妒英才我想這是真的,像無亦那種天才居然要背負起這種命運,不是老天嫉他妒他又如何解釋得通!”卻又忽然沈下臉,平靜了下來,朝唐二問道,“你是不是把你哥留給你的那顆藥給那只明教小貓吃了?”

唐二被裴少卿這般一提才猛地想起,那日庫伊紮身中金石夫人的“九絕入雲散”,他無計可施,便死馬當活馬醫地把唐無亦留給他的那粒藥丸給他吃了,沒想到後來真解了毒,也沒什麽副作用便放下了心,也忘了這回事,沒想到此番會再次被裴少卿提起。

“那藥當日無亦只做出了兩顆,一顆留給了你,怕是讓你在危急關頭保命之用,這藥太珍貴,而無亦一走亦沒了配方,線索太少,所以時至今日我也未研究出此藥的功效,沒想到……”裴少卿不知是憂還是喜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這藥除了幫你家小貓解了你之前提到的金石夫人的毒之外,應該還解了一種罕見的慢性西域熱毒,甚至在你家小貓快死的時候,吊住了心間的一口氣,救回了一條命,撐到我來。”

“……可惜啊可惜,這藥現在僅存在無亦手上一顆,這制法怕是要失傳於世了……”唐二還沈浸在庫伊紮被救回一命是因為自己給他食了一顆藥的震驚中,亦知道如裴少卿這般對好奇在意之事有偏執的人,定是對這般藥物不會放手,只是唐二卻聽不懂裴少卿此話的意思,先不說自己大哥失蹤多久,但只要他還活著還知道這藥的制法,又何談失傳一事?

……莫不是……

唐二搖了搖頭,打消了腦內的那般想法,唐無亦的天才之名是世人皆知,他亦親眼所見,那邊驚才絕艷之人,又如何那麽容易便出了意外,失了性命?

更何況,整個江湖都沒有傳出唐無亦的死訊。

但唐二還是覺得應該把從陸煙兒那裏所知道的事情,告知裴少卿與李嵐天一番。

鶯歌燕舞樓是全杭州最好的妓館,樓裏有著全江南最美,最有才華的姑娘,身段面貌唱腔無一不好,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若說西域胡姬那賣得是妖魅的異域風情,那鶯歌燕舞樓的姑娘便是清一色江南如水的姑娘,各個清亮水靈地如夏日裏荷塘中最幹凈柔媚的芙蕖。

所謂“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說得大抵便是這種風情。

若說到杭州的那些達官貴人不來這鶯歌燕舞樓一趟,那便是失了風雅,失了檔次,等回了地,定是會被狠狠嘲笑,說是土鱉上不了臺面。

仿佛只要來過一趟,仿佛只要能在鶯歌燕舞樓喊上一個姑娘,那便是一件天大面子的事情。

比如今日一個身寬體胖挺著個大肚子的胡商,便特意賣完貨大撈了一筆油水後到了鶯歌燕舞樓,準備了一大把的銀子,只為一睹這些江南姑娘的芳容,胡商旁跟著一個瘦小的中原男人,正在和鶯歌燕舞樓的鴇媽媽交涉,只是看兩者的表情,似乎交談並不融洽。

“鴇媽媽,這便是你的不對了,你可知我們瑪達達大人的身份麽!大富豪!大富豪你懂麽?即便是杭州的那些官僚們都免不了要看我家大人的幾分薄面,不過是喊你們鶯歌燕舞四個姑娘中的一個罷了,便推三阻四,一家小小妓館你是有多大面子?”那個瘦小男人說得臉紅脖子粗,奈何鴇媽媽卻無動於衷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扇子,嬌聲罵道,“我們家鶯歌燕舞四姑娘是你們這種暴發戶喊得動的嗎?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們的樣子墊墊幾斤幾兩!”

“還有我鶯歌燕舞樓真不稀罕你們這種客人,愛來不來,愛走不走,不送!”說完鴇媽媽便晾下兩人,一扭一扭地走了回去,那瘦男人哪裏見過妓館老鴇竟是這般脾氣?但又想著若是今日無法讓胡商見到姑娘,自己的飯碗大抵要不保了,咬了咬牙三步並一地拉住了鴇媽媽的袖子,哀求道:“鴇媽媽,你也懂我這種混口飯的不容易啊!更何況瑪達達大人的條件早已滿足見鶯歌燕舞四姑娘的條件了,到手的錢又何必推脫呢!”

鴇媽媽一聽“條件”二字便念道這瘦男人大抵也是懂這行情之人,只是……她想到之前因為自己一時貪錢而做出的荒唐事,只覺頭疼地可以,便覺理虧,無奈地答道:“鶯歌燕舞四位姑娘近日身體不適,真不宜接客,若是不介意,我們樓其他的姑娘也都是水靈地很,多挑幾個,包你老板滿意。”

這話一聽便是推脫之詞,但又念這老鴇軟硬不吃,如今好不容易做了些退步,若不受下來,過會兒又被轟出去,自己飯碗便真得不保了,更何況那胡商又不是真認識鶯歌燕舞四姑娘,只是江南姑娘大抵在這些西域人眼中都是一樣的稀奇。

念及如此,瘦男人也只能無奈都應承了下來。

鴇媽媽看著那帶著姑娘上樓的胡商,終於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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