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過後陸一冉抱著零食到我家裏來，拿著剛出的電影，我倆關上燈拉上窗簾，擺上零食，坐在沙發上看著新出的這部喜劇電影，

“你還真是愛看喜劇呢，”

陸一冉點點頭，

“昨天演出很精彩，你走了之後來了個大高個外國人，說是你們鼓手的朋友，帶來了好多巧克力，還給了我一盒，你吃嗎，我去拿，”

“我不愛吃甜的，”

跟某人真的很像啊，

“那我給你泡杯咖啡，”

“你不是不愛喝咖啡嗎，”

“可是若曦姐喜歡喝，特別是熬夜的時候，家裏就總是備著咖啡，”我打算起身去廚房，“我這就去給你泡一杯，”

她拉住了我，不讓我起來，

“幹嗎啊？”

“冷，”

“你還真是怕冷啊，要不要我去拿毯子？”

她搖搖頭，我坐在她旁邊，看著屏幕，

“怎麽想起到我家來看電影了，”

“我欠你一個電影，”

“你說的是那天的事吧，哈哈，別在意，”

她低著頭看著茶幾問我，“你不想知道那天我為什麽遲到嗎，”

“你想說嗎，”

看她沈默不語，我嘆了口氣，笑了笑，“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如果，”

“恩？”

她抓著自己的衣角，似乎要說什麽，可是卻沒有說，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沒有抓住也沒有離開，

手冰涼涼的讓我想起了魏言雪，

我知道她跟一冉很像，我也知道是因為這點我才會心動不已，

可是那個人我已經無法觸碰到了，

如果這個人，如果是眼前這個人，能不能讓我遺忘那個人，

“你喜歡我嗎”電影的滑稽音樂聲把客廳包圍住，我把那個曾經丟向我的問題還給了她，帶著踹踹不安，那時候我沒有回答出來，那現在呢，她會怎麽回答我，

“喜歡，”

輕輕的說出的兩字卻重重的砸在我心上，

“但是，對不起，”

那一天的抱歉，這一天的對不起，以及如果，我連問為什麽都勇氣都沒有，

電影還在繼續，我們倆卻像是靜止的畫面一般，她的手沒有離開過我的手，卻不敢牽住，我們倆靠在一起，她的頭輕輕放在我的肩膀上，就這麽過了剩下的一小時三十分鐘，

下午去上課的時候軒軒給我發了短信，

【把樂譜忘在桌子裏了，幫我拿到酒吧旁邊的咖啡店來好嗎，】

我翻看著軒軒的桌子，找到了散亂著的一堆紙，不知道哪個是樂譜哪個是草稿，索性就全拿了過來，塞到書包裏，等到課結束了就往酒吧方向移動，

在還有不到幾百米距離的時候，軒軒突然來了短信，

【今天就算了，別過來，】

別過來，為什麽啊，可我都快到了啊，我推開咖啡店的大門，店員說著歡迎光臨，我說我是來找人的然後向四周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軒軒的黃頭發，掏著樂譜走過去，

“你的樂譜，”我說著話把樂譜給了軒軒，

軒軒卻一臉慌張地看著我，我看見她旁邊坐著盯著對面位置一言不發的沈默的魏言雪，轉頭看著對面，看見了陸一冉，還有，一個男人，

男人有很健康地小麥色皮膚，打理的整整齊齊的短發，穿著黑色的皮夾克，是個很帥氣的看起來比我們大一點的男人，

“這是誰啊，一冉？”男人問著一冉，一冉看著我，咬著嘴唇沒有出聲，

“這是我同學，幫我帶了樂譜過來，”軒軒站了起來，“這是，”她介紹男人的時候顯得有些猶豫，

我笑了笑，“誰啊？幹嗎這麽緊張”

“一冉的男朋友，”

我忘了我有沒有管理好面部表情擺出一張無所謂的笑臉，我只記得腦子一片空白，身體裏所有的細胞都像是要扯著我逃離這地方一樣，關於一冉的所有問題都解開了，她的夜不歸宿，她的沈默不語，她的遲到，她的難受，她的那句對不起，

嗓子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語，其實我也不清楚要說什麽，

好想逃離這裏，好想離開這裏，好想消失，

“你在這啊，抱歉抱歉，家裏有點事，我帶著然然先走了，”若曦姐的聲音讓我空白的大腦清醒了一些，她拉著我的手走出了咖啡店，我坐在她車的副駕駛上，她開始開起車來，

“你陷太深了”若曦姐看著前方淡淡的說著，

“你早就知道這些事了嗎”

“因為我遇到過很多人，知道那種眼神，熟悉那種想放手又不舍得的表情”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當局者迷，”若曦姐把車停在了一個沒有多少人的街邊上，“那時候我說什麽你都不會聽進去的，”她看著我，“再說了，我怕我沒有資格對你說教”

“資格……”

“因為我自己也沒有信心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了家人，”她點了一根煙，“我遇到過很多人，她們都說我只是想玩玩不負任何責任，可是我比任何人都想有個家的感覺，是那種受傷了就能跑回去，做了任何錯事都會跟我溫柔的說著沒事沒事，別看我這樣，嫁給你哥的時候我也是滿懷信心的，”她把煙霧慢慢吐了出來，“估計我註定孤獨吧，看著你從那個葬禮式之後自己變得堅強，任何事情都不會跟我吐露半句任何委屈也不會跟我說一聲，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沒有把我當成家人，”

“我有，”我又習慣性的逞強起來，“再說了，我只是把她當成朋友而已，我……”

“欣然，”她叫著我的名字，把煙拿在手指中間，，“家人是用來依靠的，”

“若曦姐我……”委屈與無奈一下子湧上了心頭，嗓音哽咽著，腦海裏都是這幾天的感情亂事，“我有喜歡過她，我以為她也喜歡我，我，我說過不插入任何兩人之間的情感世界的可是，”眼淚掉落下來模糊了視線，我用手掌擦拭著淚水，“她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她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她為什麽只會說對不起，我想聽的不是這些，她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回事，”

“哭出來就好了，”若曦姐遞過來一塊手帕後看著前方，“還能哭，是好事，”她抽了一口煙，煙味慢慢散開，我已習慣了這個煙味，習慣了這煙味環繞著的日常，明明最討厭煙味卻能讓我放下所有的防備，肆無忌憚的哭起來，所有的想念與悔恨所有的愛意與歉意所有的委屈與痛楚，隨著煙味飄散在空中，散落在每一個角落，最後無影無蹤，

“欣然，別害怕，我一直在。”在煙霧飄散的那一刻，我看見了那個不變的溫柔笑顏，所有事物都在變，曾經以為不會分離的家族卻已經無法重聚在一起，曾經以為不會老去的爸爸媽媽卻在見他們最後一面時看見了兩鬢白發，曾經以為會讓我任性一輩子的哥哥卻再也沒有牽起我的手哄我開心，曾經習以為常的街燈再也沒有給我帶來溫暖，曾經最愛的冬季卻給了我最想磨滅的記憶，曾經一直呆在我旁邊的人我卻再也不能安然的呆在她身邊，物是人非，人來人往，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這個讓我卸下所有偽裝的笑顏與從那溫柔嗓音低聲說出的那句，我一直在。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會治愈一些的……吧……大概，也許，可能，或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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