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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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葵再沒理由拒絕了, 多說多錯,反而徒惹疑心。她嘆口氣,答應下來。

“這類幻術, 若要取信於人,只能提前布陣。”秋葵說, “我需要羅睺在西域先行布下陣法, 還需要幾日準備。”

這點小事魔神本不該放在心上:“隨你。”他心裏卻在想, 她拖延這幾天,又是為了做什麽?

天地靈力覆蘇,越來越多魔族從沈睡中蘇醒。自魔族拿下西域中心後, 就打通了一條通往中原的地下通道。中原區域地下有一座寬闊的魔宮,在那裏孕育著無數魔族的殘魂。待他們醒來後,會連著這條路直接通往西域。

所以,越是征戰,西域的魔族數量反而越多,起初不過數萬,到後來,西域中央的主城區已經住不下,向外擴張, 遍及數十洲上百座城池,原來潔白的古寺白塔都成了連綿起伏的魔族宮殿。

本就被排擠到西域邊境, 往南洲方向去的伽羅聖教一眾人,更是幾乎擠到了南洲與西域的交界線處。

其餘幾派最初還抱著兩敗俱傷的撿漏想法,各自整頓練兵,等到大半西域輕而易舉被拿下後, 他們已經徹底沒了這種想法。

魔族卷土重來,哪怕實力不如當年, 也絕不是他們現在可以抵抗的。唯有組成聯盟,才有一拼之力。

最先提出號召的,便是羅睺。

魔族的攻勢一日比一日強,他們奔至邊境城市,數十萬修士集中在十來座城池中,按理來說,沒有比他們所在地更加安全的地方了。可魔族並不停下腳步,在他們到達後的幾日內便開始攻城。

和人類修士比起來,魔族數量少些。

但以修為論,人類遠不如魔族。

這些魔族同遠古書籍記載的那般,冷漠、無情、實力高強,不光如此,他們還長了一顆聰明忠誠的頭腦。盡管羅睺拼死抵抗,也不過勉強和魔族持平而已。更何況魔族一天比一天多,誰也不知道他們在用什麽法子讓從前的魔族覆蘇,但再這樣下去,他們定會落敗。

羅睺已盡力,伽羅聖教原有人不服他,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服氣。

又是一場攻城戰。

這一場勉強得勝,雙方死傷無數,羅睺亦受了些輕傷,他卻不休息,仍舊留在臨時清出的議事堂內同各長老密議。

“再有三日,太虛門宗主便要親臨了。”羅睺道,“她或許做了什麽,在我們傳出那個消息以後,巫族就沒了動靜。”

“這是好事,最好她能把巫族給全部帶走。”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行,那位還沒有出手,恐怕也在圖謀什麽。”

那位魔神在古籍中從來不是鎮守後方的性格,他好戰,更好自己征戰,他與右護法從來都是親自來到戰爭的第一線。這樣古怪地一直縮在中原,不知何故。

“只可惜,我們探查不到。”

魔族可以買通人族修士當探子,他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魔族當密探,而用人類……魔族根本不會讓人類在魔族擔任什麽職位。這就導致他們面對魔族時,從情報上就先處在下風。

“探查不到便探查不到吧,現在當務之急是收覆失地。除了太虛門,其他門派的援兵也在來的路上。”羅睺咳嗽一聲,壓下從喉嚨裏湧起的血液,“我一直懷疑,他們拼死要拿下西域,是為了拿西域做些什麽。否則,他們即便要先挑個地方下手,也該拿洞真派才是。”

時至今日,羅睺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其他長老面面相覷。

既覺得他是為了讓其他宗門出手找借口,又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

同樣鄰著中原,北境洞真派早就被七曜宮打得半死不活,魔族真要動手,七曜宮肯定第一個先把洞真派打下了再奉上做接風禮。為什麽他們貿然進攻西域?

魔族又不似人類,不適應雪原環境。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弄清楚他們為什麽一定要在西域動手。或者說……伽羅聖教,到底有什麽值得他們圖謀的。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羅睺又重重地咳嗽兩聲,引得寧缺擔憂不已,替他倒了杯茶。

“但我們根本無從下手,魔族強悍,即便我們知道他們的密謀,也查不出來。”一位長老抱怨道。

“確實如此,我等實在查探不出。”另一位長老同樣捧著杯茶。

魔族……這樣強悍到幾乎沒有弱點的生物,他們該如何應付?

羅睺緩緩擡頭:“誰說查探不出?”

他的手指,劃向地圖中央的主城區。

“別忘了,現在巫族大長老他曾經的身份。”

一聽說師父要來,立刻安靜地縮在主城區,再不出動。到底曾經身為人族,對人類多少還是有些感情吧?

其餘長老也想到了這點,眼前一亮。

他們撬不開魔族的嘴,可以去問鐘長嶺啊。他就算不聽他們的話,總會給曾經的師父留些面子,更何況,看他近日行蹤,未必真與太虛門斷了交情。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太虛門的人過來。”一位長老越說眼睛越亮。

“我們能想到的,魔族未必想不到。在這三日內,或許我們會迎來更猛烈的進攻。”又一位長老如此說道,他憂心忡忡,似乎已經看見了魔族更加狂熱攻城的情形。

……

鐘長嶺萬萬沒想到,自己縮在城裏不動,也能成為輿論中心。他倒沒察覺魔族非要打下西域有什麽異樣,後來詢問了一番守在城區的魔族將軍,得到的答案是他們需要伽羅聖教的舍利子和密乘戒室。

密乘戒室原型為一座寶塔,伽羅聖教的人逃亡時,將它也帶上了。那些教中密寶更是帶上了不少。鐘長嶺起先不在意,到後來也覺得奇怪。

佛教至寶,魔族拿來做什麽?

這個問題就不是低層次的魔族能知道的人。鐘長嶺有心想問那位領兵的元帥,可對方遠在邊境,即便傳音過去詢問,估計他也不會回答。鐘長嶺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問個清楚。

那些被關押起來的犯人都在地牢內,鐘長嶺不許巫族拿他們淩虐取樂,仍免不了有人跑進去自作主張,後來他幹脆下了禁令,不許外人進來。

這幫人整日關在地牢內,大家都已辟谷,無須飲食,身上沒什麽傷,不過靈力被壓制難受罷了。一群人待在一起,先是痛罵,罵過之後,又開始誦經、祈禱等,再到後來,便開始思考。

平心而論,進攻聖教的是魔族,殺了他們親朋的也基本都是魔族。他們全都是鐘長嶺從行刑者手中救下來的,起初還覺得他沒安好心,但待了這麽段時日,鐘長嶺似乎……真的沒對他們做什麽?

這就導致後者走入地下監牢時,一眾囚犯看著他的眼神雖帶憤恨,那恨意卻不濃。

鐘長嶺揮退了其他士兵,讓他們遠遠守在門外,不準偷聽。各宗派服飾不太一樣,裏頭伽羅聖教的長老弟子們最多,他挑了個看上去實力最強、又穿著衣飾品級最高者,坐在她監牢身前,設下法陣防止其他人偷聽,開口道:“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正是前幾日執意要在鐘長嶺面前“點醒”他的那位比丘尼,她的傷口還在,眼神倒很清亮,打量了一番面前年輕男子的面色,說:“你要問什麽?”

他的眼神變了些,看來心境也變了。

鐘長嶺單刀直入:“我問你,密乘戒室有何作用?舍利子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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