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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她一定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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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南微在朝堂之上宣布了她的決定,立刻便引來了紛紛議論之聲。就連一貫支持姬南微的太傅也忍不住皺了眉頭,長長的壽眉抖動了半晌,終於忍無可忍,從眾人中站了出來,對著姬南微說道:“陛下!萬萬不可啊!從來禦駕親征都是必勝之戰,而我大晉與寒昭國此一戰卻是兇吉難料……”

姬南微聞言微微蹙眉,卻見下面眾人紛紛點頭,顯然都是支持太傅看法的。其實就是姬南微也知道,太傅這一番話不無道理,所謂禦駕親征,基本上都是帝王在彰顯武功,而非真要是深涉險境。

最誇張的,她就曾經在史書上讀到過,曾經有一位帝王率領足足十萬兵馬,去圍攻一個算上吃奶的孩子只有三千人的小部落,回來之後,就給自己加了個武德的尊號。

所以禦駕親征這種事,聽聽也就是了,不過是一場大家心照不宣的圍獵游戲罷了。

可這一次卻不同,縱然大晉可以集結起十萬的兵馬,寒昭國卻不是個只有三千人的小部落。這位主帥,不但要運籌帷幄,還要沖鋒在前,奮勇殺敵。若是她身為帝王而出了什麽差錯,對大晉而言,便是滅頂之災了。

可此時姬南微心中卻是有著另一番打算的,寒昭國此次發兵,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征討,也不能看做是意圖攻打大晉。實際上,這更加偏向於一種震懾,用武力來震懾寒昭國。目的在於讓姬南微屈服。

因此上,只有讓嚴昶徹底明白了姬南微的態度,才是真正的化解之法。如果姬南微本人不肯出面的話,難保嚴昶不會心懷什麽幻想。這場戰役便會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到時候才會更加難以收拾。

因此上,聽了太傅的話,姬南微並沒有著急反駁。反而是點了點頭,對著太傅說道:“太傅此言,是老成謀國之道了。”

太傅見姬南微點了頭,這才微微覺得放下了心來。幸好陛下還是肯聽人勸的……

可沒想到,姬南微的話並沒有說完,她接下來便繼續說道:“可太傅所說卻也有不恰之處。”

話音剛落,連低下紛紛議論的群臣也不由得一齊收了聲,齊刷刷的擡頭看向了姬南微。就聽見姬南微繼續說道:“諸位可明白了朕的意思?”

頓時,大殿上便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見了。姬南微等了片刻,給眾人思索的時間後,這才緩緩說道:“朕之所以說太傅所言有不恰當之處,是因為太傅並沒有將這一戰的目的算進去。”

太傅聞言不由得擡頭看向姬南微,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來,姬南微便停住了話語,看向太傅。終於,在姬南微充滿期待的目光之中,太傅才緩緩說道:“陛下之所以禦駕親征,難道是因為知道寒昭國意在求娶陛下,所以斷然不會傷害陛下嗎?”

姬南微緩緩搖了搖頭,太傅所言不錯。嚴昶既然打算迎娶她,至少就不會做出暗殺她這個主帥的事來。如此一來,至少他們可以在戰場上光明正大的一見。

但,這卻不是主要的原因,對於姬南微而言,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嚴昶的目標是自己!既然如此,那便只有自己才能讓他死心。

姬南微站起身來,語氣凝重的說道:“我大晉的兵卒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不能讓他們因為朕的婚嫁之事就以身犯險。戰爭總是會流血的,會有人送命的。雖是終不可免,但只要朕親臨,才能讓傷亡降低到最少。”

她語氣中帶著悲憫,金黃色的朝服映照下,整個人看起來威武而莊嚴,一番悲天憫人的話語,跟是讓她說得入情入理,如同沈重的鐘鼓一般,在每個人的心頭敲擊著。

太傅對著姬南微拱了拱手,口中卻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並沒有再說什麽,退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姬南微見狀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如今李丞相大勢已去,太傅便隱隱成為了文官的領袖。若是他認同了自己的看法,那文官這方面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接下來的,便是武將的一方了。姬南微下意識的把目光看向了蘇將軍,口中說道:“蘇老將軍,不知道你看法如何?”

蘇老將軍並沒有想到姬南微竟然會想要禦駕親征,跟文官不同,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場仗勢不可免,因此上才會籠絡蘇河,想要為蘇海開出條道路來。

此時聽見姬南微要親自掛帥,心中的感受卻也是有些覆雜。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陣子。大晉久無戰事,對朝廷,對百姓而言,或許是間好事,可對於大將軍而言,卻算不上什麽好事了。

畢竟,雖說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可若是老沒有這一時的用兵之時,那便是旁人不說什麽,這些被養著的兵將心中也不是個滋味啊。

姬南微掛帥,對於蘇老將軍來說,是一件喜憂差半的事情。所喜者,陛下親自為帥,眾武將可以大家都不用爭這個帥印了。就算是蘇海沒有掛帥,也不會對他日後的升遷造成什麽影響。

但所憂者,若是蘇海出征,他還可以暗中幫助,甚至替蘇海謀劃指揮一二,好讓這天大的軍功落在兒子的頭上。畢竟,這是為了求親才打起來的戰役,想來寒昭國也不至於趕盡殺絕吧?

可若是姬南微掛了帥,那蘇海隨軍出征的話,只怕以姬南微的聰明,很快就能看得出來蘇海的不足之處了。這卻是讓人發愁的問題。

蘇老將軍心中盤算著,還不曾全然分析清楚利弊,去聽見姬南微已是叫了自己。皇帝問話,沒有不答的道理。當下上前了一步。

心中想著,算了,反正文官那邊已經同意了,自己死扛著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他本來就是殺伐果斷之人,一步之見心中主意已定,便沈聲說道:“臣願為陛下之先鋒!為陛下沖鋒陷陣!”

他如今已經是偌大的年紀了,姬南微自然沒有讓老將軍來給自己做先鋒的道理。但蘇老將軍這番話的意思卻是很明白的。對於姬南微掛帥這件事,他是支持的。

姬南微見武將這邊也算是毫不費力,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開始商議起了出征的細節來。

她這裏還沒商量清楚,便早有寒昭國的細作得了消息,悄悄送會了寒昭國中。嚴旭接到消息也不過是三四日後的事情。

看著自己身邊的人小心翼翼的從信鴿腿上取下消息來,嚴昶幾乎是立刻就從他手中搶了過來。展開一看,卻是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來,“沒想到她竟然要禦駕親征!我果然沒有看錯,她便是如此不同……”

說著,將手上的迷信遞給了身旁的謀士,說道:“你也看看吧。”那謀士慌忙接了過來,卻是仔仔細細反覆看了三四遍,這才擡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遲疑,對著嚴昶問道:“皇上,這信件上只說是大晉國君有意禦駕親征啊。皇上又是如何斷定她一定會來的呢?”

嚴昶輕輕一笑,並沒有回答謀士的問題。姬南微那一雙亮到了極致的眸子在腦海中又是一閃而過。

她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影響了,深刻到了自從她走後。他便再也看不得其他的女子了。只覺得這世上除了她,不過是些庸脂俗粉罷了。

只有她配成為他的妻子,也只有他才配得上她。

試問天下,誰能比她與他更加般配了呢?

嚴昶不由自主的轉過了身,面對這大晉國的方向,目光好似穿過了千萬裏,看到了在大晉龍椅上端坐的姬南微一般。他緩緩說道:“我就是知道,她是一定會來的。”

謀士聽完之後,更覺得摸不著頭腦。卻有想起姬南微曾經作為使者來到過寒昭國,與當時還是太子的嚴昶有過幾面之緣,似是也曾共飲酒樓、蕩舟湖上。也許陛下對這位大晉國君的了解十分深刻,那也是說不定的。

想到這一節,謀士便連連點頭,笑道:“如此,我們這一場仗就跟有把握了。”

嚴昶眉毛微挑,看向了謀士,謀士便說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皇上能如此了解對方的主帥,對於我們,是有極大的好處的。所以,我才會如此說。”

嚴昶點了點頭,目光卻顯得多了幾分溫柔之意,口中說道:“但願如此……”

這一場仗,他在宣告的是他的決心,是他對於她這份感情的熱烈程度。他必須讓她接受他的愛意,接受成為他的皇後這件事。這一次,他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目光久久凝望著大晉的都城,心中卻是忍不住回憶起了當時在狩獵場中,他還記得她渾身浴血的模樣,還記得那明明嬌媚明艷的人兒如同修羅般從森林中走出的模樣。

這一幕在他心中很久很久了,可那畫面卻從來沒有褪色過。每一次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都是如此的鮮活,如同的靈動。

嚴昶嘴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我就在這裏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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