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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驟然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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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吧。”今天的戲她看夠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不過都是些順利成章的事罷了。看著前一世這些對手一個個的倒下去。姬南微心中生起了一抹抹淡淡的失落之感。

仿佛是失去了對手的將軍,手中的長刀還在發出嗜血的嘶吼之聲,而她的敵人卻都已經兵敗如山倒了。

姬南微有些興意闌珊,陳貴妃死了,李湘蓉生不日死,檀夢容終身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的。而她,已經成了大晉的諸君,將來也會坐上那至尊無上的寶座,成為為人稱頌的女皇。

站起身來,含笑準備向傅子玉告辭,身後卻響起了焦急的喊聲:“太子!”

姬南微一怔,轉頭頭來,只見一名東宮侍衛雙手抱拳,單膝點地,渾身上下頂盔摜甲,一身明晃晃的鎧甲在喜堂之類顯得不倫不類,卻讓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警覺之意來。

“怎麽了?”姬南微的眉頭擰了起來,這個時候,這個打扮,難道是宮中有事了不成?

一旁的賓客註意力此時也被吸引到了侍衛的身上,剛才的議論紛紛幾乎都在一個瞬間停止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等待著侍衛的回答。

侍衛顯得有些氣喘籲籲,顯然是經過了一番奔波,氣息還有些不勻,此時強自讓聲音顯得平靜,沈聲說道:“請太子即刻回宮。”

他並沒有回答姬南微的問話,讓眾人心中更驚了,這就表示這話是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的,而有什麽話不能說呢?除非是……宮廷之中有了變故!

姬南微霍然起來,甚至來不及跟傅子玉說一聲道別的話,三步並做兩步向著門口疾步而行,所有人都主動後退讓出了一條通道來,姬南微的臉崩的緊緊的。

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這個侍衛此時會是如此模樣,難道是父皇?

不,不能是父皇,父皇不能有事,父皇也不會有事的,上一世,父皇絕不是此時遇到危險的。難道是因為她這一世對事情的改變?是她連累的父皇嗎?

姬南微的眼中幾乎要滴下淚來,腳步都顯得有些踉蹌,侍衛將姬南微向外走去,立刻站起身來跟隨,蘇河卻比他快了一步,一個閃身,甚至沒有人看清楚他的動作,他就已經出現在了姬南微的身旁。

用和姬南微一般無二的速度走著,蘇河小聲說道:“太子,鎮靜。”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出了姬南微,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可聽在姬南微耳中卻如同是心中被重錘一擊般,瞬間冷靜了下來,不錯,現在不是驚慌失措的時候,還有這麽多人看著自己,所有人都會通過自己的表情和反應來猜測發生了什麽,她要鎮靜,她必須保持鎮靜。

姬南微的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蘇河心中一松。

姬南微一向風輕雲淡,難得有如此失態的時候,想來一定是有什麽事她感覺到了吧?

帶著這樣的疑問,將姬南微送上了馬車,蘇河立刻對著那侍衛說道:“你也上車去。”

侍衛一怔,天下哪裏有穿著鎧甲坐車的道理?可蘇河面容嚴肅,雖然已經是將軍之職了,可到底還曾經是東宮的侍衛長,在侍衛心中是有著威信的。雖然心中百般不情願,卻還是不得不答應了一聲,走到了馬車之上。

姬南微見侍衛跟了上來,也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這必然是蘇河的安排,等車一走動,就急不可耐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說!”

那侍衛將此時身旁沒人了,才不在遲疑,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啟稟太子,剛才皇上在宮中驟然暈倒了,所有人都亂了方寸,安德妃娘娘讓人望咱們東宮送了信,是月嬤嬤讓屬下來找太子了。”

姬南微嚇了一跳,忙問道:“父皇暈倒了?可讓太醫過來看過了?怎麽說的?”

心中的急切完全寫在了臉上,此時的姬南微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發疼,父皇的身子自從被陳貴妃用了藥物之後,就一直不十分康健,這本是上一世不曾發生過的事,如果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想著要替母後報仇雪恨,也不會將成貴妃逼到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她,想著要重振大晉江山,向著開萬世之太平,也不會將陳貴妃一黨逼到這個地步……

姬南微心中難過,眼中幾乎要滴下了淚來。

那侍衛何曾見過如此悲切的太子,嚇得幾乎要顫抖起來了。只能喃喃說道:“太子……您……那個,太醫看過了,只說是皇上身子虛弱因此才……屬下來的急,只知道這些了。”

姬南微原本就生的絕美,但一管堅強,骨子裏的傲氣勝過了容顏,護衛她的侍衛們更是見過其他人所不曾見過的姬南微,演武場上咬牙苦練的她,書房中手不釋卷的她,有時候恍惚間真不曾記得她還是位不到十五歲的少女。

此時姬南微展現出了難得的女兒姿態,又是這樣狹小的車廂之內,梨花帶雨般的嬌媚容顏中流露出了傷感,讓她看起來更加動人。侍衛只不過看了一眼,竟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過,連手腳都沒地方可放了。

幸虧蘇河一聲:“你出來吧。”才算了把侍衛的命救了。

連滾帶爬的從車廂中逃了出來,擦了把頭上的汗水,心中想不明白,為什麽看著太子殿下那眼中蘊含著的隱隱淚光,竟然比用鞭子抽他一頓,還讓他痛楚。

蘇河看了他一眼,眸子驟然一冷,侍衛一哆嗦,不知道這尊大神又是怎麽了。緊接著直覺得眼前一花,蘇河竟然從他眼前消失不見了,要不是微微閃動的車簾,他竟然真發現不了蘇河的跡象。

暗暗讚了一聲好俊的輕功,侍衛爬回了馬背之上,還是這裏好,這裏安全。

蘇河跳上了車廂,觸目就是姬南微那張含著悲切的臉龐,心中驟然的一收,看到她的神情,只覺得自己的心被誰狠狠攥了一把,疼得讓他幾乎窒息了起來。

蘇河低聲說道:“太子,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若是皇上無事自然天下太平,若是……”剩下的話含在了口中不曾說出口來,可姬南微如同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

他的意思自然是說,如果父皇有個三長兩短,那她還有極其覆雜的局面需要應對,她不能傷心,更不能頹廢……

作為臣子,他的提議自然是正確無比的,作為儲君,自己也應該把心思放在對皇權的接手上,可作為女兒,做為一個對著父親有著濡慕之情的女兒,她現在剩下的只有滿心的傷悲和自責。

輕輕搖了搖頭,姬南微低聲說道:“父皇不會有事的!”

她語氣堅定,心中卻是更加驚慌了起來,不,父皇不會有事,她不會讓父皇出事的……

父皇大限還沒有到,這世界上最清楚這一點的人就是姬南微自己,父皇沒事,也不會出事。

深深吸了口氣,既然這不是父皇的大限,那她就應該更多的去想如何才能讓父皇的身子好轉,也只有這才,才是一個女兒該做的事。

姬南微那篤定的語氣讓蘇河一怔,若是太子這樣堅定,為何又會露出如此悲切的目光呢?帶著心中的疑惑,蘇河仔細看向姬南微,卻發現她的表情逐漸平靜了下來,竟漸漸恢覆到了平時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來。

蘇河心中微微覺得安定,陪著姬南微想著皇宮中疾馳而去。

一路上,蘇河都沒有說話,卻也沒有下車,姬南微似乎對他在這裏也並未表示出任何的反對來。

兩個人在車廂之中沈默的面對面坐著,姬南微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尷尬,反而是蘇河這樣靜默的陪伴讓她心中覺得仿佛是有個落腳的地方,仿佛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全一般。

姬南微的呼吸慢慢平穩了,眼中的淚光隱去,整個身子也不在繃著,後背緩緩靠在了車廂上。

那是放松的姿勢,只有面對自己對信任的人,面對自己毫無防備的人死後才會做出的姿勢,輕松而且舒適的姿勢。

蘇河的嘴角慢慢上揚了起來,勾勒出唇邊一個愉悅的弧度。半晌之後,自己才驚覺,為何自己竟然笑了呢?

帶著疑惑和不解,蘇河坐直了身體,卻突然驚覺,他剛才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姬南微的身上,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他自己竟然也做出了如此放松的姿態來,與姬南微幾乎是一摸一樣的姿態。

難道說自己在她面前竟然會放松到這個地步嗎?

這不是臣子對待儲君的態度,不是屬下對於主上的態度……

那……

這是什麽態度……

蘇河自問著,一顆心卻似在極力阻止他找到答案一般,只管在他的胸口激烈的跳著。

“咚、咚、咚”跳得他心煩意亂,仿佛千萬種的情緒一齊湧了上來,答案已是呼之欲出,他卻不敢去找尋,甚至不敢仔細看一眼只見的內心深處,對於姬南微到底是怎麽樣一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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