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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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玉更加不解了起來,用藥物惑人心智?猛然之間,傅子玉立在了當地,那一晚的情景再次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那如夢如幻的感受如同昨日一般清晰,難道說她是用了藥物?所以那一夜才會讓他感覺到亦真亦假,也是因此,這個孩子才會如此脆弱不堪?

傅子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大夫的衣袖,問道:“是否是有一種藥物,能讓人看到想看到的身影,會把眼前的人錯以為成是那個人?”

大夫見他問得古怪,神情又是如此激動,不由得一怔,難道自己猜錯了,用藥的人竟然不是傅子玉,他是被人下了藥的那個?

方才所見的那個女子,乃是自作自受?

大夫當即回答道:“不錯,確實有這樣的藥物。確切說起來,也不算藥物,而是一種蘑菇,那蘑菇能讓產生幻覺,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但是使用之後卻是後遺癥極大,比如尊夫人的落胎,其實就與此有關。”

原來如此……

傅子玉松開了手,勉強對著大夫拱手說道:“下官明白了,多謝大夫坦言相告……只是,這種東西,可否售賣給下官一些,好讓下官確認事實到底如何!”

大夫略一思索,這才說道:“你如何知道我這裏有?”

傅子玉微微一笑,說道:“若是沒有的話,大夫因何會如此憎恨此物呢?”

大夫語塞,半晌才說道:“好吧,那老夫就叫人給你送一朵這蘑菇過來,只是有話要說在前面,這蘑菇對人體是有傷害的,若要是嘗試一次也就罷了,千萬不可沈迷與幻境之中。”

傅子玉拱手謝過了大夫,送了大夫出門而去。

過了半晌,果然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廝送了個包裹的異常嚴密的盒子來到了府中。傅子玉帶著盒子,走進了自己的臥房,吩咐了所有人不許打擾,這才打開了那盒子。

盒子中躺著一只已經幹癟的蘑菇,在燭光的映照之下,散發出幽藍的光來。傅子玉拿起蘑菇,放在掌心之上仔細觀看,只見那蘑菇如同孔雀的羽毛一般,光潔誘人充滿了魅惑。

傅子玉見錦盒中還附了張紙,拿起來看時,見上面所書乃是服用方法和禁忌之類的,當下仔細的閱讀了一遍,就按照紙上所說,將蘑菇放入了香爐之中,自己則合衣躺在了床上,等待著藥效的發作。

隨著香爐之中的青煙裊裊而上,傅子玉只覺得一共如蘭如馨的氣味充斥了整個房間,似乎不只是能夠聞到,而是從全身所有的毛孔之中,紛紛鉆入了自己體內。

接近著,就感覺到仿佛整個人都變得輕盈起來,如同躺在雲朵紙上。那輕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起來,傅子玉感覺到自己仿佛被秋風吹起的樹葉,仿佛高飛的鴻雁身上的一根羽毛,飄飄蕩蕩的在虛空中搖擺著。

沒有驚恐,沒有不安,只有全身心的喜悅充斥滿了他的全身。意志開始逐漸朦朧的起來,雙眼所見卻越發的明了。仿佛很多他不曾看見過的事物,都擁到了自己面前。

他轉過頭來,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款款行走而來,傅子玉露出了笑容來,他輕聲說道:“你來了?”

那女子含笑點了點頭,莊重而高貴,真如同他平日所見的一般。可此時此刻的她卻不似平時那般與他隔了遠遠的距離。

傅子玉突然覺得,他們的關系很親密,親密到可以傾訴一切,可以分享一切,甚至……床笫之事。

他從床上坐起了身來,久久凝視著她的面容,如同訴說自己的委屈一般,他說道:“我過兩日就要成親了,你如今才來……這可讓我如何是好?”

女子不語,只是含笑望著他。目光溫柔如水,似是飽含著深情、悲憫、體諒……

傅子玉只覺得自己一生之中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目光,讓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之中。

那時候,他的父親還沒有故去,他的母親也沒有積勞成疾。他只是是個天真的孩童,又又神童的美譽。

一家人,何其的快樂,何其的自在。

他伸手去拉眼前的女子,對著她的時候,他從來不曾有過如此失禮的舉動,只有現在,他仿佛才是真正的自己。

沒有任何束縛,不管任何障礙。他就是從本心出發的自己,一切所言一切所想一切所為都是他內心之中最深切的願望。

他的手卻拉了個空,她分明就在他面前,卻為何難以觸摸。傅子玉伸出手去,那女子的面容漸漸變得淺薄了起來,漸漸變成了半通明的樣子,最終一點一點的消失在了空氣中。

傅子玉呆呆的看著,似乎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理所當然的一般。知道那女子的面容一點都不剩,面前只餘一片虛無,傅子玉才失聲叫道:“南微,你這就走了嗎?”

他猛然睜開了雙眼,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感覺不過才一盞茶的時間,他竟然沈睡了一夜?

可是,不錯的,真是這樣的感覺,他曾經在檀夢容房中所體驗的感覺與昨晚的感覺幾乎毫無分別。

只是……

只是上一次他見到的人是李湘蓉,為何昨夜他看見人竟然是太子!

傅子玉只覺得自己的心狂跳了起來,似乎是一件極其機密之事被人察覺了一般。他猛然想起了那錦盒中的字紙,幾步走了過去,一字一句越多了起來。

“此菇無名,老夫自名為幻影。服用之後,便可見到自己最為期望之景,心底最深處愛戀之人……”

傅子玉的手指霍然松開了,心頭的狂跳愈發明顯了起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從什麽時候開始,姬南微的身影取代了李湘蓉的,從他知道李湘蓉真面目那一刻起?還是從他對太子生出知己之感那一日呢?

傅子玉呆坐在椅中,覺得自己的頭昏昏沈沈,其大如鬥。

他不知道自己枯坐了多久,直到聽到門口有小丫頭的聲音說道:“少爺,您醒了嗎?少奶奶請您過去呢,說是問問婚禮上賓客的坐次怎麽安排。”

婚禮?傅子玉如同被燙著了一般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他現在知道這到底都是如何發生的了,她還想要婚禮嗎?

在欺騙了自己,對自己使用了這樣的藥物之後?

傅子玉沒有說話,徑直推來了門,直奔檀夢容的房中。

檀夢容聽說傅子玉昨晚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中,只以為他是因為自己落了胎而感到難過,後來大夫到來等事一毫不知。更不知道一夜之間傅子玉已是大變。

正坐在床上,擁著薄被計算著客人的坐次怎麽排列,突然見到傅子玉鐵青著臉走進房中來,檀夢容心中一驚,定睛再看,就見傅子玉的眼眶也是一片青黑之色,顯然是不曾睡好。

想來他是一夜未眠?看來自己落胎之事在他心底還是如此重要,那是不是也表示說,自己在他心底也是極其重要的人呢?

檀夢容心中甜蜜,柔聲說道:“子玉,你來了?怎麽臉色這樣難看?可是昨晚過於傷神了?”

傅子玉點了點頭,他一步步的走進檀夢容,腳步顯得十分沈重。地板上所鋪設的地毯因為染了血跡而被撤掉了,還沒有來得及換上新的。此時只有一層的青灰色石磚,傅子玉沈重的腳步上在石磚之上咚咚作響,如同出征的鼓點一般。

這情況似是有些不對,檀夢容心中一緊,看傅子玉的樣子,似乎並不只是為了落胎之事。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明所有的看著傅子玉。

傅子玉走到檀夢容跟前,在床邊站立了,從上而下低頭俯視著檀夢容,對她說道:“關於孩子的事,你還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檀夢容心頭跳了幾條,他是不是察覺什麽了?不!不會的,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了,何況一應的東西自己都已經銷毀了,他如何能夠發覺呢?何況他昨天晚上的反應還都是正常的,昨夜晚間又不曾出府……

檀夢容用袖子遮住了眼睛,抽噎道:“我可憐的孩兒,如今已經是這樣了,我還能有什麽可說的。表姐到底是王妃,我們……我們只怕也沒有法子了。”

傅子玉失望了搖了搖頭,看來這個女人是不打算跟自己說實話了。不耐煩看著她繼續演戲,沒想到這兩個人不但臉生的相似,竟然連心思都是這樣一般無二。

李湘蓉固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可只怕自己留在身邊的這位檀夢容也是不逞多讓。

傅子玉嘆息了一聲,這才開口問道:“夢容,你對我說實話,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

他點破了,他實在是沒有心思也沒有精力與她虛與委蛇,他現在很累,很疲憊,昨天晚上竟然出現的是太子的身影,讓他不得不重新認真審視自己的感情與內心。

對於檀夢容,他是有歉意的,愧疚自己不守禮數竟然傷害了這樣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無論從情理,還是身為一個男人的責任,他會迎娶的,這是他給她的補償。

然而,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根本不是自己失了君子風範,眼前這一個,更不是什麽孤苦無依的弱女子……

他錯了,他真是錯了,他一直憐惜的人,原來才是那個玩弄他與鼓掌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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