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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就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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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裏,陳貴妃一直沒有見到過任何她所熟悉的人,每日只有一個小太監走過來,沈默的送飯,沈默的離開,無論陳貴妃對他說什麽,他都仿佛啞巴聾子一般,沒有一點點反應。

那殿門上的鎖始終沒有被取下來,陳貴妃只能枯坐在殿中,每日驚疑不定。

這一日的傍晚,陳貴妃和平時一樣坐在熙棠宮的繡墩上,等著小太監來給她送飯,雖然都是寫粗劣之物,但不餿不腐,也就算是難得的了。

苦笑了一聲,看看窗外的日光,大約快到時候了吧?

直到現在,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在姬珩面前露出了破綻,讓他這樣的厭惡與她。也許,就想芳雨和芳露在姬珩面前露出了破綻一般?

陳貴妃嘆了口氣,如今時日更加寂寞,她更有時間去回憶一些記憶中的前塵過往了。陳貴妃在殿內一個人發著呆,卻突然聽見門口傳來輕輕的呼喚聲:“母妃,母妃?您在嗎?”

宇兒!是宇兒的聲音!

陳貴妃豁然起身,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知道門口又傳來輕輕的一聲:“母妃!”陳貴妃才雙手拎起裙擺,幾步跑到了門口,低聲問道:“宇兒,是宇兒嗎?母妃在這裏!”

姬昊宇長出了一口氣,對著陳貴妃說道:“母妃,父皇有意讓我三日後就番,我可能快要離開京城了,母妃,你可有什麽辦法,讓父皇同意你跟我一起走嗎?”

什麽,讓姬昊宇就番!這件事還是牽連到了他了!不,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行,要是姬昊宇離開了上京,他還怎麽爭奪儲君之位?如何成為大晉的皇帝!

陳貴妃心思飛轉著,問道:“宇兒!你不能離開上京!此時可與丞相商議過了?丞相有沒有什麽辦法?”

姬昊宇皺了皺眉頭,就番的事情跟丞相說了又有什麽用呢?雖然他也想留在上京,畢竟那至高無上的皇位在……

“去跟丞相說說,宇兒,聽母妃的話,一定要去找丞相商量,你絕不能離開上京去就番!”陳貴妃的聲音急切,雙手按在了門上,似乎是想隔著門抓住姬昊宇的衣襟一般。

姬昊宇遲疑了一下,這幾日他也過的十分不快,雖然兩個美人如願的接到了家中,可誰知道母妃竟然又一次出了事,這一次還是更大的事,涉及到了父皇的身體,幽禁到死,是父皇的意思,他的母親竟終身都不能再見天日了嗎?

聽到陳貴妃語氣中的焦躁與急切,姬昊宇雖然不願意,可還是答應了一句:“好,母妃,你放心,我聽你的,明日一早就去找丞相商量,看看有什麽辦法留下來。”

陳貴妃聽到他的保證,心中安定了幾分,忍不住又叮囑到:“一定要去,千萬不要耽誤了。”

姬昊宇點了點頭,這才想起陳貴妃看不到他,連忙問道:“母妃,你且忍耐幾日,等到父皇消了氣,我和湘蓉去給你求情,父皇怎麽也會念些舊情的。”

陳貴妃聽見兒子還想著自己,心中一陣溫暖,低聲說道:“宇兒,這次是母妃連累你了,母妃對不起你。不過,幸而你已經與李湘蓉成了親,想來丞相不會袖手旁觀了。如今我們母子能夠依仗的,也只有丞相府了。”

自己為了兒子的婚事,才貿然對姬珩用了藥。若非如此自己就難以覆位,而自己若不是貴妃之位,在丞相眼中就失去了結盟的價值。

這個貴妃之位不過是個跳板,送她的宇兒能夠與丞相結盟的跳板。現在雖然露出了破綻,但目的也總算是達成了。

只要有丞相相處,她相信,宇兒終有等上皇帝之位的一日。

低聲叮囑了姬昊宇幾句,一定要籠絡好李湘蓉,不要讓她生出旁的念頭來。姬昊宇一一答應了,又詢問了陳貴妃的身體,這才低聲說道:“母妃,我不能久留,只怕一會兒回有人過來,我先走一步,您等著我的好消息。”

“好,好。”陳貴妃突然覺得不舍,這幾日以來,姬昊宇是唯一與她說過幾句話的人,甚至她說話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舌頭不聽使喚了似的,難道她以後也會想那些冷宮的妃子一樣,會自言自語?

陳貴妃打了個寒顫,就聽見姬昊宇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漸漸遠去了。

陳貴妃的眼淚滑落的下來,自己的遭遇已經不算什麽了,重要的是她的宇兒……

姬昊宇離開了熙棠宮,回到了自己的王府,卻發現李湘蓉不在府中。皺起眉頭,向著丫頭們問道:“這麽晚了,王妃到什麽地方去了?”

一個伶俐些的丫頭對著姬昊宇深深施禮,這才說道:“啟稟大皇子,王妃她今日回丞相府去了,說是有些事想要跟丞相說,還交代了下來,讓您回府後,也到丞相府去一趟,想要共同商議呢。”

看來她會丞相府也是為了母親的事吧?姬昊宇點了點頭,李湘蓉是為了自己和母親在奔波,這讓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好轉。

從王府出來,來到了丞相府中。才一到大門口,就看見了丞相府的家人迎候在府門外,見姬昊宇到來,連忙走過來替他牽馬,口中說道:“大皇子,你可來了,小姐和老爺在書房等著您呢,您這就過去吧?”

姬昊宇下了馬,來到書房當中,就看到丞相一臉嚴峻的坐在椅子上,李湘蓉卻站立在書房的中央。姬昊宇一怔,難道是丞相不同意營救母親?

見到姬昊宇走了進來,丞相起身略一拱手,算是見過了。這才說道:“大皇子,聽聞皇上今日說要你三日後去就番,不知可有此事?”

姬昊宇點了點頭,說道:“不錯,父皇是有此意。我這次來也正是為了此事,我想就番的時候能夠帶上母妃一起走,但母妃卻讓我來找丞相商議,想辦法不要離開上京。”

陳貴妃果然比大皇子要對時局的分析更為透徹啊,姬南微現在根基日漸穩固,如果大皇子這個時候離開上京的話,只怕終其一生都只能是位王爺了。

丞相嘆了口氣,對姬昊宇問道:“不知大皇子有何計較?”

自然是按照母親說的做了,姬昊宇心中暗道,他從來都習慣了聽從陳貴妃的安排,從小到大一直是如此。母親這樣說的,那他就如此做就好了。

姬昊宇毫不遲疑的答道:“自然是按照母妃說的做了。丞相,可有什麽辦法讓我不離開上京嗎?”

看來大皇子果然是想法過於簡單了,就番一事由來已久,若是他不去就番,從情理上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除非……有什麽重大的變故。李丞相的眼眸逐漸冷了下去,比如說,陳貴妃突然病故了。作為孝子,姬昊宇就有了留在上京的理由,只是不知道,姬昊宇肯不肯呢?

丞相沈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大皇子可知道,就番之事從來都無人能夠拖延,現下大皇子又已經成婚了,更是沒有了留在上京的理由。”

姬昊宇低下了頭去,說道:“如此說來,丞相也沒有法子了嗎?”心中微微泛起一股失望,看來有些事丞相也無計可施。

誰知丞相卻是緩緩搖了搖頭,這才看向了姬昊宇,用帶著試探的語氣說道:“除非……有什麽重大的變故,譬如說:丁憂。”

丁憂!他是想讓母親過世?這,這怎麽可能呢,陳貴妃斷然沒有到這個地步,難道竟是要害死自己的母親嗎?

姬昊宇目光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來,看了李湘蓉一眼,見她始終低頭而立,心中明白,看來這是兩個人已經商量過的?

丞相淡然道:“從來做大事者不拘小節,沒有什麽是不需要代價的,沒有那個成功的背後沒有流血和犧牲。大皇子,老夫這樣說,你可明白了?”

“不!”姬昊宇斷然說道,“這樣的事絕不可行,母妃不能作為犧牲品!”

丞相看向姬昊宇,見他眼中一片堅定,這才慢慢搖了搖頭,說道:“除此之外,老夫再也沒有旁的辦法了。此事孰輕孰重,還請大皇子自己權衡著吧。若是陳貴妃無恙,大皇子也許終身都沒有機會坐上寶座了。”

姬昊宇的心中出現了片刻的遲疑來,到底哪個對他來說更重要些呢?是自己的母妃,還是那自尊無上的皇帝之位?

片刻,姬昊宇擡起頭來,說道:“如此,只怕是要讓丞相失望了。我打算前去就番,至於我們一直以來圖謀之事,只好再找時機,徐徐圖之了。”

丞相心中冷笑,徐徐圖之?難道自己把獨生女兒嫁去,就為了一個徐徐圖之?

李湘蓉心中更是一片冰冷,她肯嫁給姬昊宇所圖的也不過是皇後之位,若是後位無望,那她所有的犧牲和付出不都成了一個笑話?

陳貴妃必須去死了,只有她死了,自己才有登上後位的機會……

李湘蓉看向了姬昊宇,至於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她登上後位的踏板罷了,他心中的想法,並不是她在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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