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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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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妃看著姬南微嘴角的笑意,只覺得全身冰冷,她是如何知道的?這香料確實藏在軟塌中的暗格裏,可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連最親近的人都一無所知。

這姬南微難道是神仙?她怎麽能猜得出來?

陳貴妃眼睜睜看著姬南微一步步走向那軟塌,心中的驚恐也一點點在加劇。

姬珩看著兩個人,心中也是不解,對著姬南微問道:“微微,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這一問,真是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來。

姬南微轉回身去,先對著姬珩說道:“父皇,其實說穿了十分簡單,兒臣剛才對著貴妃娘娘提起了香料,貴妃娘娘口中說著庫房,可一雙眼卻是望向了這張軟塌。所以兒臣推斷,香料在軟塌之內!”

姬南微篤定的說完,又轉頭看了看陳貴妃,露出一個狡黠的笑意來,仿佛是一只得逞了的小狐貍般,道:“貴妃娘娘,不知道微微猜的可對嗎?”

陳貴妃雙唇顫抖,已經無法說出話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這香料面世,那麽,將會發生什麽。從此之後,萬劫不覆!

陳貴妃雖然一句話都不曾說出口,但她的神情落入眾人眼中,無需言語,也讓人明白了姬南微的推斷是正確的。

姬珩眼中閃過一抹讚賞的神色,雖然姬南微的推斷說穿了十分簡單,但卻需要對人心的把控,她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想到這樣的處理方法,打破僵局,實在是讓他深感欣慰。

將大晉交到她的手中,他也就可以放心了。滿意的點了點頭,對姬南微說道:“既然你這樣推斷,那就去驗證一下你的推斷吧。”

姬南微答應了一聲,招呼過了蘇河來,對他說道:“這軟塌裏怕是有什麽玄機,只是這時候卻沒有功夫尋找打開它的機關。你直接拆了就是。”

姬南微的處理方法讓眾人都吃了一驚,陳貴妃本以為她會一點點尋找軟塌上的破綻,卻沒想到姬南微竟然直接讓人把軟塌拆了。

忍不住道:“你……”

姬南微柔柔一下,轉過頭來,對著陳貴妃說道:“若是我猜錯了,自然會賠個更好的軟塌給娘娘。”

姬珩眼中的讚賞更濃了,不錯,他的女兒真是不錯,知道什麽時候用巧,什麽時候用力。用最直接的辦法來破解難題,卻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知道追求最佳的效果,而不是沈迷與手段之中,這需要能夠站在更高的高度之上,俯視整件事,才能身在局中而如同局外人一般看得清晰透徹。

這樣一個聰慧通透的女子,是他的女兒。姬珩覺得足慰平生。

幾個對話的功夫,蘇河已經走到了軟塌之前,雙手略一用力,已經將軟塌分成了兩半,看了姬南微一眼,見她對自己略微點了點頭。更無遲疑,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那軟塌就分崩離析,化作了一塊一塊的木片。

姬珩帶著眾人走了過去,果然在發現軟塌底部有一塊木頭明顯比其他地方厚了不少。姬珩回頭看了一眼陳貴妃慘白的臉孔,直接對蘇河說道:“拆開它。”

隨和姬珩的一聲命令,陳貴妃跪倒在了地上。不用等木板被拆開,所有人都知道這裏定然就是陳貴妃的秘密所在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已經被蘇河拿在手中的木板,只見蘇河先是看了看,尋找到縫隙的所在,這才雙手各持木板的一段,略一用力,隨著“哢嚓”一聲脆響,那木板分成了兩半。

剎那之間,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從木板中傳了出來。眾人都覺得如在雲端之上一般,那香氣清冽而綿長,似是一條看不見的狐貍尾巴,在人心上輕輕騷動了。

蘇河離得最近,反應也最為強烈。只見他幾乎是在聞到香氣的瞬間,手中的木板就脫手而出,身子向後一縱,遠遠避開了。

緊接著便是姬昊宇,只見他面色潮紅,連退了幾步,把目光放在李湘蓉的身上,似是目中有火一般燃燒了起來。

姬珩緩緩的退到椅子旁邊坐了下來,朱公公連忙搶過去服侍。姬珩擺了擺手,又指了指地上的木板,說道:“先把那東西拿出去。”

朱公公連忙答應了一聲,找了塊錦帕包裹住木板抱了出去。又命人將所有的窗戶大大打開,眾宮女一起揮舞著扇子。

好半晌的功夫,姬珩才平靜了下來。對著陳貴妃問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你給孤從實說來。”

陳貴妃低頭不語,事到如今,她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一切都被攤開了放在了陽光之下,她還能說什麽,她說什麽又有什麽用處呢?

太醫顧清泉一直俯身在地,一直等到空氣中沒有了媚香的味道,這才擡起頭來,眾人看到他手中拿著一塊布帕掩住了口鼻,不由得怔了怔。

顧清泉看到眾人都看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了一般,連忙講手中的布帕放了下來,略帶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這布帕以薄荷等清涼之物煮過,所以能隔絕氣味,下官剛才感覺到那香味不對,這才用布帕掩住了口鼻,還請皇上恕罪。”

姬珩看著這位耿直的太醫,只能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這也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既然你聞出來那香味不對,不妨說來聽聽,是怎麽個不對法?”

顧清泉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這才說道:“這香味極其綿軟細膩,應該是取了上好的香料調制而成,但其中卻加了一味媚藥,下官剛才接觸的時間短,還無法判斷出是何種媚藥,但卻能從效果上知道,必然是極其剛猛的。”

極其剛猛?姬南微雙眼微微瞇起,難道說真和父皇的身體有關,那安德妃為何會不曾跟自己提起過一字?

看向安德妃,卻見她眉頭微皺似是在思索著什麽,心中這才微微釋然,也許她只是發現了香料有些不對,但並不知道其中確切的關聯,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還說得過去。

李湘蓉此時才明白過來為何陳貴妃如此慌急了,看向她的目光也不由得含了幾分鄙視,竟然有媚香來爭寵,真是……

李湘蓉的心目中,自己作為王妃本就是正妃,將來等姬昊宇大志得伸的那一天,自己也會順理成章的成為皇後。

而陳貴妃不過是個貴妃,在李湘蓉看來,自己是比陳貴妃要尊貴一些的。無論是出身還是未來,所以尊重她,不過是因為她是姬昊宇的生母。

此時看到她竟然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不由自主的就將她劃入了小妾一流的人中。

隨著香料的面世,陳貴妃已經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心中卻有千萬種不平湧了上來,她對先皇後的嫉妒,對姬珩的憎恨,對自己不能成為皇後的怨憤。

這些念頭不斷在她腦海中沖擊著,讓她幾乎要忍不住脫口而出了。可現在,她只能把嘴緊緊的閉著,不讓一個字從唇角溢出。

她還有自己的兒子,還有姬昊宇,她不能說,不能表露出一點的不滿。不能讓姬珩遷怒到了她的兒子。

陳貴妃深深叩頭,帶著絕望後的平靜,緩緩說道:“臣妾罪該萬死,請皇上治罪。”

姬珩看向了陳貴妃,這畢竟是他身邊近二十載的一個女子。對於她自己不是完全沒有喜愛之情的。自然,她不能與先皇後在自己的心中的地位相比較,但她依舊是後宮中自己最寵愛的女子。

見陳貴妃如此輕易的認罪,姬珩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之感,他緩緩說道:“陳氏,你可還有什麽要辯解的?難道孤對你還不夠好嗎?這六宮之中還有誰能尊貴過你?你為何要用這樣的手段?”

陳貴妃的嘴角浮現了一抹冷笑,他對她好?他居然好意思說他對她好?她這麽多年的跟隨和陪伴,卻依舊是貴妃之位。她生的兒子只能封王而不能繼承大統。

他到底哪裏對她好了?

哪一日,她在他身邊不是戰戰兢兢,小心伺候著。他是主,而她只是他的仆從,一個略有幾分寵愛,所以主人多給了幾分薄面的仆從罷了。

陳貴妃低下了頭去,遮蓋住嘴角的冷笑,她低聲說道:“沒有,臣妾一時糊塗,已經鑄成了大錯。現在真想大白,臣妾並無辯解,只求皇上顧念著多年的夫妻情分,看在臣妾平時殷切侍奉的份上,不要遷怒宇兒。此時宇兒並不知情。”

姬珩嘆了口氣,他自然聽的出來她並無多少誠意,畢竟,他也與她相識了多年了。可她竟連真正的原因都不願意讓他知道嗎?

她竟然連一句實話也不肯說嗎?

姬珩心中升起了一陣的悲涼之感,如果她還在就好了,如果是她一定會把什麽都告訴自己,她就是那麽的信賴自己,那麽的依戀自己。

不,如果是她的話,又怎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們終究都是不如她。

姬珩長長出了一口氣,這才對著眾人說道:“你們都出去吧,孤有些話,想要單獨跟貴妃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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